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半人间

116、第 116 章 楚霄笑了起

　　林暮确实没有什么不适，行动自如，楚霄非常骄傲，骄傲的做了一天卷子，晚上走之前硬是拉着林暮去卫生间洗了个澡，说要再试验一下，试验完神清气爽的回了家。

　　老爸说余晖姥姥去世了，他明天得去一趟，楚霄好久没见余晖了，中秋节那次之后再也没见过，消息都没发。

　　他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儿，他好像才反应过来他们都长大了，一个个成了独立有生活的大人，悄无声息！可细想想，好像先走的是他自己。

　　他给余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半夜了余晖的电话回了过来，说没看到。

　　“在姥姥家么？”楚霄说“对不起啊，我才知道姥姥去世了。”

　　“嗯。”余晖带了点儿笑意“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楚霄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问“余大爷，你……还好吗？”

　　姥姥对余晖来说挺重要的，他爷爷奶奶去世早，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姥姥带他。

　　那时候余爸爸还没开诊所，给人看病要到处跑，余阿姨也忙，他依赖性最重的那几年都是姥姥陪着他。

　　余晖“嗯”了一声，说“还好。”

　　楚霄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两个人都沉默着，好一会儿，余晖先开了口“早些睡，晚安！”

　　“余大爷，回来了一起吃饭。”楚霄说“江小云掉汤里那家米粉，我前两天碰着老板了，说他们换地方了，我带你去。”

　　上初中时校门口有一家米粉店，他们三个经常去。

　　那天楚霄逗江小云，指尖沾了点水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逗他说有个个毛毛虫，江小云立马蹦了起来，没注意后面有个阿姨端了一盆汤，怕洒还躬着腰，江小云一屁股坐人家汤里了，烫的又是吼又是蹦，还扭着身体想把毛毛虫抖出来。

　　阿姨以为他烫坏了，吓了一跳，扔下汤盆提着他就给扔了凉水桶里，余晖想拉都没拉住。

　　后来，上了初三，米粉店关门了，高一他们专门又去看过一次，还是没开门。

　　余晖也想起了当时江小云又蹦又叫的滑稽场面，笑了笑说“好。”

　　楚霄又说了很多他们小时候在一起做过的让人啼笑皆非，现在想起来觉得脑子有毛病的事儿，他想逗逗余晖，就像爷爷奶奶去世时余晖提着一包吃的想哄他一样。

　　可人都长大了，一包零食哄不好了，几句玩笑也苍白的配不上电话那头传来的笑意。

　　余晖听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越听越不好，他本就一头扎在过去出不来，楚霄说的这些他甚至连他当时穿的衣服颜色都能想起来。

　　他开口打断了楚霄声色并茂的回忆，说“楚霄，我不好，我一直想人如果不长大就好了，谁都一直在。”

　　楚霄顿了一下，坐起来靠在了床头，说“我明天去找你，送送姥姥。”

　　打火机的声音“吧嗒”传了过来，余晖点了根烟，说“我其实挺替姥姥高兴的，她这么多年没少被病痛折磨，但就是心里不舒服，很不舒服，突然一下这个人就没了，再也见不到了。”

　　楚霄叹了口气，他想起爷爷奶奶去世时林暮说的话，他说“也许是因为下辈子太好，想早些去。”

　　余晖深深的叹了口气，抽了口烟，吐出来看着长长的烟丝飘散，说“也许吧，你别过来了，还得请假，这边人挺多的，我回来了找你。”

　　“也行。”楚霄想想也是，他去了人家还得顾他，白添麻烦。

　　“挺晚了，睡吧，明儿上课呢。”余晖说。

　　“行。”楚霄说“那你回来了见。”

　　“好。”余晖挂了电话。

　　也许是为了逗余晖说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儿，楚霄做了一晚上梦，梦到很多小时候的场景，经历过的，没经历过的，真实的好像正在经历一样。

　　做梦做的太认真，一晚上可能都没翻身，醒来全身都是僵的，他睁眼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好像马上他妈就会拿着棉衣冲进来给他裹一样。

　　他想起昨晚半夜和余晖的对话，他总觉得余晖有很多话想说，很多话没有说完，从很早以前他就有这种感觉，又觉得可能是余晖性子太闷，给人的错觉。

　　余晖是三天后回来的，楚霄中午在食堂和林暮一起吃饭，余晖发来了消息，说他在学校。

　　给余晖回了消息，楚霄看着林暮“我今晚不上自习了，余晖回来了。”

　　“嗯？”林暮抬起头看着他。

　　“就前两天给你说的，余晖回来了我请他吃个饭。”楚霄擦了擦嘴看着林暮。

　　林暮点了点头“行，喝酒么？”

　　“不喝，明儿上课呢，他这几天估计酒没少喝。”楚霄说“就吃个饭。”

　　林暮点了点头，吃完饭一起回了教室。

　　下午上完课，楚霄收拾了包，给班长扔了个请假条，出去了又进来问林暮“你晚上怎么吃？”

　　“别管我了。”林暮笑着说“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饿着么？”

　　“行吧。”楚霄说“那我走了，晚上打电话。”

　　林暮点点头，看着他出了教室。

　　教室里没几个人，大家都去吃晚饭了，剩下的头埋在试卷里认真的忘食。

　　卓昊和王博士从前门进来，一人端了一碗拌面，吃的腮都鼓起来了。

　　卓昊嚼着面含含糊糊的问“林暮，霄哥呢？你吃了么？我还有一碗。”

　　“不了。”林暮扯了张纸，飞快的写了个假条，放在班长的位置上，提着包头也不回的走了，他回了家。

　　开门没看到饺子，林暮放下包，在客厅转了一圈儿也没有，推开卧室门，饺子在床上趴着。

　　饺子没有上过床，曾经跃跃欲试过，但都被他按住了，当然，没人的时候就不知道了，奇怪的是，看到他饺子也没有立马蹦下来，很安稳的在哪儿趴着。

　　林暮过去拨了拨它“你是不是尿床上了？”

　　饺子低下了头，揣着手趴的很乖。

　　“真尿了啊？”林暮想抱它起来，它死死的扒着床单，一个劲儿呜呜的叫。

　　林暮看了眼它手底下，知道了它为什么非得趴那儿，它把床单咬了个洞，想堵住不让他看。

　　被抱起来了手还一直挣扎着想堵那里，林暮有些好笑，看着它“为什么咬床单？？”

　　饺子叫着挣扎，林暮把它放在了地上，说“今晚没有零食吃了，霄哥哥回来了咬你。”

　　饺子抱着他的腿使劲儿的蹭，林暮在它头上点了点“行了，霄哥哥晚上不来。”

　　林暮看着那个洞，给楚霄拍了张照片，说“看，咬的怎么样？是不是挺圆？”

　　等了一会儿楚霄没回，林暮抱着饺子出去，给添了点儿粮，去冰箱翻了翻，本来想做饭，又觉得浪费食材，干脆煮了个泡面。

　　楚霄和余晖去了搬了家的米粉店，老板娘还记得他们，送了两瓶饮料，问他们“掉汤里那小帅哥怎么没来？”

　　“保卫祖国去了。”楚霄笑着说“过年回来了我们带他来。”

　　“好哒好哒。”老板娘很开心，和他们聊了几句去收钱了。

　　老板娘很有感染力，楚霄学着她的语气说“好哒好哒。”

　　余晖给他倒了杯热水，笑着说“这么多年了她还这么说话！”

　　“多喜庆！”楚霄又学了句“好哒好哒！”

　　余晖笑着看他，老板端了米粉上来，听到了，说“学我媳妇儿呢？”

　　“好听。”楚霄笑着说。

　　“确实好听。”老板把隔壁桌的醋给他们拿过来，说“就这语气，吵架都吵不起来。”

　　“多好。”楚霄说“省了哄的劲儿了。”

　　“嘿！你小子。”老板看着楚霄“挺有经验啊？”

　　“哪有！”楚霄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媳妇儿不需要哄。”

　　老板还想跟他逗，老板娘在后面喊，他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儿的去了厨房。

　　余晖把醋瓶递了过来，楚霄接过来往碗里倒了点儿，问他“江小云给你打电话了么？”

　　“没。”余晖挑了筷子粉说“上次打还是中秋那会儿。”

　　“给我也是。”楚霄喝了口汤，烫的直吸气。

　　余晖给他抽了两张纸“也没人跟你抢。”

　　楚霄接过来擦了擦嘴笑了，说“其实抢着吃更好吃些，和江小云抢过的那些吃的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吃。”

　　余晖没说话，突然伸筷子从他碗里捞了一筷子粉，直接喂进了嘴里。

　　楚霄愣了一下大笑了起来“余大爷，你不烫么？”

　　“烫。”余晖张着嘴晾了晾。

　　那种好久没见，隔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疏离感瞬间没了，楚霄笑的很开心。

　　余晖看着他笑，也跟着笑，笑了好一会儿，余晖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说“我们怎么着都是朋友。”

　　楚霄以为只有他自己有那种感觉，原来余晖也有，他又拿了个杯子，倒了杯汤，说“让江小云也尝尝。”

　　余晖看着他一顿操作有些无奈“他还活着。”

　　“意思一下呗。”楚霄举杯看着余晖“来，干一个。”

　　“白水有什么好干的？”余晖还是举杯跟他碰了一下，又跟江小云的杯子碰了一下。

　　楚霄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很认真的看着余晖，说“余大爷，人总会长大，只是发现和承认自己长大的方式不一样，姥姥一定是去了更好的地方，我们永远是家人。”

　　余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楚霄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

　　余晖摇摇头，筷子在碗里搅了搅，说“我们好久没见了！”

　　楚霄吃了一大口粉，说“这不是高三么？等考完了我们出去玩儿呗？叫上王…王斌他们。”

　　余晖笑了笑“到时候再看。”

　　吃完饭，一路和余晖溜达回家，楚霄推了把大门，没推开，老爸早早的把大门锁了。

　　楚霄笑着叹了口气，既然家进不去，索性去接林暮下自习。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看到了林暮发来的消息，这是在家啊，也跑了？

　　也是，把林暮一个人扔在教室想想有些格格不入。

　　林暮有个自己的圈子，就像吹起来的大泡泡，他自己总待在里面，给楚霄开了个专属的小门，外人能看到他就在那儿，可总也近不了他的身。

　　楚霄有时候思绪天南地北的乱跑，他老是会幻想到林暮一个人，以前，或者以后，这样或者那样的场景，林暮总背对着，哪怕在教室那样充满了人气的地方，他也孤独的让人心疼。

　　他从不自负，可是想到林暮，他就是觉得只有他，只有他站在林暮身边，林暮才会冒着热气儿，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干什么，这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儿！

　　这是林暮给他底气，也是他敢说一辈子，敢在十八岁就提着聘礼去下聘的喜欢给他的底气！

　　楚霄跑了起来，呼出来的气冒着白烟，绕在眼前散在身后，如果林暮待会儿问他为什么额角有汗？他一定告诉他，我是跑着来的。

　　他一路跑到林暮家门口，饺子的叫声率先传了出来，楚霄站定了，敲了敲门。

　　林暮打开门，有些意外，看着他问“怎么了？大冷的天儿还出汗？”

　　楚霄笑了起来，他笑着看林暮，说“我是跑着来的。”

　　“哦！”林暮也笑了“我以为你不来了，我在等你。”

　　楚霄抱住了他，吻着他进去关上了门，饺子绕着他俩转了两圈儿，有些见怪不怪的当起了观众。

　　楚霄想把包扔到沙发上，提着包甩了一下，窗口不知道哪来的光闪，晃了下眼。

　　楚霄皱眉看着窗口，林暮在他腰上捏了捏“怎么了？”

　　“你自己在家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窗口有光闪？像是闪光灯之类的？”楚霄看着他。

　　林暮心里咯噔一下，放开他走到窗户跟前，说“你看到什么了？”

　　“好像就是闪光灯之类的。”楚霄走过来说“我怕上次那事儿没完，又有闲人找事儿。”

　　“不会。”林暮拉上了窗帘“也许是手电筒。”

　　“你吃了么？”林暮看着他。

　　“我不是去吃饭了吗？”楚霄笑着说“你吃了没？我给你弄点吃的？”

　　“吃了。”林暮说。

　　楚霄叹了口气，抱了抱他“别担心，就算有事儿大不了告诉所有人咱俩在一起了，还能怎么着？”

　　“嗯。”林暮笑了，抱紧他说“今晚还早，你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