《一些随笔》酒酿仙芋

20、阿姝 好姐姐

　　阿姐和亲前，把自己的金印给予了我。

　　小小一枚，刻着族姓，仿佛全家族的荣辱都雕刻进这枚印里了，沉甸甸得仿佛不仅只有手上那些分量。

　　此日桃花灼灼，瓜瓞绵绵。诏书来到时我还意料不到那么多，因为段家女郎是宗室儿女，在邦属建交史上出过的别朝太子妃也不在少数，长姐又是出了名的兰心蕙质，这项重担落她肩上似乎毫无悬念。

　　可真实听到了她的名字，我的心还是揪了一下。

　　在异国他乡，举目无亲，衣食住行皆得重新熟悉，有何乐趣可言？

　　我便进宫找姨表姐，长华娘娘。人见多识广，总是能好好替我们分析利害，给出意见，虽然在她坐入纯阳宫后，性子越发不近人情，但那分睿智是我求而不得的。

　　舍不得阿姐去燕远这蛮荒地界受苦，明明还有庶出的姐妹，怎偏偏指了她？再说燕远风土民情如何，我得多了解些，好为阿姐置办东西。

　　看到穆长华时她在和陛下争论着什么，尖利的女声微微颤抖，换气的间隙中响起了一个巴掌的声音，响亮得很。

　　“姐姐……陆盼安，我不管以前的烂事，我给你什么你就用什么，你还惦记那些鸡零狗碎的人事吗？”他一拍手，笑了声，“那就别再踏出此地半步，反正你也习惯了罢？”

　　身位拉近，他道：“陆长华，好好享受我给你的日子，我想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我就算让你在大殿上脱光了，你也得乖乖照做。”

　　………

　　到后来的后来，段姝经常想，如果那时陆长华愿意舍弃她那身傲骨，没有从崖阁上纵身一跃，等待她的兴许就是飞花红妆纵横十里，女子最大的尊荣。而不是裹尸布一抬，草草处理，连个坟包都没有。

　　扪心自问，自己有像陆长华一样的骨气吗？大概是没有的，与其为了那几分颜面以死明志，还不如设法把日子过得好些，再好些。

　　陆长华生前屡次讥讽她赧颜苟活，得过且过，但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是啊，这有什么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