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梦》闫筱若

13、（十二） 司徒

　　司徒府闹鬼了。
　　听说那女鬼是司徒公子多年前的一名小妾，是于大街上被司徒公子强抢进府的，因受不了司徒公子夫人的羞辱，最终投井而死。黑长黑长的头发，空洞的眼神，绿油油的眼珠子，惨白的脸上还有两根獠牙，身上穿的是当日投井的衣服，浑身是水，手指惨白指甲足有一寸长。为此司徒公子病了，司徒老爷请了很多大夫，却仍是不就见好转，模糊中总念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茈萱听着小兰绘声绘色地讲诉街市流言的兴奋模样，不禁一阵好笑。
　　“难道就没人来管一管？”珏儿难得出面，诧异地望向小兰。
　　“怎么没有？四王爷的人到府里转了一圈，只蹦出两字‘无异’便走人了。司徒大人也没法子，府中这几日正闹腾着请法师驱鬼呢？”
　　“噢！这样说，司徒府是真的闹鬼了。那女子想必也是受辱极深，才会在人间徘徊。“珏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可怜的女子，死后也不得安生。。。。。。“妖叶若有似无地瞧了一眼正低眉微笑的女子。四人正说着，房外响起一阵闹腾。只见一名清俊儒生，微微发福，身着青黑缎衫，怒目圆睁地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位白袍握剑的道士。那男子恶狠狠的将手一伸，摊开手中的东西置于茈萱面前，管家想拦也拦不住，见无用，转身远去了。
　　“你可是林茈萱？”那人横眉道。
　　茈萱见他手里的铃铛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脸上平静。“正是。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想请茈萱姑娘去府里一趟，解释清楚为何要扮鬼吓我儿子？纵有天大的过错，姑娘对我说便是了，为何装成他小妾的模样来吓他。我司徒府可只有这一根苗子，他若有事，姑娘可赔不起。。。。。。”司徒大人隐忍的脸上青筋暴跳，嘴角微微抽动。
　　茈萱望他一眼淡然道。“这并非茈萱之物，纵便是，大人又怎能凭一串铃铛便判茈萱的罪呢？想大人一世清明，绝不会因此而有损自己的清誉吧。。。。。。”
　　“好个妖女，竟敢在本道面前作祟，看我除去你，让你作怪。。。。。。”司徒大人身旁的道士一跃而起，手中的符纸瞬间点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朝茈萱而来。
　　妖叶珏儿已退至茈萱身后，略有担忧地望向茈萱。茈萱也不敢大意，伸手接过道士一掌，翩然落地。“这道士好生厉害。”茈萱对二人低语，千里传言道士耳中。“刚只是前兆，你看出我的真身又如何？”
　　道士的脸色微变，却不敢放松手中的符纸，一个扬手，第二支箭袭来。茈萱跃起，轻轻接下那支箭递到道士手中。“道长，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何必如此苦苦相逼。茈萱姐妹三人并非害人的妖物。”
　　道士见她轻松接下他的竹箭，浑身又闻不出一丝妖气，不可置信地又与茈萱斗了几个回合，茈萱只接并不出手伤人，心里略有所悟，转身对司徒大人道。“大人，本道确是不知为何物，道人不才，就此告辞。”说着轻身而走，临前还不忘告诫三人，切勿伤人性命。
　　茈萱感激地看一眼道士远去的方向，重新看向暴怒的司徒大人。司徒大人恨恨唤来身后家丁，他原本就不指望是道士，他只认定这女子是事情的始作俑者便行了。蜂拥而至的家丁冲向茈萱三人，幸而三人均是习武之人，对付这几个小喽啰还不成什么问题，只是想摆平这件事恐怕并不容易，茈萱可没过自的铃铛竟会出现在司徒府。正当众人打得难解难分之时，耳畔响起蔚枫的调笑声。“哇，凤林苑今日好热闹啊。茈萱，你请了什么客人吗？”
　　司徒大人见蔚氏兄弟走进门来，制止了家丁，上前讨理。“两位王爷来得正好。这名女子因前几日受我儿戏言怀恨在心，近日扮鬼吓唬犬儿，致使他生病至今未愈。这便是从府里搜出来的铃铛，还望两位王爷替小儿作主。”
　　蔚萧接过那串铃铛。只见铃铛处刻有小小的一个萱字，却是蝴蝶样式，翩飞怡然。蔚枫的眼中掠过一丝异样，再细看，却已不见。茈萱抬眸对上那如月男子的清色眉眼，眼里的倔强荡开，脸却平静得很。蔚萧微微一扬，抬眸往司徒大人处看去。“司徒大人，那日公子当街横行霸道，强抢民女，本王也是看见的。如今受点儿处罚也是应得的。何况，单凭一串铃铛便判茈萱姑娘的罪似乎并不大妥。您老乃是朝中大臣，本王请宫中御医来看看司徒公子，大人便息事宁人吧。”
　　司徒大人微有所栗，却还是沉声道。“可犬儿的病是因此女子而起，小儿既有错，那这女子呢？若不惩处，下官心中实在不服，还望王爷明鉴。”
　　“大人，此事下定论还太早了。”蔚萧冷了眼色。“来人。”
　　只见侍卫带进下人打扮的男子，头冒冷汗，战兢兢地走进来，跪地拜道。“小人司徒府刘二，向两位王爷，司徒大人行礼。“
　　“刘二，你对这串铃铛可记得？”蔚枫将茈萱的铃铛在他面前晃了晃。
　　“是，王爷，小的认得。这是当日公子趁有位姑娘不备，从她身上解下来的。”刘二毕恭毕敬道。
　　“那女子可在园内？”
　　刘二抬眼在园里转了一圈，视线定在茈萱的身上。“便是她。”
　　“好了，没你事了，退下吧。”蔚萧挥手让人带他下去，复又望向司徒大人。“大人，你可明白了？这串铃铛并不能作为茈萱姑娘有罪的证据。看在你祖辈三代贵为士家，为朝廷立过许多功劳，当日及今日之事，本王不与你追究，望回去后，好自为之，本王自会派御医到贵府上。。。。。。”蔚萧望向越来越苍白的司徒大人一字一句道。
　　“谢王爷！”见有两位王爷护着，明白今日已讨不到什么好处，司徒大人沉声挥手示意家丁等退了出去。
　　茈萱望着眼前的男子，只见他眼里少了刚才的肃杀之气，多了几分她所熟悉的柔和，却是一脸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