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大杂烩 自己点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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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苍庐在睡了一觉之后明显好多了，不禁开始思考昨日肖蕃和他说的事情。
昨日下午，警局。
肖蕃虽然是陈苍庐的上司，但相处起来更像他的下属。
“苍芦，我问你个事。你知道云间海关一般是什么人报考咩？”
“嗯？”
“今日出现场是一个海关的职员救的，我见他像是大家族出来的。便好奇问问。”
“你说唐珩清？”
“对。”
陈苍庐偏过头，看见唐珩清还睡着，便想起东岳的事情来。
或许是察觉到了有人注视，唐少爷醒了。
见对方醒了，陈便开门见山的问了句：“你昨天去了趟仓库？”
“对，怎么了？”
陈苍庐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颗弹壳，“我也去了一趟，看到了这个。我们这里配置比其他地方好一些，但在现场的配置的不是‘八年式’。是M1873，转轮手枪。如果说这个弹壳是八年式的，我还有点相信。”
陈苍庐故意顿了一顿：“但是，转轮手枪那么大个弹壳，你看陈某人信吗？”
“对啊，你不信。”唐衍清翻了个白眼。
“万一是前天的呢？”唐衍清朝他笑了一下，“你们活糙。”
“M1911A是正儿八经的美式装备，要想拥有，不经过海关可不行。”
“切，偷渡和走私的那么多。海关又不是万能的。我要是昨天那个贼，才不会在海关留底。”
“可是就在前天上午，我被M1911A击伤。这真的不能不让人联想，唐先生，你说是吧。”
唐衍清嘴角咧出一个微笑：“就算是我留下的，又说明了什么呢？白磷是我放的，仓库是我偷的？陈警官，一个弹壳说明不了什么的。”
陈苍庐看着他，不为所动：“但是可以推测你和他们有关系。据我所知，唐少爷是留学去了法国，故而被卡纳尔看中的吧。是怎么认识美式装备的？”
当然是山城备战的时候认识的。
“我知道只是因为以前跟着人学医时听人讲起过这个型号而已。和他们这帮人没有关系，怎么？陈大人是在怀疑那个人咩？”
“这到没有，但你的反映倒是有些奇怪。”
“不奇怪的，没有人希望自己是嫌疑犯。”
说着唐少爷起身出病房。
唐衍清眉眼宛若刀剑，他缓缓垂下眼帘，将刀剑入鞘。前日晚上的细节的脑海中回放。陈苍庐算是能耐的，居然找到了1911的弹壳。
“唐哥。”一声叫喊打断了思绪。
“朱含笑？”
“哥，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着落了。这是资料。”
唐衍清一把接过直接在电梯里看了起来。是陈苍庐的留学的资料。昨天找朱含笑的时候，那把双蛇牌的手/枪在他脑海里念念不忘。民间传说，用双蛇牌的人，所干的也多半是见不得人的行业。
资料并不厚，唐衍清粗略扫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突然看到了一张考勤记录，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指引一般，翻到了一九二一年的六月底。上面记载着：未出勤（回家探亲）
一路看到七月中旬，他都没有上课。
“探亲？”唐衍清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当年他人不在国内，对于国内的事情大多只有个朦朦胧胧的印象。一个荒诞而又有些合理的猜想在他脑海里形成。
“这段时间，国内有什么大事吗？”
“国内？哦，就是听说租界巡捕房的老大带头巡查偷渡客什么的。”
“这样啊。有没有和他结伴同行的同学？”
朱含笑突然领悟了他的意思，他彻底知道了唐衍清的怀疑：“我今天晚上来你这。”
唐衍清想，不如简单一点。“人不是就在这里吗？不如直接去问。”
话是没错，这里也是周祥柏的。但属实是打草惊蛇。唐少爷不太喜欢做没多大把握的事，可是那么多年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对的。
“这太荒唐了，万一只是时间撞上了呢？”
“他之后再也没有请过假回家。这次回家肯定有其他的缘故。”
“不，万一只是有其他事情让他不得不回家怎么办？”
“反正是周祥柏的地盘，因此造成的结果我负责。”
朱含笑叹了口气，这位爷看上去心思弯弯绕绕的，实则心思也就这么多。
在很多很多年以后，陈苍庐都记得，当时自己的心跳。
“陈苍庐，我忘了问你一件事了。”唐衍清眸光如剑，“一九二一年，六月底至七月中旬，你去了哪里？”
那张考勤记录递给他。陈苍庐先是懵了一下，立刻调整了一下状态，笑着说；“回家探亲，这上面不是写了吗。”
“但是时间撞上了。”
“你怎么证明我不在家里呢？”
“此后，你没有再请过假。当时都临近结业考了，突然回家，不觉得唐突吗？”
“回不回家是我的权利。除了这个你没有其他证明的方式。”
“对，我想这也是经得起核实的。但是你肩膀上的伤经得起吗？”
陈苍庐顿时呆住。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左右肩膀高低有点不一样，我姑且算你高低肩。昨天杆子打下来的时候，正好打在你的左肩。后来我发现，你这衬衫左右肩膀颜色不太对。纱布渗血了吧。以我对你们的了解，陈国安如果知道你肩膀上有伤，就不会让你和我一起去调查。所以，陈国安并不知道这个伤口。故而，这大概是你自己出任务的时候受的伤吧。我说的对吧？”
“挺聪明的。”陈苍庐扶了下眼镜“你的才华应该不拘泥于海关这种地方。以你的人脉和才华，个人觉得，来这里是别有目的吧。”
“没错，但那又如何？”唐衍清嘴角咧出一个笑容，“陈公子有证据？”
“我的资料你都能拿得到，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唐珩清，隶属于东岳，生于1900年，1929年通过海关笔试。我说的没错吧。”
“还有呢？”唐衍清半眯着眼，“你继续说。”
“你爷爷唐沂创建了东岳，在山城之中……”陈苍庐没怎么细看，早忘了许多。
“噗，”唐大少没忍住，笑了出来，“我算是知道你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怎么说？”
“你要是在‘正规’途径获得这个信息，你爹就该来找我了。东岳的存在，长江商帮不会透露出来，也犯不着告诉别人。要么是在肯仁报关行，不过那里我看过了，没有。那就得是在……”
仓库。
“而且不是你昨天去的，你去的时候，仓库已经炸了。”
“也就是说，你是前天去的仓库。这就是我的其他证明方式。”
“你不会的。因为仓库爆炸里大概有你一分功劳在里头吧。其中关于东岳的资料全部烧毁，听他们说好像检测出了酒精残留。你可以以此证明，同样的，你也不好过。”陈苍庐眼波流转，“不如合作？你做你的，我干我的，和谐共生。”
“如果你这样和人家谈生意，是会吃亏的。”唐衍清将考勤表撕掉，“合作愉快。”
“所以你到底叫什么？”
“嗯？和你有关系吗？陈公子不会要违约吧。话说我们还没说过违约会怎么样呢？”
“这还要商量吗？大家一起蹲大牢。”
“要我说，蹲大牢没意思。谁违反了，对方就刺死谁？怎么样？”
“成。”
下午，海关。
或许是有些事情解决了，唐衍清哼起了小调。抱着文件，穿过一个一个办公室，找卡先生。
进门的一刹那，唐少爷大半天的好心情没了。或许是晚霞的缘故，柔和了年轻人的脸部线条。让人产生一种美的假象。罂粟罢了，唐衍清想。
此人正是罗聪。
“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罗先生。前来海关说事的。”卡先生语调并没有什么起伏。
“唐先生好。”罗聪笑着伸出了手。唐少爷看着卡先生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略带嫌弃的看了一眼，将文件放在了卡先生桌上：“Monsieur, s\'il vous pla?t gérer les affaires officielles（先生，请处理公务）”然后转身：“罗公子，幸会。”
“最近事情多，我们心情都不好，望罗先生体谅。我就长话短说，那个仓库的转让手续，你得找人补办。海关只是最终审批。你在这苦苦求我没用。”卡先生点燃一根烟，看着他，“况且，无论怎么补，这件事都已经发生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卡先生说的是，罗某人今日也是带了诚意来的。只要您能办成，利润我给你抽一成。”
“不行。”唐少爷双眼微微眯着，“你既然是诚心诚意来的，只抽一成，未免有点假意了。”
“那，唐先生说什么叫诚心呢？”
唐衍清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罗聪转头看向卡纳尔，后者正在处理公务头也不抬。而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唐衍清半眯着的双眼瞪大了。但那是转瞬即逝的事情，就在罗聪回头的时候，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往日样子。
罗聪看这两人都不怎好糊弄，无奈之下只得开口：“那就抽两成？”
“你知道如果不帮你补办手续的后果是什么吗？”半晌，唐衍清开口。“你头上的罪名足够让你在大牢里住一辈子了。故而，我想请罗公子再好好考虑一下，为自己的下半辈子考虑下。放弃海关，可就无路可走了。我看公子也是面露难色，不如早些走吧，”
“抽四成？”罗聪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他的底线了。保命是要紧，但只要他死活不认账，那帮人又能奈他怎么样？更何况，还有她呢……来着不过是想走个正规的路子，也省的整天往云间警察厅那里跑了。
“八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大杂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