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藤蔓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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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添加了“wish”，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洛愿的微信名跟他的名字很匹配，wish，也是个特别美好的词。
头像放大看是不知道哪里的一个公交站台，看起来已经停运很久了，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瓶子都已经褪色。
整张图光线很暗，跟她头像“初望”暖融融的招牌形成了鲜明对比。
朋友圈是直接没有开的状态。
给夏眠的感觉像是一道题好不容易有了大概的思路，有了可以套用的公式，但解答过程中还是会卡住，会不自觉怀疑这一步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步骤。
加了好友后谁也没有主动发消息。
直到要睡觉前，夏眠跟梁怡晴发完晚安的表情包之后，顺手给洛愿也发了一个。
过了会手机就震了一声。
【wish：晚安】
＊
徐兆文在讲台上分发文理分科意向表，“大家也相处一年了，为了自己的未来一定要好好考虑好好决定，拿回家好好跟父母商量一下，如果有拿不定主意的，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商量。”
“下周一记得一定要带过来。”
“高二开学前依旧会安排分班考试，希望同学们认真对待。”
意向表一发下来，就感觉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分别。
吴语很不舍地看向夏眠，“夏眠你选什么啊？”
夏眠不偏科，文理各个科目成绩都很平均，算是老徐嘴里少有的全面型选手。
夏眠看着手里的那张表，“还没想好。”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纪霖所说的“有些东西不能等需要做决定的时候再去考虑”，如果早一点想明白自己未来真正想做的事情，可能做决定就会足够坚定了吧。
她身后的洛愿倒是一点没犹豫。
夏眠往后传试卷的时候他已经在理科那栏打了勾，一边接试卷一边签完了名。
“你已经决定以后要做什么了吗？”夏眠问他。
洛愿的表情还是很淡，但他抬头看向夏眠的眼，“以后到底做什么，也不是现在一张表就可以决定的。”
教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将窗外燥热的空气完全隔绝。夏眠看向窗外被风吹动摇晃着的树叶，突然觉得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
除了很重要的文理分科，还有即将到来的期末考。
秉持着“玩归玩，学归学”的理念，南城的期末考足够可怕，是需要头悬梁锥刺股的程度。
所以最近每天晚自习下课后，梁怡晴都会找时间跟夏眠语音通话一下，毕竟对她来说夏眠讲题比李应凡清晰太多倍。
梁怡晴今天问的最后一题夏眠也有些不确定，难度大大超过了以往的题目。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在旁边等餐的洛愿。
没想过要直接问，但洛愿接触到她的眼神后摘了一边耳机问她，“怎么了？”
“没事。”
梁怡晴八卦雷达过于精准，立刻问道：“你在跟谁说话？哦哦哦～我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夏眠有些犹豫要不要回答。毕竟按照洛愿的个性，他可能只是跟夏眠当好友，并不是要跟她的好友们也成为好友。
洛愿拎着肖叔打包好的食物在夏眠旁边停了一下，“试卷？”
靠近后他的声音实在好认，耳机那头的梁怡晴一愣，“洛，洛愿？”
夏眠：“我过会再跟你说。”随后干脆利落挂了语音。
粱怡晴立刻发了几十个问号表达内心感受。
洛愿写完推导公式后就直接出了店门，夏眠立刻给梁怡晴回了语音。
“什么情况？洛愿刚刚就在你旁边？”
夏眠：“他来外带。”
梁怡晴：“那他还那么自然给你讲题？你们的关系怎么突然突飞猛进？”
夏眠：“就是成为朋友了啊。”
梁怡晴大惊，“啊？！这么突然？！跟洛愿成为朋友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
因为洛愿看起来并不是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而是他根本就不想跟人过多相处。
他拥有占据着过于险峻位置的坚固堡垒，没留下任何可以直达的方法。
但夏眠想到了他在暖色的灯光下看起来跟平时的锋利完全不一样的柔软眼睫。
像金鱼在水里游动时，薄纱般的漂亮尾鳍。
＊
【在夏天冬眠：明天去买金鱼可以吗？感觉之后的复习时间有点紧】
【wish：可以】
夏眠在熟悉的老板那里捞了两条胖嘟嘟的小金鱼，有一条还是主动自己往她小网里钻的。
老板这边正说着：“不要钱啦，就两条鱼。”就传来“支付宝到账10元”的声音。
夏眠和老板同时看向站在一边的洛愿。
男生身材高挑，浅色的亚麻衬衫，简单随意。店里冷色的光映衬着他冷白的脸，大大小小品种各异的鱼从他身后游过，他平静的眼像无波的水面。
夏眠从老板手里接过注入氧气的透明袋子，冲洛愿笑道：“谢啦。”
“嗯。”
老板拿着两包鱼食和一堆装饰盆景装进袋子后直接往洛愿手里塞，“帅哥，送你们的，下次再来啊。”
看得出夏眠对这个四通八达迷宫一样的市场熟悉得不行，认路能力很强的洛愿也无法与她相较。
经过满缸小乌龟时，夏眠突然停了下来。
“我上次本来是要去给‘小奇’找个伴的，就是我养的乌龟。”
洛愿跟着她看向乌龟缸，“乌龟吗？”
夏眠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意外，“我看起来不像是会养乌龟的人吗？”
洛愿看着角落一整个缩起来的龟壳，“感觉你不会随时躲起来的。”
夏眠笑了一下，装着红色金鱼的袋子被她提到眼睛的位置，“那可不一定，有时候越勇敢越容易逃避嘛。”
推开拱形门的透明帘，难得纪霖正在做生意，看到他们两个时简单打了个招呼就继续招呼客人。
客人正在说自己的院子有一堵很坚硬的围墙，打掉很费时费力，所以考虑能不能买些什么植物来装饰一下，总比光秃秃一堵墙看着好。
纪霖把推荐的花苗和种子包起来，“足够坚硬的墙也没什么不好的啊，有些活泼的藤蔓开花植物就很需要啊，等它爬上去开了花，整堵墙都变得很美观。”
洛愿安静地站在那里，夏眠蹲下身正在看一株茉莉，洁白的花散着清新的香。
“要尝试种茉莉花吗？”纪霖送走客人后回来问她。
夏眠点点头，“好啊。”
“那这位帅哥需要什么呢？”
洛愿：“大一点的花盆。”
纪霖指了个位置，“看来你的花长得都不错啊，你自己过去挑。”
“不过你今天也要转账吗？我就不能庆祝一下你跟我们小夏眠成为朋友了吗？”
洛愿依旧坚定不移地“嗯”了一声。
纪霖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转头问夏眠，“对了，决定好选什么了吗？”
夏眠点头，“嗯，选理科。”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不去想太多想太远反而能快速做出决定。
不管选什么，都不遗余力地努力上进就对了。
分科表交上去后的第一个课间，班里或多或少有些沉闷的感觉。
班长李合趁着下去做操的时间，在嘈杂的楼梯口对夏眠说道，“我中午提前去天台等你，可以吗？”
他选文，夏眠选理。大概是觉得如果不再说出口，应该就没机会说了。所以那样腼腆的人，主动约了夏眠。
告白的时候也有些磕磕绊绊，但也足够直白地说出了那句——我喜欢你！
而夏眠认认真真拒绝了李合的告白，她说：“谢谢你的喜欢。”她没有扯这个年纪不应该谈论这类事，也没有说应该以学业为重。
“但是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好像很伤人，但接收到了对方的喜欢，这样才是最真诚的回复。不拖时间，不找借口，而是干脆利落地“我不喜欢你”。
李合深呼吸一下后，对夏眠说谢谢，因为被拒绝得足够彻底，所以他反而不会再记挂着这件事情了。
“祝你学业顺利。”
“嗯，你也是。”
夏天和冬天完全不一样的天台。
铁丝网外是蓝色的明朗天空和大片大片的浓绿，比起她第一天来的时候，没有沉重的孤寂感。而是感觉什么都在崭新诞生，用力生长的样子。
李合走后，夏眠站在铁丝网前看了好一会，她从这头晃到那头。结果在转身时看到了靠墙坐着的洛愿，他屈着一条腿，手里拿着一本足够厚的习题册。
他没有跟当初的夏眠一样被逮个正着，而是足够淡定自然地等着夏眠发现他。
隆冬到盛夏，被告白的和无意听到告白的人调换了位置。
天台的风拂过洛愿的头发和衣角，依旧是不带表情的脸，却没有之前那么重的距离感。
夏眠非常意外，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洛愿就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懂，要替好友保护秘密。”
粱怡晴后来语音时语气还是有些担心的，“洛愿真的适合当朋友吗？我感觉他，还是硬邦邦的一堵墙。”
墙没什么不好的。
夏眠一直是这样想的，洛愿在她面前继续做自己就好了。做朋友，不是一味努力改变自己去迎合对方。
但是，洛愿真的给她开了一道缝，也许只是一条缝，但也足够阳光透进来一点。
像是，给藤蔓植物进行必要的光合作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藤蔓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