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契》A漠上

9、灰狼（一） 局中人，总

　　这个时候，机场里的人还不多，一般暑假寒假才算旺季。
　　A市的机场还挺大，设备也完善，只不过从家到机场差不多是从县到市的距离。
　　13：20分正是热着的时候。
　　林冬额头冒着汗一个劲的将刘海往后撩。她几乎快要奄奄一息，拽着姚婷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撒手。
　　“机场有空调了，好点没？”姚婷一边把行李放上去检测一边关心道。
　　“好热啊！我们要去的那个鬼地方不会一样热吧！”林冬怕热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
　　姚婷觉得可能是这样。但是这个时候好像也没法反悔了。
　　所以自己为什么脑子一热非要去海南不可。
　　林冬一路上一直喊热，姚婷不予理会。怎么感觉自己也有点心虚。
　　些许是喊累了，坐上飞机的一瞬间，林冬终于安静了。
　　姚婷面对耳根子突然的清静有些猝不及防。
　　“小宝儿，饿不？”
　　“不饿。”
　　林冬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姚婷见状赶紧从包里抽出湿纸巾，她将湿纸巾叠了一下伸手敷在林冬的额头。
　　“舒服~”林冬瞬间高兴了不少。
　　“累了吧，腿酸不酸。”姚婷担心她长时间不运动会太疲惫。
　　“你这么说好像有点儿，光顾着热去了。”林冬顺势盯着自己的腿。
　　姚婷闻言赶紧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拍了拍自己的腿有些着急地说道：
　　“放上来，我给你揉揉就不酸了！”
　　“……”
　　机舱挺安静的，她们的对话引来不少人瞩目。林冬哪好意思在广大人民群众面前让姚婷做仆人。
　　“快点！”姚婷见她没动静又催了一遍。
　　在姚婷的催促下林冬鬼使神差的将腿放了上去。
　　姚婷心里舒坦了不少，正正经经地按摩起来。
　　林冬顶着几双眼睛的视线从一开始的拘谨到顺其自然。还别说，姚婷捏的还挺舒服，林冬已经眯着眼快进入梦乡了。

　　另一边，姚婷完全没注意到被人盯着。她忘我的尽量让林冬不那么感到疲惫。旅途更多的应该是开心，她的目的本身是让小祖宗玩累了回家消停几天，可没想到自己总顾着她。
　　林冬的腿部肌肉软趴趴的，捏着挺解压。姚婷才发现小祖宗的腿白的不可方物，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
　　当她回头再望一眼，小祖宗已经睡着了。姚婷不知怎的，盯着林冬的睡颜入了神。

　　“女士，您好！打扰一下，麻烦您……”还没等空姐说完，林冬自觉的将腿放了下去。
　　姚婷转头看了一眼，林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空姐笑了笑。
　　“谢谢您的配合！”
　　空姐的语气温柔到让人不得不照做。林冬早就料到会这样，这又不是火车地铁。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
　　姚婷伸手拿去敷在额头的湿纸巾然后又从包里抽。
　　林冬快速制止了她。
　　“我已经不热了，老婆。”
　　姚婷倒吸一口凉气，瞳孔放大。
　　“你刚刚说什么？”姚婷生怕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热了。”林将头别了过去，挨着墙。
　　她还没有睡醒，浅睡眠里一点点小动静都能让她惊醒。刚刚一个小孩估计是喊她妈妈就已经把林冬闹腾醒了，只是林冬不甘睁眼想再睡个回笼觉罢了。
　　“不对，下一句。”姚婷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跟字眼掐上了劲儿。
　　林冬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想起来关键词。她饶有趣味地凑到姚婷耳根子旁重复了一遍。
　　“老婆？”
　　姚婷全身打了个激灵，心跳地也厉害。她“哦”了一声不敢直视林冬假装自己也有些困倦。
　　可是那耳根子却不自觉红了起来。

　　到达目的地，正好迎着晚霞。
　　天色晕染成半边红。人们说着当地方言只有林冬和姚婷显得格格不入。
　　她们住进了预订好的酒店，两人相视一笑。
　　林冬趴在窗沿上，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不远处的一大片海。
　　这可真是好地方，连空气都夹杂着海腥味。
　　晚饭吹气额角的发丝跟着白色的纱帘一同飞舞。
　　听说这里永远都是夏天，温度宜人。林冬常在杂志上看到，可图片永远带着刻意和摄影师的感觉。她望着，空气里布着咸咸的气息。
　　“对了，你是不是好久之前就想来这里了？”林冬懒洋洋的像一只刚吃饱饭午后打盹儿的小猫儿。
　　“什么？没有啊，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姚婷将行李箱翻了出来。
　　林冬撑起头，暮色已经笼罩了这里，连前面的海都逐渐暗沉。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和现在一样吗？”林冬的声音压低了不少。
　　不大不小的房间里她们清楚地听见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姚婷盯着几乎空了的行李箱没有抬头，她不知道还再翻什么。行李箱就算被翻烂了也翻不出什么东西来。
　　姚婷手足无措，被逼着抬眼。

　　林冬靠着窗沿双手撑着两旁。头发被风吹的糊了一脸。
　　屋内没有灯火照应显得更加深沉，此时配上这诡异的气氛竟然有一种压抑感席卷而来。
　　“把窗关了吧，晚上风大……该着凉了……”姚婷吃力的说着，她发现自己特别冷，可这个天气真是不应该。
　　林冬像是没有听见她说什么。
　　对峙的时间越久，冰冷刺骨的感觉就越强烈。
　　姚婷冻地直打哆嗦。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非自然现象。
　　姚婷的眉间染着霜，突然的刺激使得姚婷的皮肤惨白。她艰难地站立起来，腿脚也开始僵硬。不仅是自己出现了变化，连房间都开始结冰。
　　“林冬！”
　　姚婷咬紧牙关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林冬像是丢了魂的傀儡，脸上的神情不寒而栗。就像要将猎物撕碎的既视感。
　　坚持不了多久，姚婷慌张起来。这是意识归位了还是被人……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
　　“林冬！醒醒……醒过来啊！”
　　无人应答。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姚婷已经感觉不到外界的声音，甚至发晕，全身的血液也不在遵从规则。
　　“洁莉娜！松手！”
　　此时的声音已经微弱。她没有办法唤醒林冬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中她隐约听见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一阵脚步伴着她进入梦乡。

　　林冬恍如从梦境里清醒一般。她站在黑暗里看不清前面是什么。
　　“好冷……”
　　林冬抱着自己，摸索着向前。

　　“哈赤，哈赤……”
　　一个女孩披着雪白的斗篷在漫无边际的茫茫雪海里跑着。
　　她光着脚丫子，踩进厚实的雪里，每走一步就是一个脚印。
　　两条马尾布满了白色，怀里还揣着一只稍带火光的鸟儿。
　　“你怎么不烫了？我们快到了，再坚持坚持。”空洞的声音荡进林冬的脑子里。
　　说着，些许是踩着什么了，小女孩一个踉跄扑倒在雪里。
　　“我们……有一种秘术，我们可能到不了了。”小女孩抽泣着坚持把话说完。
　　或许是到了尽头。小鸟在学里幻化成人型。
　　林冬看不清那是什么人。
　　“你们的秘法太危险，我的灵力耗尽不必强留。若有来世……以灵……为契……”还没说完便消散在雪海中。
　　紧接着一串听不懂的语言跟念经似的钻进林冬的脑袋。一丝金光扑朔迷离，飞向她。
　　林冬握着闪烁的金光，梦境崩塌，无数个碎片与她擦肩而过，唯有那道光还不肯停歇。

　　夜晚的海浪似乎更大了些，从遥远的彼岸拍打而来。
　　月亮悬挂高空，它最为与世无争。无论陆地上是生是死它都那样高贵着俯视一切。它的银光洒在沙滩上，海水上，还有大大小小的屋顶上，不知是恩赐还是灾祸。
　　屋内，墙壁上划下的水珠和随处看见的水都在提醒着林冬发生了什么。
　　林冬站在床边盯着姚婷。
　　她回过意识的时候姚婷已经奄奄一息。她的身体几乎要结冰了，蜷缩着一副到达极限的样子。
　　不过现在看来，她的恢复还算不错。痛苦的神情隐隐褪去，只是身体的寒气还没有消散殆尽。
　　“若有来世……以灵……为契”
　　一个声音在林冬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空灵而混浊，奄奄一息时拼尽全力吐出的最后一句。
　　林冬头疼欲裂，撑着床沿轻声坐下。她用手掌抚摸着姚婷的额角。
　　“洁……娜”
　　像得了重感冒一般，鼻音重到林冬分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这似乎是一个人的名字。
　　林冬凑过去想听清个一二。
　　这是个什么人，从来没听她提起过。不知为什么，林冬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剧烈的失落感。
　　为什么呢？
　　林冬捂着胸口，只觉得难受的紧。

　　翌日。
　　姚婷睁开眼已是中午时分。
　　她强忍着四肢莫名其妙的痛爬起来。
　　四周干干净净，怎么看也不像昨晚那恐怖的场景。窗户紧闭，遮住了火辣辣的太阳，还有床头柜上的早餐，牛奶还冒着热气。
　　刚做的……
　　“林冬！”姚婷喊了一声。
　　她竖起耳朵听，卫生间有了动静。
　　“小宝儿，刚起床吗？居然比我起的早值得表扬。”姚婷笑着，猜想昨晚可能不是梦。小宝儿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等了好半天，林冬还没有出来，可浴室不断传来声音。
　　“小宝儿？你是在浴室里迷路了吗！”姚婷一遍捏着腿一边疑惑道。
　　无人应答。
　　“……”
　　这祖宗又怎么了？吓傻了？（姚）
　　正想着，姚婷就去开浴室的门。
　　“干什么！”林冬几乎是喊了出来。
　　姚婷被吼地愣在原地。
　　“不干嘛……看看你怎么了……”
　　“呜呜呜……”
　　林冬突然哭了起来。
　　姚婷瞬间紧张。
　　“怎么了？怎么了？把门开开！”
　　林冬还是止不住哭泣。
　　无奈之下姚婷只好撞门，她还没撞呢门就开了。
　　林冬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手指头不停地扯着衣角。
　　“大白天的戴帽子干什么？”姚婷满脸问号。
　　她说着就去扯帽子，林冬倒也是乖没有反抗。只不过不扯不知道，一扯吓一跳啊。一头银色的头发直击眼球。不仅如此，这头发比原先长了好几倍，已经要到地上去了。
　　姚婷倒吸一口凉气，估摸着是不是林冬的灵力苏醒了。
　　即便如此，姚婷还是半开玩笑道：
　　“小祖宗唉……你染头发咋不告诉我！”
　　林冬一听急了。
　　及时雨一般又抽泣起来。
　　姚婷见状赶紧安慰。
　　“哎呀，开玩笑的，小宝儿我跟你讲这是正常的。”
　　林冬盯着她一副“你是不是被我吓傻了”了的表情。
　　“……”
　　这眼底满满的深意，姚婷看不懂都难。
　　“我举报你用眼神骂我！”
　　说着她一把将林冬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