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休沐日 宰鱼剔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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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将将冒出点头，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低矮清翠的碧绿麦田染上些许露珠，愈发晶莹剔透。
不远处缭绕着白雾的小山，夹杂着几处翠色，白玉青带交错相会，平日里既不高又不险的普通小山丘，竟显出几分仙气飘飘。
小山虽不大，但也算是应有尽有，溪流瀑布，山林怪石，小兽乱窜，禽鸟轻啼……
旭日初升，时辰太早，露水还没散去，村里的顽童还在呼呼大睡，小山赢得片刻的安祥。
只是今日，向来宁静的山林晨间却多了一分嘈杂。
唰唰唰!
是衣袖摩擦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低声细语，以及言语间略显粗重的吐气呼气。
"第二十四式，揽雀惊鹄……"温礼小脸紧绷，一边念口诀，一边绷直左腿，蜷起右腿，同时胳膊弯转，身躯扭动……
开阔的山顶平地，一米多高的小人面容严肃，动作一丝不苟，行云流水地重复着各式各样复杂扭曲的动作。
简洁干练的黑色练武服已经隐隐汗湿，后背处的布料紧紧贴着脊背。
一股透着寒意的凉风拂过，温礼没觉着冷，反倒是舒服地眯起了眼。
已经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体，温礼现在浑身发热，不仅额间有汗，脸蛋也红扑扑的。
嘭嘭嘭!
一个个招式干脆利落地被使出，温礼时不时腾空跃起，继而又伏地探身，仿佛灵雀舞动一般跳跃在清冽宁和的山顶。
慢慢地，在温礼宁静而专注的锻体中，太阳一点一点上移，温度也慢慢攀升。
遥望而下，麦田中错落有致的灰瓦白墙中冒出一缕缕炊烟，饭菜的香气隐隐弥漫在空中。
目光触到轻烟，虽闻不到，温礼还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两个多小时的锻体，她的肚子早已经空空如也。
分出一丝心神，望向村子边缘一座孤零零的竹楼小院，果不其然也有一缕淡淡的白烟。
温礼眼睛亮了亮，手下动作快了几分。
"呼!"
吐出一口浊气，收势结束锻体，回家吃饭!
没有理会身上肌肉的微微酸痛，脚步一转，整个人便轻快地朝山下急掠而去。
温礼熟门熟路地踩着碎石小路东拐西拐，不一会儿便到了山腰处，密林修竹间，是一片潺潺的溪流。
这是云仙村村尾的一个矮山，离村子远了些，但却离温礼家极近。
小山不大也不高，也没个正式的名字，村里人都叫它后山，是村里小孩的乐园。
温礼也跟着叫后山，自打开始锻体后，她便时常来山顶出锻体。
山顶开阔，空气清新，受话本影响，温礼总觉得在此处锻体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平日要上学，晨间没有那么多时间，便在自己家的院子里进行。
到了休沐日，反正也不远，温礼便会到后山山顶锻体。
近半年的时间，温礼对后山再熟悉不过了，不管是山间的景物位置，还是村里小孩什么时候来玩，现在她摸得一清二楚。
哗哗哗～
清澈明净的溪流自上而下缓缓流淌，隐约能看到河底游动的小鱼。
温礼小小的身躯轻巧地略过树林，看到小溪这才止住脚步。
弯着腰捧起一掬溪水，继而朝脸上扑，接连扑了三下，这才满足地撒了手。
"叽叽叽"两三只灰毛小松鼠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也不怕人，视温礼不在般，伸出小爪子捧着水惬意地小口小口喝起来。
听到动静，温礼扭头瞅了瞅，便看到它们在喝水，可是，温礼低头看了看捧在自己手中的水，以及正在滴水的自己脸……
这是自己的洗脸水……
迟疑了一会儿，最终一脸凝重:"不好意思，应该让你们先喝的。"
话音刚落，三只灰毛松鼠齐刷刷扭过头，六只圆溜溜的小眼睛飞速撇了温礼一眼，又互相对视了一眼，毛茸茸的面上似疑非疑。
和松鼠们对视了三秒，温礼恍然大悟:"你们是在说这是流动的溪水，所以不碍事吗？"
"哦，原来如此。"温礼顶着张湿漉漉的脑袋，一边说还一边点头:"你们好聪明，知道的真多……"
又自言自语说了几句话，成功把自己给逗笑了。
"好了，我要回去吃饭了，再见了。"
另一边灰毛松鼠也不理会温礼，酒足饭饱后自顾自地甩甩毛，滑顺服帖的灰毛整个炸开，刚还湿漉漉的松鼠瞬间变得蓬松干爽。
余光瞥到的温礼脚步一顿。
然后，模仿小兽的样子，甩了甩头……
结果，脸上的水不仅没有甩掉，反倒是沾得头发上，衣服上哪都是。
三道强烈的目光再次射过来，温礼绷着小脸，面无表情地仰头，拿出手帕。
然后，朝松鼠那边抬了抬干爽的脸。
……
"阿娘，我回来了!"
温礼推开木板门，映入眼帘的是院子两边界限分明的草药和花草丛。
温轲与乔月二人，一个喜爱花草，一个钟情草药。
于是不大的院子里便种满高低错落的花草，和清香微苦的药草。
左边的地盘属于乔月，右边的空地留给温轲，两人互不打扰，互不影响。
没有一个人想过可能会有一个孩子，于是偌大的原来竟没有一块是属于温礼的!
好在，两人还算有良心。
温礼出生后，乔月忍痛空出一片药田置了一套石桌石凳，温轲则是心痛地刨了些花草，在紫藤树上扎了个秋千。
于是，温礼便在一片草药中识数认字，在一片花草中玩耍嬉闹。
"温儿! 怎么又锻体那么久，不是说了这几天要好好休息吗？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乔月拧着眉从屋内走出，步子迈得很大，一边走一边朝温礼招手示意她过来。
"你看看，脸上还有泛着青，腹部的瘀伤还没好呢，还锻体那么久，不疼吗？"乔月瞪着眼，掐了掐温礼的小脸，避过了淤青处。
"还好，早就不疼啦！"温礼仰起脸好方便乔月动手，笑得傻乎乎的。
乔月收回手，点了点温礼白净的脑袋，反驳道:"才不过两天，哪能好那么快啊，今天是例外啊，后几天可不能再这样……"
还没说完，便看到一双透着光的干净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乔月的心瞬间软成一片:"真是拿你没办法，走，先进去换药……"
说罢，牵着温礼的小手朝屋内走去。
擦完药，乔月从厨房摸出一块馅饼:"先吃着歇会儿，饭还没好再等等。"
"好。"
温礼顶着浑身的草药味，拎着有她脸那么大的馅饼，来到后院，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啃饼一边看温轲处理小银鱼。
小银鱼出自后山，鳞薄刺少，味道鲜美清甜，是熬汤最好的选择。
温礼一家人都很喜欢，但因处理麻烦，一般只在温礼休沐时做一下。
小银鱼太小，只有将将一指长，偏腮边又生有毒腺，处理不干净吃了便会生红疹子。
温礼坐在台阶上啃着啃着就开始神游，思考究竟如何才能打败王强。她如今锻体才升一级，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锻体肯定是不可能再进步的。
但锻体阶段相差一阶，速度与力量的差距如此大，她要怎么在这二十多天追上这个差距甚至超过王强一线?
正想着，余光忽然被温轲宰鱼的动作吸引住。只见银白色的小鱼腾跃在半空中，薄如蝉翼的羽翅穿透阳光，半透明的细小骨刺隐隐可见。
下一秒，泛着寒光的刀片在光幕中飞速翻转，三五下见便见一团脏污被水球包裹着飞入污水盆，而那只有指节长的银鱼则飘飘然落入盛着清水的洁白瓷碗中。
其形状肢体极为完整，从远处看来那鱼甚至仿佛还在戏水游动!
温礼瞪大了双眼，正嚼着饼子的腮帮子也停下来，那么小的鱼，怎么能处理的那么完整，那么迅速……
好，好厉害!
啪啪啪。
就在温礼惊叹之时，大瓷碗中又落入七八条形似活鱼的小银鱼。
清脆的水声让温礼回过神，看着温轲飞舞利落的双手忍不住问道:"阿爹，那鱼那么小，你怎么处理的那么快啊？"
"哈哈很快吗？要不要过来试一下，没有你想象的难哦。"
还不等温轲话音落下，温礼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半张饼三五下一折，然后全部塞进嘴里。
鼓着腮帮子擦干净双手，做完这一切才含糊不清地应和一声:"嚎。"
见状，温轲好笑地挪了挪脚步，腾出一块空地，示意温礼过来。
"喏刀，拿好，小心别伤到自己……"
"像这样，先摸一摸鱼骨在哪里，然后用刀轻轻一划，再向下一别，脊骨便取下来了。"说着，温轲手中便多出一条细小却完整的脊骨。
温礼站在一侧，握着一柄阿爹递过来的小刀，探着头一边安静缓慢地咀嚼，一边两眼放光地观摩。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去除毒腺，看好了啊，顺着开背处向上直到刀尖抵住一处硬硬的片状物，那是鱼的后鳃盖骨，轻轻别开……"
只见温轲手握锋刀，一探一挑，那不过黄豆大小的猩红毒腺便完完整整地出来了，案板上的小银鱼却是身躯完好如初。
"好了，温儿你来试一试。"
"好!"
温礼咽下最后一口饼，从盆里拿出一条小鱼举起刀便开始动手，剔除毒腺的步骤她看明白了，总得来说就是先取脊骨再剜毒腺。
看起来好像不难。
她似乎也能做到?
"先这样，再那样，然后……"
温礼手上动作干脆利落，小脸上虽无表情，微微放光的眼中却写着自信二字。
温轲笑着摇摇头，手中的动作却停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礼的动作，生怕她一个不慎伤到手。
"啊！"
失败了。
温礼皱巴着小脸看着案板上的小银鱼。
原本通体白净的小鱼头部正不断外溢出微黑的血渍，本来干净的木板被染上了一层血污。
毒腺还没取出便破了。
"哈哈哈哪有那么容易啊，你阿爹我也是练了好久才掌握诀窍的。"
说着，见温礼还盯着案板，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皱巴巴小脸还不自觉地鼓起。
实在是忍不住，偷偷摸摸伸出爪子，趁温礼没回过神闪电般地戳了下她的小胖脸。
"啊，阿爹你还没洗手呢!"
一股淡淡的鱼腥味传来，温礼迅速回过神，疾风般的后退，可还是没跑掉，脸上多了个湿指印。
"哈哈哈!"
看到温礼吓得兔子般跳走的温轲笑得前仰后翻。
正笑着，突然背后一颤，一股透着寒意的目光如芒刺背，扭头便看到乔月拿着菜刀面色阴沉地看着自己。
再一扭头，便见对面的温儿正鼓着脸蹲在地上，一边使劲擦脸一边怒目瞪着自己。
登时，温轲的笑声截然而至，摸着脑袋尬笑道"哈哈哈抱歉抱歉，温儿我错了。"
"温轲你别老逗温儿，多大个人了，不知道温儿不喜鱼腥味吗，竟然不洗手戳她脸……"乔月横眉竖眼开始数落温轲，直说得温轲低头认错称是求饶这才熄下火来。
温礼洗干净脸，又耸鼻嗅了嗅，直到没有异味这才停下来，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很快便不生气了。
乔月一停下便看到温儿在一旁偷笑，话音一转，语气也跟着陡然温柔起来:"温儿，过来帮我洗菜。"
"好~"
厨房，温礼乖巧地坐在小凳子上，一片一片地仔细清洗菜叶子，旁边乔月则是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剁下一块又一块大小相似的带骨铁背兽肉。
铁背兽骨硬肉韧，寻常刀剑难以刺入，非常难处理，阿娘也没有用灵力……
温礼洗着洗着，目光便长在乔月身上了，为什么那么轻易就砍断了，明明没有感觉到有灵力波动?
“铁背兽通体似铁，但不是全是上下都硬如铁板，像是骨节处，软骨或是胸腔骨都是比较薄弱的地方，"
感受到越发灼灼的目光，知道自己说得是小家伙想听的话，乔月笑了笑，手中动作不停，继续说:
"顺着这些硬度相对小的地方，也就是薄弱处切割，很容易就能斩断，从这些地方入手不但省时省力，攻击效果也极佳……"
原来如此，温礼恍然大悟，得到答案后心满意足继续洗菜。
慢着，温礼猛然抬起头，小银鱼、铁背兽、关节处、脆弱点、高攻低防、练习、熟练度……
适用在动物身上的方法同样适用于人！
在一个月内打败王强的方法。
她想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休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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