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日志》肉多多

2、2 不容回避的

　　“换个环境也好，以你的资历找一个更高薪资的工作完全没有问题。”吴玥一边修指甲一边说着：“不是我说，你们那公司虽大，可薪资一点竞争力都没有，整个一廉价劳动力，劳动强度还大。”吹吹手指头、看看修剪成果，很满意。转而放下修甲刀，索性对着我说：“以前是看在公司氛围好，工作心情好的份上，快乐的付出劳动，现在，哼，新来的CEO新气象啊，是你才坚持这么长时间。”确实，换做吴玥早不干了。
　　也是巧合，公司新来的CEO是吴玥以前公司的同事，所以吴玥知道他到我公司当CEO后，很是生气小人得志。
　　“你们那么多高层都受不了走人，你老大是有股份，没意外人家不会挪的。你在那里窝着浪费青春干嘛？”每每说到这个问题吴玥就有些激动，我知道她是真关心我，换不相干的人，至于浪费情绪细胞嘛？“别说什么顾惜你老大对你的知遇之恩啊，拜托，拍电影啊？你拿工资没做事的吗？集团大搬迁那会儿，你累的都经期混乱了，一个未婚女人，麻烦你自己也注意一点，学学别人。拍拍马屁、打打小报告不一样混成个CEO？你要搞搞清楚，你们大老板那儿要的不是管理型人才，他只是要条狗。你还什么把手头上的事情交接清楚再走。我要是你，我才不这么容易说话呢，找不到交接的人，活该，到时间走人，没的商量，乱成一团才好，让他们知道知道你的重要性。你们后端那个头儿走的时候不就鸡飞狗跳的吗？多好啊，你看人家多会体现个人价值！你啊，关键时刻就犯傻……”
　　我当然没吴玥说的那么伟大、或者说是傻。我也想过 “轰轰烈烈”的走会如何爽，毕竟我是有这个能力的，我负责的那些日常工作虽然貌似细小琐碎、但却都是不容回避和忽视的，且当时还全权负责一个和重要客户合作的项目，交接的差一点确实可以让很多人头疼。我也承认，某种意义上，我确实很顾及老大，毕竟是他最先给我机会，且一直以来很是提携和照顾。他这次的明升暗降、处境已经不好，加上大批有才能的手下纷纷离开，如果我这边交接不顺，第一个受冲击的必然是他，显然，小人是不会帮他分担责任的。
　　当然正真让我选择如此配合的离开还是因为，我想通了。有必要那样做吗？我想过。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可是，毕竟不是离职嫁人做全职太太，这城市职业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没必要弄的大家太难看，传出去名声也不好，恶意交接不利是每个公司都会忌讳的吧。而且我也不想离职了还总是接些让人心烦的电话，那多闹心。
　　“你就自我催眠吧。”吴玥认准了是我傻，“对了，这次打算休息多长时间？”
　　休息多长时间？一两个月吧，足够料理一篇穿越的胡话吧，呵呵。5年了，我还不能尝试一下自由业者的生活？
　　“是该好好休息下了，去医院检查一下，看个中医，好好调理一下，月经不调那也是个病……别瞪我啊，那电视里说的。”吴玥装着怕怕的样子跳到一边，‘躲’到厨房，“房子的月供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不还有我嘛。”厨房里传出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和平常说话一样，也没什么特别的。
　　吴玥父亲生病后无法继续工作，家里就只剩她母亲的收入支撑，虽然吴玥从来不对自己吝啬，但绝对是个孝女，所以这几年基本上没什么积蓄。不过朋友嘛，做到我们这份儿上，也就是这样的。80后多是独生子女没什么兄弟姐妹，出外自然靠朋友。不过我们更幸运些，血缘姐妹也不过如此吧，也没什么好多讲的。
　　不过我至于混的这么差吗？上，不用贴补父母；下，没有养猫、养狗、养小孩；自己，没有品牌中毒症：不好昂贵首饰、品牌包包、时尚服饰、名家皮鞋，连多的化妆品也不用，简单的几件基本化妆品，护肤品好点而已，也不经常买啊。也就是这房子花钱——买的时候花光了我所有积蓄，而且势必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将会继续吸我的血——每个月的房贷对于已经零收入的我来说，确实是个不容回避的压力啊。
　　房子是什么？或者这么说吧，清楚点，买房子房子意味着什么？
　　压力，那是必然的，且在这城市买房真真是比在很多城市都大的压力，经济压力！
　　除了压力呢？对，是一个属于自己的窝。
　　可若房子只是一个窝，一个睡觉的地方，至于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去承担它吗？对于一个非房产专职投资者来说，房子，某种意义上是实力的体现。
　　在内地，很多适龄人结婚多是父母帮忙置业，或者根本就是父母的房子。在这边，也有，但更多的是父母帮衬着，自己供的；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是自己凭本事置业，也许没能一次付清房款，但至少他拥有赚取首付的能力，只要你有能力，你就有赚取更多的可能。资本滚雪球容易，但从零到有却是困难非常，有没有能力，由此可见一斑。所以很多女人说一定要嫁有房的，其实换言就是要嫁有能力的，不信你试试，没房，但展示出同等的能力，自然有人嫁。只是因为展示过程难免曲折、耗时，房子却是实实在在可以看到、摸着的，大大降低浪费感情的几率啊。社会大喊效率，没理由到男女择偶这块要特殊对待，不是人太现实，是现实社会让人不得不面对现实。所以，我一直不能理解那些痛斥女人势利眼的男生，确实是男生——无论生理年龄多大，至少他心智尚不健全，你说你看一女的不顺眼你自然不会招惹；要是别人漂亮、优秀，让你看的顺眼，请想想：人家都那么漂亮、那么优秀了还不值得更优秀的人来配？
　　唉。拿我这样的人来说吧，能自己供房了，养活自己更不在话下，虽然没有养小白脸的实力，但也没有资助拖油瓶的自虐倾向。曾经在网络上看到一篇分析，考虑到现实社会的男女属性和大多数场合角色扮演的不同，男方的收入若没有达到女方收入的3倍，其实女人是在补贴男人的。我虽然不完全认同，但也能肯定的是未来男友的收入必须比我高，这完全是出于两者相处和谐的考量，否则，我宁可独自一人也宁缺毋滥。
　　如果4年前我还能怀着浪漫憧憬生活，那么现在，我只能说现实已教会我太多东西、无法抹灭。4年前帮我在这边立足的那个学长，我的人生导师和恋人，除了教我如何在职场活下来，还教会我更多。而我确实是个好学生，且是个运气不错的学生，当我可以有小小的选择时，我获得的第二份工作，远远超越那个阶段、基本还算新人的我应该匹配的所得，甚至超过他……
　　唉……
　　听说他现在在上海，有一个小公司……
　　我知道的，他本来就是个有能力的人，而且比很多人都更努力，他值得。只是，那样一个一直站在圈里子高处的人，怎么能够容忍别人高过他，还是他视为保护和帮助对象的小女人？所有的吹毛求疵的争执不过是落叶，一叶能挡住双眼，又怎么能遮住自尊的裂痕，那才是真正的所在不是吗？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也不想干涉，但我已是这样了。
　　前年，受了同事的爱情、投资多方面的刺激，我和吴玥商量后决定买房，确切的说是我决定买房，吴玥那斯根本就是个月光族，加上好像碰巧抓住了丘比特的脚丫子，压根帮不上忙。
　　那么我，即使没有爱情，怎么也得跟自己挣些什么。
　　“张章，我支持你。虽然首付我帮不上忙，但我可以帮你承担一下月供。”吴玥说的时候很有一股与气质不符的义气，应该是受刚刚看过的老电影影响。
　　找房子异常的顺利，受到美国次贷危机的影响，国内房价跌倒3年前的标准，这太棒了不是？国家连连调整贷款利率刺激消费。我不是什么金融专家，也没时间分析房价未来的走势，我只知道目前的房价在我虽然高，却是垫垫脚能够的着的。所以在国家金融政策产生可能的些许效果之前，我在关外的某个成熟社区买了个小小的二手房，至此，吴玥和我终于摆脱了城中村农民房的恶劣环境和狭小，终于各自有了独立的房间！
　　虽然是二手房，上一任业主也没留下什么，除了厕所和厨房里装在墙上无法拿走的，屋子里空无一物。正式搬进新家的那天，家里被刷的雪白，搞完卫生，很干净、清爽，连因为没钱买家具导致的空落落都被我们视为宽敞来享受着。吴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支红酒，让我找开瓶器，然后一人一半！我还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可以看到不少星星，她站在阳台上，冲着屋里的我说，“张章，我要从这里出嫁，穿最漂亮的婚纱，接我的车队要从这里一直排到那里……”她指着远远的路那头。
　　有一个月我们还是挤在一张床上，只是这时的床变成了1米8的双人大床，根本不需要挤。没有窗帘，我们就用报纸先粘着……拒绝了父母的好心帮衬，未来的几个月，我们用赚的所有钱一点一点添置了所有的家居和家电，当然，还有粉红色碎花的梦幻窗帘，一层布遮阴，一层纱飞扬……
　　吴玥帮我承担了一半的月供当做房租，仅剩的一半月供加上物业、水电、煤气、网络，对我来说相对轻松，能换取如此优美的居住环境我们都很满意。
　　这个小房子不大，户型却很好，坐北朝南。虽然是在一个关外市郊的小区，还有些年头了，但社区成熟，该有的都有，最最重要的是交通方便，而且可以预见的未来地铁通车后会更方便。最重要的是房子身价清白，经历了两个主人，而我就是第二个。前一个业主换大房子了所以要出手原有的这套。二手房最好的是，不用大折腾！把墙重新刷一遍就焕然一新，添上符合个性的软装饰，基本上每一个到过这个家的客人——虽然不多，但无不赞叹我们的品位。不得不提的是那个相对房子显得大的过分了点的阳台，那是吸引我的关键所在。半圆的大阳台，一盆盆红红绿绿的盆栽装饰下，俨然一个空中花园，配上竹制的摇椅和茶台，so wonderful！一个又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我窝在摇椅里看书、喝茶的享受，一边看天蓝蓝、云飘飘；一边看着不远的地铁工地，快点修啊快点修啊，我的房房快升值……那表面宁静、享受的样子常被吴玥啧啧的唤作“奢侈”，她说会有种让人忘忽现实的虚幻感。
　　而我毕竟不是一天到晚窝在阳台上就能活，这毕竟还是那个现实到残酷的城市，虽然我早就知道这点，但还是在买房后狠狠的深刻再认识了一把。买房后，公司里那些已经买过房的有产前辈，似乎更愿意亲近我了，谈话的内容从房子到车子，无所不谈。激起公司里的对头们，纷纷替我担忧，“张经理啊，您这自己买了房子，岂不是让更多的有志青年望而却步啊！”确实，在这个城市，一个女人买房，就是在自己的感情路上设置了一道不高不低的屏障，稍微有点自尊的有志青年谁会受得了被人笑称为“住在女友家里的幸福男人”——被女人养的小白脸？但，我不在意！因为我势利眼的只仰慕有为青年。当然，也不容我自欺，感情配对的难度将大大提升。
　　可那又如何！
　　从无产阶级初升级到有产阶级，高兴是溢于言表，自豪都来不及。那一时刻的心理变化，就像游戏中的升级，突然从金字塔的底层迈上一层，而人本质都是愿意向上的，当你所接触的人、所生存的环境、所有的一切“质量”大提高后，连带的对人生接下来要开展的下一个任务都信心满满、摩拳擦掌的期待着。兴奋的想我接下来的目标该是如何？香车和美人？香车似乎对我无甚吸引，至于美人，一个适合的男人……唉！又绕回那个棘手的问题。虽然世间男人比比皆是，可适合你的，符合你社会定位的男人却不多；符合你要求的、目前没主的就更少；条件好且刚刚没主的好男人，能被你碰到，那更是难上加难啊！我想，这也许就是很多家庭出现第三者的原因吧。很多第三者本身很优秀。而我对于他们这种有悖道德的对优秀资源赤裸裸的抢夺虽然不反感却也没兴趣。
　　但升级后的本尊虽对爱情仍旧没有太过强求，却自己都无法忽视的，择偶条件大条目不变的情况下，可量化的要求仍是有了明显的提高。吴玥曾今这样评价过我的择偶标准：
　　首先要长的帅吧，要不你连看都懒的多看。那帅还不能单纯的只是阳光一样的阳刚或者一般阴柔的漂亮……知道你是外貌协会的，但你能不能不那么挑剔？
　　其次，不能肤浅的徒有外表，要什么，对，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知道气质是美丽的灵魂。
　　然后是有上进心、有责任感、有基本审美观、不三八、不……
　　最后还有那些个硬件条件吧，房子、车子、定期存款和股票债券……
　　其实她完全不必如此拆分和复述我的话，对我嗤之以鼻的羞辱只用四个字就可以了——天方夜谭！
　　以上除了“最后”一项吴玥有自由发挥，不否认大部分表达虽有偏差但确实是我的意思。我从不否认自己的好色，和对丑陋的嫌弃。我本身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至少也是小家碧玉的清秀，难道我没资格找一个漂亮点的人儿来配？虽然我的“漂亮”起点被说是有点高……
　　“是有点高吗？”吴玥生气的打断我的话：“连古天乐在你口中也不过是‘还不错’，李准基也只是‘还可以’。你有说过谁漂亮啊？哦，有，焦恩俊算漂亮，可只是古装扮相，现实装扮就不行了……姐姐，回到现实好不？有没有个可以实现的目标啊？”
　　有吗？我就那么不了现实吗？说的我好像没恋爱似的。
　　“笑屁啦。”吴玥终于还是被我带坏的“屁”起来了。“都被你带坏了。”狠狠的瞪我一眼，接着数落……
　　古人说，相由心生，所以有人仅仅看一眼面相就能知性格、断前程，我虽没那本事，但却相信心灵的高尚真可以从面像上、眼睛里窥见一斑……
　　“那你现在倒是能从我眼睛看出什么啊？”
　　“傻气。”不出意外的惹得某人咬牙切齿。
　　如果没有气质，再漂亮的也只是个皮囊，可足够吸引人的气质是需要知识和教养的沉淀，一个不懂上进、不知责任为何物，连善恶美丑都无法分辨的漂亮躯壳有何前途可言。没有前途，谈什么车子、房子和票子。就算是二世主，没本事的又有几个能守住好日子的？
　　“够了，最后一句，青春有限、自己看着办！”
　　俗不俗啊？什么叫“看着办”啊，那叫自求多福。如果能多福，多挨几个白眼我也心甘情愿。
　　吴玥递来半个苹果，咬着另外半个，口齿不清的说：“对了，我下午看邮件，北京总公司计划搞一次培训，如果批准了，我下周会去北京3、4天，到时候一块儿吧。虽然我要开会可能没办法陪你去玩，但是，住宿费肯定是可以省下来的，你只用买来回机票……你北京不是有个朋友？过去走动走动也不错啊，就当散心啊。”吴玥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可行的样子，仿佛总公司已经批准了这次的培训计划了。我也懒的打断她，任由她去查机票信息。如果真的能成行倒也不错。管他的工作、管他的房贷，银行的存款足够我维持目前的水平生活半年没有问题。至于半年后，再不济把房子卖了我还能赚十几二十万呢，嘿嘿，卖给我父母也行啊！想通了，继续背单词，最近迷上某日本男星，下载了很多他的片子，正努力学日语。这个社会就容不下你停滞不前，手上不做点什么、学点什么实在没安全感，心里虚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