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觐见与出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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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个皇家女子，该做的事情除了只礼守法、奉献自己的婚姻之外，自然还有陪伴老人——宫中的最大BOSS太后老佛爷（注一）。
一大早，问候过了将军府的老太太，曦和便递了牌子。
前来引导的嬷嬷名为罗贵，三十几岁的样子，面容严肃。
曦和微笑着打赏，微笑着请教：“罗贵嬷嬷，新月惶恐，可否再教导我一次觐见太后的礼仪？”
罗贵嬷嬷虽然不怎么喜欢新月格格，看在银子的份上依然硬邦邦地讲述了一遍。在罗贵嬷嬷的眼里，和硕新月格格过于娇弱了，除了逃出荆州的勇气让人赞善，其他丝毫看不出满人尚武之风，哭哭啼啼的样子让人不免想起让后宫乱套的董鄂氏（注二）；外加没有眼色，总共才两次的觐见竟然一个铜板都没有打赏，私下里被小太监们嘲笑过好一阵子了。这样的格格，现在被捧着不过是为了表现皇家的恩德，之后么，谁也说不清。
仔细听着嬷嬷的讲述，曦和心中有了些底。清皇室入关还没有几年，一些仪制还不完全，作为“持佳氏新月（注三）”的自己所了解的已经足够。清朝马上得天下，真正安定下来不过这一代，话说“三代会吃、五代会穿”，源自“大雍荣王府二娘子”的礼仪尽可不用那么规范。
出了正门直接上轿，一路稳当地抬至宫门换了接舆，两名宫女引路，其余护随。行至内殿慈宁宫百余步下舆，云娃等在外室，曦和由大宫女引领了内堂。
正颜，肃立，跪拜叩首，从正门至太后座前仅数步，一路皇家气度尽显。
“新月，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罗汉榻上，保养极佳的贵族女子摘下了掐金丝指甲套。
曦和依言而进，微微抬起头。
“将军家果然会养人，瞧瞧这才几日，格格的气度便全回来了。”太后拉过曦和，拍了拍她的手背，和蔼地赞赏了一句，“皇后，你说呢？”
“可不是这样？皇额娘可要好好奖赏一番！”顺治的第二任皇后孝惠章皇后凑趣道。
“有太后、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恩典，新月不敢有所毁伤。”曦和的声音温柔而坚定，“阿玛与额娘临终前要新月保护弟弟、延续持佳氏血脉，新月无论如何不敢忘记。”
“丫头是担心克善了吧，昨个儿竟不曾得知？克善本宫很喜欢，便留了一宿。今个儿又进学去了。”
“皇后娘娘恩典，约是新月昨日睡得早了。”听到皇后的话，曦和已经确定，克善在宫里必定是出了什么事，很有可能冲撞了贵人。从云娃的描述中，曦和可以看出来，端亲王夫妇对幼女和幼子疼宠过度，新月给宫人们的印像都如此了，克善的礼仪想必更不能入眼。
赞美太后的仁慈、礼敬皇帝的威仪、歌颂后妃的贤德、表扬小阿哥们的早慧……缴了几盏茶的口水费之后，曦和终于有机会提出请教养嬷嬷的事情，“新月与克善长在边城，京中礼仪不甚熟悉，请太后皇后怜悯，赐予教仪。”
人越多愈好，反正一个孤女也没什么可图的，曦和不怕被安插什么人进来。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将军府女眷待新月厚极，新月怎敢折其福气在府中设端亲王夫妇的灵位？……”
过午，曦和被留下用饭，餐后道别了太后，跟着皇后拜访主要宫妃，顺便逗一逗某个两岁的小宝宝。
待到晚间曦和回转的时候，和硕新月格格不仅身后多了几人——其余的直接到新拨的院子，否则浩浩荡荡入将军府也不成样——还多了一张太平仓胡同的地契。
“参见格格。”
“参见格格。”
进将军府一路上，仆从们纷纷行礼。
“新月，你回来了！”珞琳欣喜地迎上前，忽然发觉出现了些陌生人，直觉补上了参见礼仪。
随后跟出来的雁姬舒了口气。灯下的多出来的面孔依稀在宫里见过，女儿没有在宫人们面前失礼真是太好了！
“雁姬夫人。”曦和行了个晚辈礼，雁姬侧身让过半礼，而后回礼。边上从珞琳跑出来开始就表情严肃的罗贵嬷嬷终于舒展了眉头。
“格格，这是……”雁姬略有不解，尽管脑海里瞬间闪过一种想法却立刻被自己否定了。
曦和只是微笑，由她身后半步的罗贵嬷嬷述说太后旨意。新月是被抚孤的格格，若是她本人说这样的话总有忘恩负义的嫌疑。
旨意说完，珞琳惊讶不解，雁姬则有些悲喜交加，幸而灯下看不分明。
丈夫的主动抚孤、丈夫超乎情理的关注、丈夫的渐渐离心……自从这位高贵的格格进了府，她便一天比一天感受地清晰，可是她不敢深想，深想的结果她也承受不起。
骥远喜欢新月格格，这一点雁姬看的分明，以前觉得成了话也不错，可是偶然间细数尚郡主所要付出的代价，虽不若尚公主一般严格，也是妻不妻、夫不夫、媳不媳、父不父。
对雁姬而言，太后的旨意下得正好。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努达海望着原本天官赐福般落到手心里的月牙儿就这么地远去了，被“恶人”逼迫着，只能孤苦伶仃地呆在小小的院子里，默默地流泪、默默地望着月亮、默默地思念先人、默默地独坐至天明，没有疼惜的拥抱来安慰、没有坚实的肩膀作依靠、更没有一双忠诚的耳朵来分担悲伤……
新月，你真是造孽啊！看到某位将军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投过来的眼神，曦和无奈地控诉。
大雍任谁都知道，曦和将军平日里最喜欢把事情速战速决办好了，飞骑军那一个“飞”字也正是托在了这速度上面。换了个壳子，曦和的性格还是没变。
问题是，整理好一个院子没有那么简单，真正出得将军府已经是从皇宫回来的五日之后。这五日里，曦和与云娃为了避开将军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罗贵嬷嬷的上报中“新月格格为了小世子的安居连他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亲手置办的”。
挑选古董，登记造册，略识几个字的云娃看着格格笔下“假真真假”的一串备注字符是目瞪口呆，不能言语。
“格格，那个不是汝窑的啊？为什么要买仿品呢，还那么贵？”
“仿品的工艺能精致到那个地部，摆在家里也不会落了面子。”曦和笑了笑，“更何况，我的目的其实这块赠送的泥胚啊！”在大雍所学到的古董鉴赏自然与清朝不同，但是撇开诸如“押印德字中间没有一横”之类的细致部分，工艺的优质、次等在判断方式大体上没有差别，曦和这些日子依仗的不过是从卖家的细微表情和语气变换里判断人心罢了。
“泥胚？”云娃望着手帕里包了数层黄纸的泥块，犹豫这脏了的帕子是洗洗再用还是直接扔掉、抑或是留在家里当传家宝。
“是啊。”曦和莞尔，判断不出是什么的时候，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曦儿贤良淑德，也只有在这上面会看漏眼，好让我来帮曦儿收拾了……”似乎有人曾在耳边低喃，无奈着自己没有发挥作用的地方。
此地，此时，此刻，已经没有谁能来当谁的“救火员”了。
逛街完毕，曦和一行人打道回将军府，与放学回来的小世子克善一同入席。
望月小筑多了不少人手，在嬷嬷的监管下，每日除了正午与将军一家一同用饭（注四），其余时间皆是单独列席。
第一天的时候克善还问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看到嬷嬷的神色便马上抿紧了嘴巴。
曦和知道，宫廷是最容易让人早熟的地方，即使一道的人都还年少。世子未来将继承端亲王位、担负起延续端亲王一脉荣光的重任，尽管看到还是儿童的克善身上不时青青紫紫的会心疼，曦和依然保持了沉默，除非他主动开口，否则便是历练。不论是“曦和”还是少年的长安王都是这样过来的。
和硕新月格格在将军府的最后一顿晚饭吃得让人胃痛，豆腐很美味，但是加了秋天的菠菜是会结石的！
“雁姬夫人，没有了新月，还会有一月、二月……女人还是要最爱自己。”话别之前，雁姬去小仓库挑选贺仪的路上，云娃替自家小姐带了话。至于雁姬闻言后的想法，曦和不想管也管不着。
新的庭院整洁明朗，正式入住那天刚好是八月初三，曦和便把“生日”与搬新家放在一起庆贺了，有孝，小小地吃一顿顺便敲打敲打新仆从足以。至于将军府，曦和除了后悔当初怎么把约等于催眠的“摄魂术”让哥哥学去了以至于如今无法完美地处理前人感情遗留之外，管他门外洪水滔天！
此刻的曦和正忙着储备佛学知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新月格格”与努达海将军进京路上勾搭、或者说“甜蜜”了三个月（原著时间表）的事情，上面绝对略有所闻，曦和所要做的便是转移人们的视线。云娃已经把逃亡路上所有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曦和的切入点便是——一行四人曾经被迫在乱葬岗过夜。
兵者，诡道也。我先抄经书，老佛爷，请萨满跳大神的事情就麻烦您老人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觐见与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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