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弥---南墙》叶青凝

14、表白

　　不稍片刻，月弥拿了茶点入殿，摆放在桌上。

　　“茶点来了，你先过来吃点。”

　　天启收了思绪，近前落坐，替月弥斟了茶：“听上古说她已传了令羽给玄一，让玄一帮忙缉拿蛇王？”

　　“嗯，上古派人去搜寻蛇王的踪迹，没有找到，估计他应该还是回了魔界，所以上古将事情告诉了玄一，找他帮忙了。”

　　“你和蛇王之间发生过什么事，那日怎会被他伤那么重？”月弥知晓天启以前与蛇王关系一直不错，只是不知后来二人发生了何事，竟会闹到如今的地步。

　　“当年我为护上古，收回了本源之力，让妖界失了庇护，导致了妖界被仙界围攻，而恰巧蛇王的妻子在那时临盆，他的妻子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惨死在了那场战役中。”

　　月弥听闻后不禁唏嘘，本能可以享受一家三口天伦之乐，却在顷刻间一切化为乌有，妻儿惨死在自己眼前，这样的打击任谁都难以接受。

　　“自那后，他便恨我入骨，与我决裂了。后来他离开了妖界，一直藏身在魔族修炼，东海之事，是为了引我去见他，我找到了他后，被他偷袭受了伤。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他，当年是我的一时冲动，害了他的妻儿，也险些害了整个妖族。我没有好好护住他们。”忆起从前，天启眼神黯淡，湿了眼眶，对于自己当年对紫涵和妖族带来的伤害始终无法释怀。

　　仙妖大战的事，月弥听上古提及过，也了解了大概，那样的情况下，若是她，为保上古，于公于私，她都必会倾尽全力，也未必能顾及到其他。

　　“六界以神界为尊，而身处神界者理应不偏不倚，公平对待六界中的任何人和任何事。这是仙魔妖人鬼界对我们的期望，也是我们理应做到的。只是神界中人也有心，也会偏心，当要二择一时，必然会选择更为重要的那个。你为救上古收回本源之力无错，而蛇王恨你也是也是理所应当，这件事是说不明白对错的。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过去的你无法改变，只能是当做教训自勉，不再去犯同样的错误。”

　　不管过去多少年，月弥的见解总是要比天启的通透，她的劝慰稍稍宽了天启的心，确实过去的事情，他已改变不了，他现在只能尽量去弥补当年之过。

　　“那你呢？月弥，你怨过我吗？亦或是，也有恨吗？”当年他为上古选择牺牲三界开启了灭世阵，害她为了带回自己而惨死于芜浣手上，后又因自己的不舍将她神识强留在了渊阾沼泽，让她化为石像一人孤寂呆在那里十几万年，月弥的苦皆也是源自于他。

　　怨，也是有的吧，当年天启为了上古一人选择牺牲三界，更甚至后来她为救天启身死，害得十一星使与她一同陨落，那场灭世阵终究是牺牲了太多本不该牺牲的人。

　　“怨有过，恨谈不上，而且我更怨得是我自己，怨自己修为不够，被芜浣暗算，怨没能劝回你，还连累了十一星使。”劝人容易劝己难，虽说她劝天启放下过去，可若是十一星使真的没有重新归来的话，她也会一直自责下去。神，真的不适合有太多的七情六欲，或许像天启所修无情道才是神应该修行的。

　　天启闻言未接话，祸起于他，已经发生的事哪怕再道歉也是于事无补，他不知该对月弥说些什么才能弥补。

　　“所以你这些天的梦魇是因为蛇王勾起了你当年那些回忆是吗？”太初殿静默一片，气氛过分压抑，月弥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也不是，还记得蛇王最后说的那句话吗？我是因为他那句话才陷入了梦魇出不来。”

　　“嗯？”

　　“这些天我反复梦到你离开我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后来梦里，你回来了，却和我说你不喜欢我，然后转身离开，我惊醒了。月弥，我现在明白了，我喜欢的，其实一直是你。”

　　月弥不可置信地凝视着天启：“你，你说什么？”

　　“月弥，我喜欢你。”

　　耳边听到的是十几万年前月弥最想听天启说的话，可如今听到她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两人的对视似给了月弥无形的压力，她匆忙站起身，衣袖不慎打翻的茶壶，水打湿了衣服，天启想帮她擦拭，她却立马后退了几步。

　　“我，我先走了。”月弥脑中一片乱哄哄，只说了这一句便立刻离开了太初殿，天启怔怔地看着月弥离开，听到自己的告白，月弥面上没有喜悦，有点只有慌乱无措，和逃避，难道真的像梦里那样，月弥已经放下了对自己的感情吗？

　　天启心猛地下沉，他飞身来到了月华殿，却被挡在了门外，言是月弥吩咐的，今日谁也不见。

　　天启站在门外没有硬闯，是他今日太过突然了吗？

　　今日月弥不见，还有明日，明日不见还有后日，总有一日他能等到月弥给他一个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