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半人间

9、第 9 章 他就是莫名

　　林暮给李叔打电话请他帮忙寄下东西，林总才知道他已经早早的来了天水市，当天晚上林暮接到了林总的电话。

　　“不是说了开学送你过去吗？”电话那头传来林总一贯威严的声音。

　　林暮站在窗户跟前，看着对面楼上亮着的家家灯火，说“在哪儿都一样。”

　　他停了一下说“麻烦您让李叔把家里我要用的东西寄给我，清单我发给他。”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出声，林暮刚想挂电话，林总突然问“林暮，你是在怪我吗？......”

　　林总话还没说完，似乎在措辞该怎么说，但是被林暮冷淡的声音打断了。

　　他说“没有，有什么可怪的？谁都有自己的人生，我马上成年了，我会一直这样生活的，我也习惯了这样生活。”

　　他说“毕竟我们除了血缘也没其他关系。”

　　林暮从来没有这么和林总说话过，林总稍一怔愣过后明显带着很大的火气“你是觉得你要成年了，翅膀硬了？所以能肆无忌惮说没关系了吗？”

　　林暮没有说话，他举着手机很平静的看着窗外，两边僵持似的沉默着，好一会儿，再开口，林总语气也恢复了平静，说“我挺忙的，你自己照顾自己，有需要联系李叔。”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作为父亲，给你提供了比别人丰足的生活条件，这就是我尽的为人父的责任，你应该知足，你今晚说的话让我很意外，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你们为什么要生我？”林暮接着他的话说“因为感情的话我觉得不像，那因为什么呢？意外？还是当时正好想生个孩子去尽尽为人父母的责任？”

　　林暮说完就挂了电话，他的情绪很多年一直没有过什么大的起伏波动，似乎到现在最激烈的一次就是刚来这里，在车站碰到楚霄的时候，那是他的情绪最外露的一次。

　　他长这么大没有什么想要的，渴求的，在乎到需要声嘶力竭，面红耳赤或者声泪泣下才能得到的非得到不可的东西，所以很少有什么能触动他的情绪。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他从来不会强求这些，他和周围的一切人和事物保持着礼貌的安全距离。基本没人能进入到足以影响他情绪的范围里。

　　所以楚霄是个很神奇的人，他们的两次见面楚霄总是让他很意外，很无措，也很无奈。

　　今晚对林总的莫名情绪也是林暮没有想到的，冲动之下就开了口。

　　他在窗户跟前站的腿都僵了，才活动了一下，然后跟以往每天一样，按部就班的洗漱睡觉。

　　暑假过的很快，开学前一天余晖一家都回来了，大人们老想找个借口一起聚一聚，这次庆祝开学的聚会即将开学的余晖和楚霄都没有参加。

　　楚霄拉着余晖去了附近一个公园广场，夏天的广场上此起彼伏的凤凰传奇小苹果，各种轮滑班的小朋友大朋友，周边围了一圈儿小摊贩，大排档，烟火缭绕，热闹非凡。

　　他俩一人踩了一个太空漫步器，余晖盯着人来人往看了一会儿，突然转头问楚霄“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没啊。”楚霄说“以前不一直这样吗？怎么突然这么问？”

　　余晖看着他，楚霄看着远处没转头，他又收回了目光，说“就是觉得你今天反常，不想开学啊？作业没写完？”

　　楚霄笑了“作业哪能写的完呢？不过赶紧开学吧，我妈天天念叨，感觉我在家再窝两天她得疯。”

　　余晖笑笑再没接话，他俩都没说话，一起看着前面一个巨大的手拉着手的广场舞团。

　　过了好一会儿，楚霄有些犹豫的张了口“那个....明天就开学了......”

　　“放心吧。”余晖看着他，接上了他的话“我会照顾你那个新朋友的，叫林暮是吗？”

　　“额....”楚霄收回目光，又忍不住看了余晖一眼，发现余晖还在看他，他又转过了头。

　　他突然觉得余晖的眼神很意味深长，但是又说不上来。

　　“就....觉得他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楚霄说“反正大家都是朋友，去了学校有个熟人，有点事儿也方便些。”

　　“嗯，知道了。”余晖再没看他，结束了这个话题。

　　其实楚霄觉得他这样和余晖说照顾照顾林暮，感觉很奇怪，他又不是林暮的爸爸，都是大男人，去个学校能有什么事儿呢？就算有事，也有很多老师同学，但他就是莫名其妙的想为林暮做点儿什么。

　　他有时候想，林暮要转的是六中就好了，有事儿他还能顺手帮忙，他们也许还能更熟悉熟悉，说不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新学期开学，满学校的兵荒马乱，各种补作业的，串班的，打扫卫生的，萧寂了一个暑假的校园突然就活泛了起来。

　　九月份的天已经没有那么热了，楚霄开学前被祁女士硬逼着剪了头发，很是干净帅气，帅气的霄大爷刚走进牌子换成了高二八班的教室，差点被迎面飞来的习题本拍个满面桃花开。

　　“谁啊，哪个刁民想谋杀朕？”楚霄捡起本子喊了一句。

　　“不好意思霄哥，劳驾您给扔过来。”刁民笑着说。

　　霄哥把习题册顺手扔给想谋杀他的刁民，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教室里忙忙碌碌，窜上窜下各种身影，活似火烧了屁股。

　　“班长，物理最后几道大题借我看一下。”

　　“等等，我马上写完了，马上交。”

　　“我的英语卷子在谁那，帮我一起交了啊。”

　　“霄大爷，作业写完没？作文借我抄下下。”

　　作文都想借的是李小白，楚霄的同桌，一个本来应该能靠颜值取胜却被沙雕的气质迷了眼的女子。

　　“滚。”楚霄瞥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学学我，作文你都要抄？还不如不写。”

　　“本少女对待学习的态度一直如春天般温暖，要不是不知道哪个傻逼拿走了我用来找灵感的作文大全，我也不至于写不出来。”李小白白了楚霄一眼“还跟你借。”

　　楚霄刚想就“一个少女，天天抄作文大全，还有脸说”的话题和李小白展开深刻的讨论，班主任进来了“来，大家停一下，新学期开始了，我们需要简单开个班会。”

　　班主任叫付子钧，刚毕业没几年，比他们大不了几岁。

　　第一次做班主任就是给刚上高中的八班，和大家基本处于同一个年龄层次，没有代沟，平时相处也会随意很多。

　　“付哥，稍微等等，马上写完了。”底下一片唰唰唰的声音。

　　“行了，别抄了，浪费那个笔干嘛，一个暑假还没有一个早晨值钱。”付子钧说着拍了拍讲桌上的黑板擦，腾起一嘴的粉末。

　　“哈哈哈。”教室爆发出了一阵愉快的笑声。

　　他呸了呸嘴里的粉笔灰，看着下面“嘿，一帮没良心的！”

　　付子钧作为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武能和班里男生在球场上厮杀，和年级主任斗智斗勇的为学生一些无伤大雅的违规违纪打掩护，文能在课堂上靠语言知识魅力扫光数学课过后的昏昏欲睡。

　　当然，可能征服一众女生靠的主要可能还是脸！

　　大家对他很是信服，平时说话没大没小的逗，但是也从来不会出格找事儿，正事从来都不含糊。

　　付老师双手撑着讲台，标准的开班会姿势“来，听我说啊，班长安排下值日生把卫生打扫打扫。还有就是这学期有几门课会根据学校的安排换新的老师。大家和老师们好好相处。”

　　“哪几门啊付哥？那是不是作业就不用补了？”底下喊着问

　　“你们想的美，哪几门我能告诉你吗？我最喜欢看你们趴在窗台上写作业了。”付老师幸灾乐祸，引起下面一阵抗议哀嚎。

　　他朝最后一排抬了抬下巴“嚎什么？你们看看咱霄大爷，一脸淡定，作业肯定写完了哈？你们向他学学。”

　　“哈哈哈，霄哥牛逼。”同学们跟着起哄。

　　楚霄一脸谦虚的满教室点头致意了一圈儿“我确实写完了，都向霄哥学习，别客气，别客气。”

　　“行了，别贫了，都是自己人，谁不知道谁？”付老师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装逼进程“再说几句，高二了，都得长长心了，明年这会儿都高三了，孩子们，努力吧！行了，就这些，你们忙吧，朕喝茶去了”

　　付老师说完迈着大长腿扬长而去，留下教室里又一阵忿忿不平的哀嚎。

　　一中的每个年级1班都是尖子班，收纳的是中考成绩全市前五十名的学霸们。

　　林暮当时转学能转进来，除了李叔找人帮忙，其实学校看重的主要是他自己的成绩，所以转过来直接进的1班。

　　学霸们开学第一天氛围就祥和很多，没有满教室乱飞的习题册，也没有到处乱窜抄作业的忙碌身影。

　　林暮的新班主任是个看着很憨厚的老头，姓李，一看李老师的地中海和随手端的保温杯就知道他拥有了很多年教龄。

　　他此时正笑眯眯的和林暮站在讲台上“来，同学们，大家停一下，介绍一位新同学，转学来的。”

　　同学们都抬起了头，李老头看着旁边的林暮，说“按常理啊，你要和同学们先做个自我介绍。”

　　林暮点了点头“我叫林暮。”

　　“好，大家鼓掌欢迎一下，性格很好啊，干脆利落。”李老师笑着拍了拍林暮的肩膀，向后指了指，说“你个子高，只能往后面坐了。”

　　林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在中间最后一排看到了余晖，跟他点头打招呼，他也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