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眠》一锅端掉

6、纯情校霸别爱我。 来学生会是

　　“爽！心里那股气总算顺了！”徐志峰走回教室的步子都迈得格外大，扬着下巴一脸得意。
　　沈显勇比了个手势：“666。”
　　刘皓然跟着附和：“同上。”

　　刚进教室，就见秦鹏坐在讲台前等着，见他们进来，缓缓站起身：“回来了？”
　　“虽说我才带你们一个多星期，但老师信你们三班的孩子，遇事有分寸。”
　　窗外的暖阳斜斜洒进来，落在课桌上，暖融融的，倒让人忘了初春的微凉。

　　下课铃一响，江枫懒懒摸出手机，屏幕刚亮，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挡住了视线。是顾北眠的手，骨节分明，指腹修长，掌心绷着时，腕间淡青色的筋络微微显露，透着股清劲。
　　“干嘛？想打架？”江枫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还是往日的冷淡，眼尾微微上挑，细细瞧着，竟生得格外好看。
　　“交作业。”顾北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可江枫莫名觉得，那语气里的冷硬，好像软了几分。
　　“学神别费劲了，江哥从来都不写作业的。”徐志峰凑过来插科打诨，又补了句，“不对，是连书包都不带！”
　　顾北眠没说话，也没拿笔记名，转身就要走。
　　“哎学神！怎么不记名啊？私心吧？”徐志峰瞬间激动起来，嗓门都提了八度，“你们俩不会真跟学校论坛说的一样，在一起了吧？”
　　“论坛哪条？”江枫有论坛账号，却从没闲心刷。
　　徐志峰立马凑过来，手指点着屏幕递到他眼前：“这个这个！说你俩官宣了，真的假的？”
　　“再乱说，掐你嘴。”江枫斜睨他，眼神里带着警告。
　　顾北眠站在一旁，垂眸看着眼前炸毛的江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江哥，你咋看着有点失落啊？”徐志峰嘴快，脱口而出。
　　江枫瞬间炸了：“失落个屁！你有病是不是？我还得给你开药？”
　　徐志峰被吼得一缩脖子，又瞥见顾北眠投来的淡淡目光，立马闭了嘴，心里嘀咕：这俩人怕不是在冷战？
　　倒瞧着顾北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股子冷意里，好像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和平常的冷淡又不太一样。

　　正闹着，秦鹏走进教室，眉头一皱：“好啊你们仨，几十米外都听见你们吵了，要掐架出去掐，别在教室闹。”
　　徐志峰心里苦：我哪敢跟江哥掐架啊，借我十个胆子都不敢。
　　秦鹏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讲台：“上课前说两件事，第一个，下个月的校运会，有意参加的这周去刘皓然那报名，大家积极点！”
　　班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秦鹏抬手压了压：“咳咳，还有一件，学校通知，学生会除了几个固定成员，其余重新竞选，也都积极参与下！”
　　运动会的欢喜盖过了学生会的消息，大家满脑子都是三天的放松时光，没人把竞选当回事。

　　“江哥，赌不赌？”徐志峰凑到江枫身边，兴致勃勃。
　　江枫往后一靠，抵着椅背挑眉：“赌什么？”
　　“赌我等会给学神送糖，他选树莓味还是青苹果味！”徐志峰张开手心，两颗棒棒糖躺在掌心，一颗粉一颗绿。
　　江枫沉默半晌：“有没有可能，他全都不要。”
　　徐志峰啧啧两声：“不可能！论没礼貌，这世上没人比得过你！输了的去学生会面试！”
　　高一那年，徐志峰拿了五种口味的糖给江枫，他一颗没接。徐志峰委屈巴巴问为什么，江枫头都没抬：“牙掉光了，吃不了。”
　　徐志峰至今想起，仍觉心灵受到重创。

　　下课后，秦鹏刚走，徐志峰就拍着桌子立誓：“我赌树莓味！你不选，我就默认你选青苹果了啊！”
　　江枫摆了摆手：“随便你。”

　　徐志峰一溜烟跑到顾北眠桌前，献宝似的递上糖：“顾神，吃颗糖不？二选一！”
　　江枫抬眼瞧着，只见顾北眠伸手，拿起了那颗树莓味的棒棒糖。
　　徐志峰瞬间嘚瑟起来，跑回江枫身边炫耀：“看到没！输了吧！记得去学生会面试！”
　　江枫难得起身，走到顾北眠面前，挑眉问：“为什么选树莓味？想打架？”
　　顾北眠抬眸看他，眼里带着点饶有兴致的笑意——江枫没看错，他真的笑了，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淡得像风拂过湖面。
　　江枫撇撇嘴，没好气地骂了句：“草……老子还得去破面试。”

　　学生会面试定在下午，江枫在徐志峰的死缠烂打下，不情不愿地进了会堂。来面试的全是清一色的好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手里攥着简历，唯有江枫，校服敞着，兜里揣着手机，浑身的痞气和这里格格不入。他干脆往等候区的椅子上一坐，眯起眼补觉，脑袋埋进外套领子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
　　“天呐，那个小哥哥好帅啊，是几班的？”
　　“痞帅痞帅的，长在我审美上了！”
　　“姐妹，那是江枫！校霸江枫啊！”
　　“他怎么来面试了？都不准备简历的吗？”
　　“怕不是来多看顾神几眼的吧！”
　　“学生会帅哥也太多了吧，顾神是主席，颜值天花板！”
　　“年少不知学生会香，错把休息当宝藏啊！”

　　吵吵嚷嚷的声音把江枫闹醒了，他皱着眉揉了揉眼睛，心里暗骂一句。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学生会面试现在开始，请主席和副主席入座！”
　　江枫余光一瞥，只见顾北眠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副主席一起走上台，坐在了主考官的位置。他瞬间激灵了：“草……忘了这货是学生会主席了。”
　　悔得肠子都青了，真不该答应徐志峰的赌约。

　　前面的面试者一个个上台，顾北眠始终面无表情，手里的笔偶尔点几下，没什么情绪起伏。
　　“下一位，高二三班，江枫同学。”
　　听到名字，顾北眠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低声喃喃：“江枫……也来了？”
　　身边的副主席明显察觉到，顾北眠脸上的冷意散了些，方才还幽暗的眼眸，竟漾开了点柔和的光，像融了暖阳。

　　江枫走上台，单手插兜，抬眼道：“我是高二三班的江枫。”
　　没多余的介绍，没准备的演讲稿，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副主席赶紧打圆场，笑着发问：“江枫同学，你竞选学生会的理由是什么呢？”
　　江枫想都没想，目光落在顾北眠身上，脱口而出：“顾北眠。”

　　话音落下，会堂里瞬间炸开了锅。副主席僵在原地，余光瞥见顾北眠低低地笑了一声，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那是她第一次见顾北眠笑，清冷的眉眼弯起来，竟格外温柔。
　　“我草？顾北眠笑了？”
　　“没看错吧？顾神不是出了名的冷脸吗？”
　　“江枫说竞选理由是顾北眠？这跟直接表白有什么区别！”
　　“妈的，我粉了顾神这么久，从没见过他笑啊！”
　　台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连前排的老师都面露诧异。

　　不出意料，一中论坛又炸了。
　　楼主「一中摆烂王」：我不过没参加学生会面试，怎么感觉错过了整个世界？【流泪】
　　1楼「我去了」：姐妹别慌，我在现场！【强】
　　2楼「我也去了」：加我一个，全程吃瓜！【强】
　　楼主「一中摆烂王」：……葬爱家族招人，我第一个报名。
　　3楼「事事知分晓」：啥情况？速更！【疑惑】
　　4楼「条条都知道」：同问！别吊胃口！
　　5楼「纯爱战神」：想知道的私我，秒回！【叼玫瑰】【叼玫瑰】
　　6楼「锅包肉」：五楼姐妹直接发帖！真的懒得私信！【卖萌】

　　一分钟后，一条新帖横空出世——
　　标题：校霸竟是同性恋？心有所属当众直球追求？！#一中情仇爱恨
　　内容「纯爱战神」：昨天学生会竞选现场！校霸江枫上台说，竞选理由是顾北眠！这他妈不就是直接表白吗？谁懂啊家人们！
　　1楼「锅包肉」：求科普！校霸谈过几个啊？【渴望】
　　2楼「我去了」：我估摸着不少吧，但顾神肯定没谈过！
　　3楼「我也去了」：那必须的！顾神是三好学生，妥妥的不上大学不谈恋爱型！【赞】
　　4楼「冬季约」：那我宁愿他别做好学生！
　　5楼「顾北眠枕边躺」：同上！别做好学生！【强】【强】
　　6楼「事事知分晓」：替我江哥发声！他长这么大，一个对象都没谈过！【偷偷探出】
　　1楼「锅包肉」：？？？校霸居然这么纯情？
　　楼主「纯爱战神」：这我是真没想到，反差感拉满了！

　　林宇在宿舍刷着论坛，看着自己发的评论，觉得为江枫做了件大好事。刷到帖子底部，论坛弹出一个小说广告，瞬间让他陷入沉默——
　　标题：《纯情校霸别爱我》
　　配图是一个皮肤白到夸张的男生，扯着领带，染着非主流金发，一脸油腻，旁边还有个对话框：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林宇：“……”
　　他手速飞快，在论坛两条热帖下各留了一条评论：「事事知分晓」：葬爱家族加我一个。

　　翌日一大早，徐志峰就揣着手机冲到江枫桌前，笑得前仰后合：“江哥！笑不活了！论坛有人说你纯情！这说出去谁信啊？”
　　几个男生凑过来，七嘴八舌：“我觉得是真的，林宇跟江哥认识最久，他都发话了，肯定没差。”
　　吵吵嚷嚷的声音把江枫从睡梦中吵醒，他揉着眼睛，脸色臭得很：“要吵滚外边去。”
　　“别睡啊江哥，讲讲你的情爱史呗！”徐志峰不依不饶。
　　朱沈智刚好路过教室，一听这话，立马溜进来：“聊啥呢聊啥呢？带我一个！”
　　徐志峰更兴奋了：“沈智你来得正好！你谈过恋爱，讲讲谈恋爱啥感觉？”
　　朱沈智一脸正经，拍着胸脯：“我只能说，女人只会影响我打球的速度！”
　　徐志峰碰了一鼻子灰，又转头去问顾北眠：“顾神！你肯定没谈过恋爱吧？”
　　顾北眠抬眸，目光扫过一旁脸色臭臭的江枫，淡淡开口：“没有。”
　　江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真他妈无聊，老子要睡觉，都滚回自己位置去。”
　　几个人没走，只是把嗓门压得极低，继续唠。
　　“哎你们说，我要是去染个头发，是不是能跟江哥一样，受女生欢迎？”徐志峰摸着自己的黑发，一脸向往。
　　许粥粥从旁边路过，冷冷飘来一句：“拉倒吧，你染了就是非主流。”
　　刘皓然咂咂嘴：“那能一样吗？我江哥天生痞帅，不染发都迷倒一中一大片。”
　　徐志峰不服气，一拍桌子：“你等着！我明天就去染金发！”说着一把拽过林宇，“你说，我染金发怎么样？”
　　林宇想起昨晚的小说广告，又想起那油腻的配图，沉默了许久，一言不发。

　　当晚，林宇做了个噩梦。梦见徐志峰真的染了金发，还篡位成了校霸，顶着一头非主流金发，在学校里耀武扬威。
　　凌晨四点，梦里的“假校霸”徐志峰扯着领口，一步步走向他，油腻开口：“林宇，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我草！”
　　林宇猛地从梦中惊醒，心有余悸，抓起手机给熟睡的黑发徐志峰发了条消息：「徐志峰你他妈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