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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修) 笨拙地吻着 ...

  •   日暮西沉,天色昏暗。

      房门再次打开,灌入的凉风吹灭了屋中半数烛火。

      谢廷筠起身拿过烛台,打算将熄灭的蜡烛点燃,一股香风忽然从后袭来。

      征战沙场多年,谢廷筠的警惕早已刻入骨血里,在来人靠近他的瞬间,他折身躲避,未拿烛台的另一只手化作手刀朝来人打去。

      然而手刀刚挥出一半,少女便喘着气跌入他怀中。

      “昭郎……”

      陆颜神志不清,两条纤细的胳膊环住男人劲壮紧实的腰腹。

      谢廷筠手中的烛台“啪嗒”坠地。

      半明半暗的屋子里,谢廷筠逆光而立,英挺的眉眼在昏黄的烛火中逐渐镀上一抹暗色。

      “嫂夫人。”

      他身子紧绷,嗓音微哑,“你认错人了。”

      谢廷筠握着少女的胳膊,将人推开,柔软纤细的触感隔着衣料清晰传入掌中。

      一瞬间,谢廷筠的手心变得黏腻起来。

      陆颜被他推了个趔趄,很快又缠上来,这次她干脆抱住男人的肩头,大半身子挂了上去。

      “对不起……我、我不该……”

      她附在谢廷筠耳畔,嘤嘤地哭,胸脯的绵软随着她啜泣微微起伏。

      更要命的是,柔软滚烫的唇贴了上来,谢廷筠躲闪不及,那一吻印在他的下颌。

      犹如石子骤然坠入平静的死水,在谢廷筠心底荡开层层涟漪。

      她笨拙地吻着他,唇脂印满他的下颌,脖颈。

      陆颜不知该怎么做,只遵循本能唤他,“昭郎……昭郎……”

      谢廷筠刚被撩起的些许火气顷刻散去。

      他恢复冷静,漠然地将缠在身上的少女扯了下来,毫不留情丢到一旁的软榻上。

      陆颜此刻失了神智,也没觉得疼,作势又要缠上去。

      谢廷筠额角突突直跳,索性扯过隔间的青色帷幔,拧成一股绳将躁动不安的陆颜捆了起来。

      桃心回房找不到人,猜到姑娘很可能跑到隔壁去了,连忙赶了过来。

      一进去果然看见被帷幔裹成粽子的姑娘,还有站在一旁浑身戾气的定国公世子。

      桃心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告饶,“世子见谅,我家姑娘不胜酒力,方才也是醉酒胡闹,还请世子莫将此事传扬出去,一旦传出去,我家姑娘便是死路一条了!”

      桃心朝谢廷筠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这才连滚带爬将自家姑娘扶回房中。

      在冷水里泡了一刻钟,陆颜总算清醒几分,看见丢在一旁的帷幔,先前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

      意识到自己中了药跑去骚扰未婚夫的好友,还被人家五花大绑丢回来,陆颜恨不得死了算了。

      羞窘之下,陆颜缩在浴桶中捂着脸哭。

      沈文昭先前是被庄嬷嬷叫去了清灯院,姚氏夜里犯了头疾,吃不好睡不好,沈文昭便去跟前侍疾,好不容易伺候母亲用了些粥,才火急火燎赶回容香阁。

      到饭厅时,屋里空无一人,一问才知他走后不久,谢廷筠便借口有事先行离开,至于旁的,改日他再登门细说。

      沈文昭暗自叹息,好不容易见上一面。

      好在谢廷筠是个面冷心热之人,不会与他计较这些琐事。

      沈文昭安了心,打算去隔壁安抚陆颜。

      陆颜性子怯懦,又爱哭,方才他那般训斥她,定是伤她的心了。

      到底是差一步就要嫁给他,要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沈文昭定了定神,敲响房门。

      敲了几下,没人过来开门。

      沈文昭侧耳去听,细碎的水流声中,隐约有女子低低的哭声。

      果然伤心了,哭得那般厉害。

      想想,陆颜与他本就是差一步的夫妻,没那么多的男女大防,沈文昭推门进去。

      刚推开一条门缝,屋里传来女子的惊呼:“别进来!”

      她已经在沈文昭的友人跟前失了体面,如今药性还未完全退去,她不想再丢一次脸。

      沈文昭动作僵住,隔着门缝,丝丝缕缕的香气钻入鼻端,他喉头微动,还是忍了下来,将门重新合上。

      “今日有人做客,我未提前告知你,是我有错,你好好歇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罢,沈文昭转身离去。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陆颜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

      有了这回教训,不管回头方如沁再如何逼迫她,她也不做下药这种龌.龊事了!

      就着凉水洗漱后,陆颜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她迷迷糊糊缠着谢廷筠的画面。

      谢廷筠是郎君的好友,往后与郎君时常见面,那她作为郎君的未婚妻,也少不得会碰面。

      可她对谢廷筠做了那样的事……

      陆颜越想越绝望,压根睡不着,便用一块布巾将方如沁给她的那瓶药包裹起来,让桃心连夜处理了,以免留下把柄。

      交代完要事,陆颜便取过笸箩里的剪子针线,在烛火下穿针引线。

      她昨日从陆家出来,便去集市上买了两匹锦缎,准备为沈文昭裁身新衣裳,余下的锦缎还能缝几只香囊荷包。

      她今日见到沈文昭,发现他腰间那只香囊有些褪色了。

      陆颜刚起个头,一只黄毛小狗蹿了出来,蹲在绣凳旁拉扯她的裙摆。

      桃心刚把那瓶药埋在院门外的梧桐树下,又气喘吁吁跑回来,“毛毛,你快过来,别打扰姑娘。”

      她伸手要去抱狗,毛毛立时身形一扭,绕到陆颜另一侧,桃心不肯放弃追了上去,一人一狗围着陆颜打转。

      陆颜被她们逗笑,“罢了,今夜就让它在外间过夜罢。”

      桃心:“毛毛睡这儿,那奴婢睡哪儿?”

      陆颜想了想,道,“那你睡外间,毛毛睡脚踏。”

      “姑娘!”

      桃心不服气,趁毛毛冲陆颜撒娇摇尾巴时扑了过去,抓住后就将毛毛塞进笼子里。

      见毛毛要哭,桃心叉腰大笑,“你个半路冒出来的小东西,看你这下还怎么同我争?”

      说是小东西,其实也不小了,已经养了五年,是陆颜初到京城不久后别人送给她的,彼时毛毛刚出生,还是个眼睛都没睁开的小可怜。

      那会儿陆颜初到京城,并不受陆家人待见,爹娘冷落她,弟弟陆循也爱捉弄她。

      记得那次方如沁带她们姐弟一同到沈家做客,陆循头一回踏足世家高门,对沈家的一切充满好奇,便失手打碎了摆在前厅的花瓶。

      如沈家这般的高门大院,随便一只花瓶也是价值不菲之物,姚氏出来问责,方如沁便将陆颜推出去,当着沈家众人的面怪她乡下来的毛手毛脚,不懂规矩。

      陆颜本以为回到京城是过好日子的,对方如沁这位母亲多有憧憬,被指责后她脑中空白只会哭,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

      幸得沈老夫人袒护,最后花瓶的事不了了之。

      但陆颜是真的难过,一个人跑到花园假山后偷偷的哭。

      哭着哭着,有人将路上捡的小狗塞到她怀里,很是嫌弃道,“都是爱哭鬼,吵死了。”

      陆颜当时哭得两只眼睛都肿了,也没注意那人是谁,只低头往怀里看。

      果然,她哭,那只狗也在哭。

      和她……真的很像呢。

      一样的爱哭,一样的无家可归。

      后来陆颜就把毛毛留在身边养着了。养了许多年,毛毛依旧爱哭,被桃心锁在笼子里,耷拉着耳朵嘤嘤嘤,瞧着好不可怜。

      硕大一只黄狗哭起来,陆颜便忍不住笑,衣裳也做不下去了,“罢了罢了,都安寝吧。”

      ……

      沈文昭离开容香阁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谢廷筠。

      他先去了定国公府,门房告知他谢廷筠不在,他又转道去了趟缉卫司。

      恰好谢廷筠沐浴完出来,下颌脖颈上的唇脂印早已洗得干干净净。

      因缉卫司内还有案子待审,他今夜并未回府。

      见到沈文昭,他不免想到沈文昭的妻……未婚妻。

      那个看似乖顺老实的女人,竟借酒发疯,玷污到他身上来。

      想来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对方到底是好友的未婚妻,他不好多说什么。

      谢廷筠深吸口气,淡声道,“坐罢。”

      沈文昭坐在一旁,局促不安地开口,“霁明今日忽然提起扬州知府的案子,我便知你有话要说,不知有何示下?”

      他虽任刑部侍郎,但缉卫司的独立三司之外,职权远高刑部,严格来说,谢廷筠算他半个上峰。

      谢廷筠也不周旋,一番交谈后,沈文昭大致明白了谢廷筠回京的目的——竟是要再查两淮盐税之事。

      在大雍,盐便是国运,是真金白银,是这天底下最值钱的生意,为此朝廷划分了十几个盐区,定下铁律,规定每个盐区只能由指定的盐商在指定的盐区购盐,再运到特定的地方售卖,不得越界。

      而所有盐区之中,淮盐品质最好,产量也高,单这一处盐区的生意,就能顶得上其他十多个盐区的总额,一年上缴国库的税银高达四百多万两。

      但就在三年前,扬州一盐商因利益分配不均,状告扬州知府苏敬泽勾结盐商,贪墨盐税,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彼时沈文昭任刑部主官,下扬州详查此案,将一众涉事官员、盐商尽数下狱,查抄贪墨款数十万两。

      原以为这番动作能起到杀鸡儆猴之效,不料三年过去,两淮盐税又起风波,盖因如今的巡盐御史高秉正出自高家,乃高首辅之子,贵妃胞弟,仗着家中权势不仅贪墨盐税,还敢带头走私。

      因高秉正身份贵重,圣武帝便召亲外甥谢廷筠回京,让他以缉卫司指挥使的身份肃清两淮贪腐之风。

      涉及盐税,谢廷筠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沈文昭,这才有了今日一见。

      出乎谢廷筠意料,沈文昭并不愿掺和此事。

      “自我沈家落败后,高家权倾朝野,陛下明面是让你查案,实则是想扳倒高家。”

      谢廷筠眉梢微挑,并未否认,“元贞兄怕了?”

      “非也。”沈文昭面色凝重,“是我如今的境遇大不如前,牵扯其中,自身难保。”

      当年就是因为他动摇太多人的利益,加上圣武帝忌惮沈家权势,他的父亲姑母才会在他大婚之日猝然离世。

      谢廷筠不由轻嗤,“元贞兄是担心你院里那个丫鬟吧?若我没记错,那丫鬟正是前扬州知府之女。”

      沈文昭神色骤变,“你怎知晓?”

      “缉卫司乃帝王耳目,你当真以为能瞒得过所有人?”

      谢廷筠眼底的笑意淡了下来,“陛下既默许你联手缉卫司扳倒高家,便是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他突然变脸,让沈文昭很是猝不及防。

      “都怪我一时糊涂,苏玥也是无辜的……”他说着便要跪地请罪。

      谢廷筠弯腰扶住他,“元贞兄何必惊慌,此事你知我知,晋王知,仅此而已。”

      沈文昭松了口气,便听谢廷筠打趣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既有婚约在身,又为何要收留苏玥?”

      说话间,谢廷筠拾起桌上的酒壶,给沈文昭斟了一杯酒。

      沈文昭心绪烦闷,举杯便饮,叹道,“颜颜是祖母为我择定的妻子,我不能违逆不孝。”

      谢廷筠嘴角噙着淡笑,“如此说来,你与她并无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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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因为身体问题没能更新,等好了会恢复更新,感谢还愿意为这本文收藏停留的宝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