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鸾歌》两段

80、第80章 消失的守卫 是叶家独门

　　叶乘风早就在房间里等待东方君由。

　　见她一身夜行衣利落飒爽，倒想起求学时她翻墙出去玩被抓包处罚哭鼻子的情景。

　　谁都不知道，如今这样沉稳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世家家主，少时是那样顽劣爱闹的少女。

　　叶乘风给她倒了一杯水，瞧着她喝下去，才问道：“可有古怪？”

　　东方君由将杯子放下，边道：“到处都是古怪。我的房间和你房间竟都有人守卫，殷氏好像不想我们出门，那殷宅大门更是把守森严。”

　　“我便翻出去街上逛了逛。你猜怎么，如今殷氏竟办起了鬼市，收妖的贩妖的，好不热闹。”

　　说着，便将街上大小摊贩、集市云集的见闻描述了下。又说遇见了几个不中用的驱妖师，拿着普通的物件宣称是传了几世的宝贝。

　　她说得眉飞色舞，俨然又是当年求学时那个天真少女，溜出去回来，给他讲集市上好玩的玩意。

　　叶乘风听罢，担忧道：“已经这么晚了，想通知年年和清影他们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肯定是要撞上这鬼市的。”

　　东方君由道：“你说的没错。我稍一打听，便听说今天鬼市刚开那会儿，有个高人带着一个漂亮的女妖而来，算算时间，大概就是言叔和年年入城那会。只不过后来他们去了哪里，就无从得知了。”

　　“至于清影，我猜应该也无大碍，尚没听到过提到狼妖的。”

　　见叶乘风还在担心，她道：“放心吧，街上那些驱妖师都不厉害，贴的那些符咒和放置的法器都没什么威力，况且言叔和沧何在呢。”

　　叶乘风心想君由办事果然周到，出去一趟，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心里的某个角落又想，这些年来，她过得应该很不容易。

　　他拉回自己的思绪，道：“原想着只是留下看看殷氏在搞什么名堂，竟又生出这样的事端。”

　　东方君由赞同道：“如今殷氏的路越走越歪，搞这么些歪门邪道，你怎么看？”

　　叶乘风道：“他这事办的隐蔽，连你都不知道，却还在这城里这样大张旗鼓，有恃无恐，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又问道：“你看那集市夜晚才开，收妖贩妖，又如何与殷家交易？我们今夜在这殷宅里，除了守卫森严外，其他一切都如常，殷氏可是另有住所？”

　　东方君由道：“殷无界殷无痕两兄弟早就分家，殷无痕在西郊建了一个殷氏山庄，规模比本家还大，气得殷无界七窍生烟。今晚我就奇怪，他两人关系明明很紧张，怎会将本家对外事务交与他。我在集市上问了，要与殷氏交易，去的却是西郊的殷氏山庄。”

　　叶乘风道：“这就很奇怪了，殷璧为说殷无界只是旧疾复发，放着自己儿子不交代，怎么叫殷无痕去处理。今夜也没见到殷无痕。”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君由，那殷家小少爷生的什么病，怎么从来都没听过？”

　　东方君由道：“大概三四年前，殷璧寒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我问过殷无界，只道是生了癔症，不便多说。殷无界本就是自傲自负之人，我寻思着世家门内总有难言之隐，便不再多问。”

　　“但是……”东方君由略略回忆了下，道：“那之后，我却几次在殷家远远见过他，却只不是脸色有点苍白，说话做事有条有理，实在不像生了癔症之人。”

　　叶乘风道：“我听说得了癔症的均是时好时坏，也许你见到时正是他好的时候。”

　　东方君由道：“或许吧。殷璧寒和我们一样大，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好端端就得了癔症。据说他是殷无界最喜欢的小妾所生，所以殷无界很是宝贝，他的天赋也比殷璧为好很多。”

　　叶乘风诧异道：“怎么他们竟不是一母同胞吗？”

　　驱妖大世家为保家族正统，从没有纳妾的说法，这殷氏可是让从小作风正派的叶乘风开了眼界。

　　东方君由点点头，道：“殷家向来行事狠辣，这些密辛也只有北临邑一带的人才知……”

　　她话没说完，停在那里，眼神没有焦距地望着空中某个地方，是在细细聆听某处的声响。

　　叶乘风叶也生出警觉，默不作声，仔细聆听，却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东方君由忽而伸手在前方迅速一扫，手掌在空中紧紧握住一个东西。

　　她神情凝峻，在同样神情凝峻的叶乘风面前，缓缓摊开手。

　　却只是一只很小的甲虫。

　　东方君由才要笑自己多心，叶乘风神色却没有半分舒展。

　　他伸手拿过那只死掉的甲虫，细细查看起来。

　　末了，他道：“这甲虫的甲壳上刻了符咒。”

　　“而且，是叶家独门的符咒。”

　　**

　　殷氏山庄地牢内。

　　整个夜晚变得极为漫长，尤其是在这样宽敞明亮的地牢里，仿佛白天永远不会到来。

　　大队伍停滞在地牢一处宽敞处，本来大多都是受到过虐待的，此刻都疲累不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休息。

　　叶清影本来就是赶路进到城内的，陷入幻境时又高度紧张，此刻也已经累极。

　　她抱着自己双膝靠在一个铁牢上，嘟囔着“天塌下来也要先睡一觉”，就昏睡过去。

　　沧何无法，只得坐到她旁边。

　　整个地牢只有一个人，还是与妖有着深仇大恨的驱妖师，也不知道这女人的心为何这么大。

　　言书回和叶年年已经探查了来时地牢的入口，意料之中的，入口也设了一个阵法。

　　“难怪殷氏的人根本不担心。”叶年年道。

　　她和言书回现在要去探查没去过的区域，找找那些守卫都去了哪里。

　　言书回点头道：“入口的阵法也启动了，也就无人再往这里面送妖了。”

　　他们拐过一个转角，赫然又是一个新的铁牢区域。

　　只见这边的铁牢比别的更高更大更宽些，冷冰冰矗立着，却空无一物，好像属于它们的猎物还没有捕猎到。

　　叶年年望着空荡荡的铁牢，想起初进来时那些守卫说的“上等区”，道：“这不会就是所谓的上等区吧，更宽敞些。”

　　又觉得不对，道：“也不对，那就送我们往这边走了。”

　　言书回道：“这边的区域可能还没用过。我猜这个鬼市其实没有办多久，不然君由不可能毫无察觉。”

　　这一片无可探查，两人又继续往前走。

　　叶年年发散思维，道：“难道说北部作乱的妖也是殷氏搞的，为了分散东方姑娘的注意力？”

　　言书回笑道：“殷氏怎么也是驱妖大家，也不至于这么妖魔化，怎么还能驱使妖去作乱。”

　　叶年年不肯放弃这个思路，道：“但巧合未免太多了些。”

　　此时两人已经离开大铁牢区域，来到一处守卫休息区。

　　几张普通的木桌木凳，桌上还备着茶水。

　　比较不普通的地方是，边上设置了几个刑具架，整整齐齐地挂着五花八门的刑具，有的上面还刻有符咒。

　　除了这些东西，整个区域又保持了一贯的风格。

　　宽敞、明亮、整洁。

　　一个人也没有。

　　叶年年和言书回又经过一番查找，却仍是一无所获。

　　实在让人泄气，叶年年道：“会不会是有别的出口呢？他们都跑出去了吧！”

　　言书回眉头也皱了皱，只道：“嗯……走吧，去那边看看。”

　　然而，没有意外的，所到之处都没有什么异常。

　　两人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一开始言书回破解阵法之地。

　　满地散乱的符咒，断裂的铁牢，随处可见的铁杆，只有这里才昭示曾有人来过。

　　言书回忽而道：“那个昏迷的守卫也不见了。”

　　叶年年放眼望去，一排铁牢静静地排列在那里，每一个的铁门都敞开着。

　　那个被衣服盖着的守卫还在，被虐死在铁牢里的小妖兽也在，但是那个被色之阵迷惑住又被言书回敲晕的守卫却不见了。

　　他们刚刚出来探查入口的时候路过这里，那时那个人还好好躺着。

　　“见鬼了。”叶年年叫了一声。

　　声音似乎在整洁宽敞的地牢里回荡，让人觉得有一丝恐惧。

　　言书回走上前，细细观察，道：“别怕，应该他是自己打开门走出来的，估计是醒过来了。”

　　叶年年道：“我们去前面看看。”

　　“嗯。”言书回答道。

　　还有一个守卫，也在这个地牢里，当时被他们踢晕了。

　　两人都不再做声，默默向前走，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没有，原本应该有个人躺在那里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死的人都在原地，活着的人却都不见了。

　　“书回，我们先回清影那吧。”叶年年担忧道。

　　言书回点点头，脸色深沉。

　　他们二人不再说话，轻点脚尖，就往大部队停滞的地方飞驰而去。

　　心里的担忧在不断放大，空荡的铁牢在身边不断后退。

　　很快，他们回到了他们出发的地方。

　　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加浓烈。

　　只见本该七零八落躺在这里的妖兽们都不见了，甚至连叶清影和沧何也不见了。

　　这片区域又变得如开始般整洁、空荡、明亮，仿佛没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