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日志》肉多多

4、4 远亲不如近

　　关于“老乡”，我有要说的。以前在老家是没什么概念，到这边后频繁接触、想忽视都难。不得不承认这城市五湖四海的人聚集，陌生的人初次交谈很多人多是选择从“你是哪里人”开始，别人怎么感觉我不知道，但我却是反感的。就算没话找话，说说“今天天气……”远比这话题来的符合陌生人的身份。当然，若是提问人有地域歧视，那么大可以第一句就表明，“我不喜欢某某地方的人。”OK，若我不幸是你打翻的那船人之一，我也不会死乞白赖地求着你讲话。总之，张口就来这句开头，就算长的跟古天乐一个级别，也鄙视到底。若第二句是喜出望外状的“我们是老乡哦。”立即判负一百分，哪凉快哪儿呆着去吧。真真的老邻居也就算了，很多时候却是不得不请那“老乡”正视：就算“老乡”的行政规划从“乡”级上升到“市”一级别，我也没听说您那地方。如果只是同省，谢谢你不要自作主张的把户籍随便窜改——自知别人可能不知道你户籍所在的地方，完全可以依托离的最近、别人应该知道的大城市为基础说明大致位置；特别是不要自己做了丢脸的事情诬陷给临边城市的中华同胞，你要是哪怕多一点本事，你诬陷给日本人去啊。替他不齿都。
　　下楼丢垃圾的时候碰到从管理处回来的周毅。
　　“我听对门的王阿姨说你也是长江边长大的。”
　　“是啊。”我对家乡有着最朴素的情感，没必要骗人。我也知道你从那边来，如果只是想说我们是“老乡”这一没有任何价值的废话的话，我看还是算了吧。在心里像老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一直住在江北，大学在江南的**理工大。”
　　工大吗，高材生啊。嗯，这样说的话，还不错。可以聊，“我是*大的。”
　　“*大，呵呵，我知道，我去过。”
　　我知道我当时看他的表情一定表达的很清楚，说好听点是好奇，说直白点是问他“去我们学校泡妞的吗？”
　　他看着我笑的了然，“当时寝室一哥们追你们艺术系的美眉，没把我们给折腾死。不过你们学校的女生可真够傲的。”
　　不带这么放电的啊，害我不得不扭头躲避电光直射，方能正常开展谈话，“那可是全校之宝，艺术系的娇女，学校都是单独划个小岛给他们开堂授课的，谁叫你们尽挑战高难度啊！”这楼梯台阶除了干净外实在乏善可陈，还要装着一副兴致勃勃查看的样子，既不能显得我蠢——走路能力都差；也不能显出我逃避他目光的心虚或者……狼女本色；还要尽量走的可爱，只能结合我此刻的着装情况，尽量的青春洋溢些……这绝对是技术活啊！
　　“呵呵呵呵，你该不会也是艺术系的吧？”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这是夸奖吗？我倒是想有那身材、那气质呢。哼，赤裸裸的讽刺。
　　“呵呵，头几次见面都不怎么搭理人呢。”
　　人长的帅就是占便宜，语气柔和点就能让“受害者”者自欺欺人、觉得他没有恶意。唉，算了，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但话还是要说的，“我有那么不近人情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吗？”挑眉。
　　“没，没。绝对是客气有礼的疏远。”现在的男人怎么都喜欢“野蛮女友”那一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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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松的一番交谈，获得了一些比较可贵的、基本信息。比如吧，周毅出乎意料比我还大两岁呢，目前在一家汽车4S店任大客户经理。当然，通过以后的了解，其实在那个公司，周毅更像总经理特助，主管大客户的销售，其他事却也跑不掉。在他身上充分体现“前30年用命赚钱”的说法，连听似最普通不过的休闲体育，到他那里也是一次或和（潜在）客户或和同事加深情谊的互动，或者变成结实新朋友的机会。人前的八面玲珑一次次刷新我对天秤座交际手段的赞叹。至于“后30年拿钱换命”与否，暂无从考证。值得欣慰的是，周毅和我在一起比较安静，很少说那些意思太强烈的非常有用的话，我们多是聊些有的没的“自认为”。这是后话。

　　和吴玥从美容院做完脸回来，全身酸痛，这次我没做脸而是尝试了一下美容师强烈推荐的全身按摩理疗。有没效果我尚未感觉到，只是过程中疼的我眼泪都流出来了，按完后，整个后背都是恐怖的红印子，肩周劳损的地方最盛。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好可怜，资本家好可恶：给那么一点点钱，却要承担那么多责任，不说以一当十，也是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结果更臭，被马屁精打败，成为办公室政治的牺牲品……真的一定要对自己再好点。明天还是去把那个看中的包包买了吧。
　　洗了个苹果，切一半放盘子里搁餐桌上。另一半拿着啃。
　　“你说，我明天和孙临父母一块吃饭穿这个好不？”一回来吴玥就进房间闭关了半天。
　　瞟了一眼吴玥比划的外套，“你去面试还是明天有商务接待啊？”晕倒，这么正式的套装，我忍不住冲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穿那个米色的短风衣就好啦，对对对，就那个。”我指着她胳膊上挂的一件，“里面就穿那个青灰色的V领针织衫，单穿也蛮好看的，吃饭的时候可以把外套脱了。”
　　“好，把你N的斜跨包包借我啊。”不是询问，只是告知。我了。
　　做好准备，吴玥自动自发的拿起盘子里的另一半苹果啃。
　　为了第二天能用最好的状态觐见未来公婆，吴玥在跟我哈拉了一下明天的注意事项后早早就睡美容觉去了。我独自一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小说，听电视。
　　晚上11点多，隔壁周毅突然叫我家的门，被刻意压低的音量透着焦急。我忙打开门。
　　“借你家网络用一下，我有个重要邮件赶着发。我网络不行。”说着还把笔记本抬高了些，隔着防盗门让我看到还插在电脑一边的3G卡。
　　开门放他进来，帮他登陆上我家无线。二十分钟后，他才从电脑屏幕转开视线。
　　“发完了。”我还从来没这么规规矩矩的坐着看小说呢，有帅哥哥在，也没办法不是。这会儿他该发完了，我干脆站起身来。
　　“嗯。”周毅扯了扯嘴角，如果那是笑，那么，很臭。
　　“这么晚了恐怕也无法确认对方是否收到了。”我实话实说，你自愿加班，没理由别人会陪你。
　　“唉。”周毅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尽人事吧。”
　　还在想该随便哈啦点什么，增进一下邻里友好关系，他电话突然大振起来。
　　他看了我一眼，示意先借个电话。我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干脆去帮自己和他倒点喝的。出来时，周毅已经讲到阳台上了。听起来应该是同事的电话吧——他没离开，就是没有回避的必要咯，我自然是理直气壮的听。
　　“不去，哎呀，不去，老黄在也不去。我刚帮人擦完屁股，没精神应酬你们，自己乐吧啊。”
　　“他（她）能干什么好事啊，不就是一贯做法，拖，使劲拖，拖不下去了再说呗，反正有人帮他（她）擦屁股……呵呵……你小子。”
　　“晚上七点多。嗯，刚弄完。发出去了。”
　　“对啊，就那个数据啊，是啊，今天最后一天，对啊。那能说什么，人家心里素质好嘛。季度奖金算什么啊，人家就不在乎。所以嘛。呵呵。老总发的话啊。不是不是，人家是这样说的，‘李总说了，这个数据都你们前端的，让你们把数据整理好今天发到厂商那边。’强调啦，说今天是最后截止上报的时间，务必要在今天上报，否则厂商上个季度给的奖金就拿不到了。他（她）前脚挂电话，老李没隔多久就来电话了。还能说什么，能者多劳呗。那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在一块儿。哈哈。”
　　“多劳又不是多得，呵呵，你才知道啊。“
　　“我怎么知道他（她）是干什么的啊。改天你自己问老李啊，呵呵。”
　　“我也没辄了。”
　　“那我又不是女的，没本钱嘛。呵呵。”
　　“发泄？呵呵，我没什么好发泄的。你们自己慢慢发泄吧啊。”
　　“我不生气啊，有什么好生气的，又不是第一天进公司。”
　　“诶说了啊，我不去。”
　　“好啦好啦好啦。你废话很多诶。呵呵。还不赶快回去，小心他们以为你掉厕所啊。”
　　“诶我跟你说，今天晚上肯定‘猎虎’，嗯，嗯，操，老子跟你当司机吧。哈哈。那你要到拘留所度假我没话说。呵呵，我同意啊。”
　　“挂了挂了。你就说我电话打不通呗。烦不烦啊，挂了。”
　　不可否认，周毅甚至比大多数人能力都强，当然包括自我调节的能力，所以，调节过后该有的工作、生活面貌、用于尔虞我诈的手段……都把握的很好。
　　回头看到我，他笑了笑，再次客气的感谢了我一遍。我自然也是让他不要客气啦，递过去饮料，还没喝两口，电话又响起。他无奈的放下杯子，“我还是先走吧，免得吵到你们休息。改天请你吃饭。”然后夹起电脑，一边往外走，一边接电话：“黄总，嗯，刚弄完。主要是这次任务接的比较急，呵呵，还好按时发出去了。”出门的时候，周毅一边讲电话，一边用眼神跟我道谢，我一手扶着打开的门，一手挥了挥，目送他离开。顺便听到，“嗯，行政那边给了个邮箱，但跟我手上的不一致，对，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更新，嗯，那也可能是专用邮箱吧，毕竟这个是行政事务，她们知道的应该比我们清楚吧。嗯，我保险起见，都抄送了。对，也发给您和李总了。对。嗯。呵呵，刚弄完有点累。”看来还是要出去了吧。上班族的周末夜生活文化，感觉离我有点远了耶。“好，嗯，嗯，我打车过来。嗯，呵呵，好。”
　　没力气评论这社会扭曲的男男女女，光想都觉得累。有能力的还好，出卖能力换取好的生活；没能力的呢？
　　还记得我以前公司的一位非常出名的“女强人”，因其的不成正比的工作能力和气盛，以及毫不亲民的上层路线，背后大家对她的评论异常精彩。一位荣升妈妈级别的中层领导在被她背后捅了黑刀后气疯了，大骂她是公共汽车，“活该一辈子嫁不出去”，“嚣张个屁，过两年，看她还拿什么嚣张。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男人会捡这种破鞋。”……说话间完全没有要避讳的感觉，虽然看起来是只对着两个人在抱怨，且声音低沉了些，但连我这个当时窝在办公室的菜鸟都听到了……害的我半天不敢抬头——怕被杀人灭口啊。后来才慢慢适应。实在是那“女强人”太强了。我和公司很多人一样不喜欢她，因为曾经被她踩啊——有人习惯手上不用力、脚上使劲，一定要踩着别人往上爬，到最后就是不管和她有没没利益关系的，只要不是靠山，统统打压，就她一人独尊。而最让人讨厌的原因是，她们这样的人，对自己这样扭曲的的工作态度，不仅不反省、还自得。发展下去，就是让社会上很多异性误认为女性职业者的成功都是不干净的，而这对很多幸苦奋斗的真正有才华的女性职业者很不公平。
　　我从来没想过要剥夺别人向往美好生活的资格，但我却也无法容忍自己腐烂却要拖着别人一起恶心的人。大家活着都不容易。有一点，我想说——做之前想清楚，别以为事后哭着说那时太傻太天真就可以不用承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