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仇阿瑶 夹在人 ...
-
夹在人群中,左拐右拐地绕了几乎大半个幽州城,总算是到了地方。
温礼喘着气站到街道口,还好人多,跟着的尾巴都甩干净了。
不过,温礼抬头看着眼前这仿若危楼的三层小木楼,有些迟疑。
要不是敞开的大堂内光头大汉们喝酒吃饭的热闹摸样,她真以为这是座废弃破楼。
嗯,角落放着三个,不对左边还有一个,一共四个黝黑木盆,里面半盆水,顶上斑驳的木板还在在滴答滴答。
突然一阵风吹过,那座看着快散架小木楼好像晃了晃?!
不过,温礼晃了晃脑袋,瞪着眼又瞥了下那打了四五个补丁,颜色斑驳到几乎看不出春雨二字的招牌。
一分价钱一分货,它都不嫌弃自己没钱,自己又怎么能嫌弃它破呢!
啪!一个手掌落在肩膀,温礼浑身一僵,猛地扭头,这才发现身后站了个人。
“喂,你站在这里干嘛呢?”
是个卷发女孩,一大摞木板将其挡的只剩下一个脑袋,举起的手还没有放下。
虽然没察觉到恶意,温礼还是默默后退了几步,然后才抬头细细打量。
只见对面女孩一头浅棕色及肩卷发,一半披散,一半用彩绳编成数条辫子高高绑起,耳后还缀着两条细细的辫子,额间散着卷翘的细碎额发,饱满的额头带着些许汗珠,明亮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盯着自己。
是刚刚挑战成功的举鼎女孩。
察觉到温礼动作的女孩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可疑,连忙收回手,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道:
“呃,那个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话音还没落,突然看到温礼的正脸,瞬间激动起来:
“哎我见过你,你是刚刚那个破了阵台的小孩!哇你好厉害啊……”
“没关系。“温礼抿嘴笑了笑。
目光却落在女孩肩上挑的那两摞还带着水痕的木板。
那木板前后加起来足有十几块,每块都至少有三厘米厚,似乎还浸过水,看起来重极了。
两摞木板黑压压的,几乎把女孩整个人都遮盖住了。
看着女孩被压出深深折痕的肩膀,再看女孩轻松惬意的表情,温礼暗自点头。
不愧是举鼎成功的人,力气真大。
“你报的是哪个学宫啊?”
“石秀学宫,辛竹学宫还是幽州学宫?我报的是幽州学宫哦,要是一样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考试嘿嘿……”
“我也是幽州学宫。”
“哈哈我就知道你也是,能破掉珍宝阁擂台的人肯定不简单。”
“对了对了,我叫仇阿瑶,你可以叫我阿瑶,我今年十五岁!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啊,看起来好小啊。”
“我叫温礼,今年十一岁。”温礼一边回答,一边朝旅馆走。
“十一岁嘛?那你看起来有些太瘦弱了,要多吃肉才行啊。”
仇阿瑶挑着两摞人高的木板,健步如飞。
“嗯我会的。”
“嗷嗷,我就住这附近,你住在哪啊?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考试吗!”仇阿瑶期待地看着温礼。
温礼想了想,看她的样子像是本地人,人看着也不坏,然后点点头。
仇阿瑶欢呼,明天考笔试,她最不擅长写字了,虽然题目该不会还是不会,但至少多一个人可以分担压力!
呜呜,真是个好孩子。
仇阿瑶想要抱抱温礼,以表达自己的感激激动,绝对不是看温礼可爱想要贴贴!
然后便看到温礼摇摇欲坠、气若游丝的模样。
“喂喂,你这是怎么啦!怎么看起来那么虚弱!”
仇阿瑶惊恐,扯着温礼就准备朝自己家跑。
“没事没事,只是体弱罢了,不用担心。”温礼连忙拉停仇阿瑶。
见仇阿瑶那么着急,温礼脸颊有些泛红,她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木板很沉吧,我帮你搬一半吧,我力气很大的。”
“不用不用,这个一点不沉,你这幅小身板呸,你现在呃较为虚弱,应该好好休息。”
仇阿瑶手摆的飞起,小心地措辞着以免伤到小孩的自尊心,完全忽视了刚刚温礼那毫不费力拽停她的模样。
心中还忍不住感慨,真是个体贴的好孩子。
对于温礼,仇阿瑶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这个小孩绝对是那种体质很差,脑子却很好使的类型。
刚好和自己相反!
想着仇阿瑶又看了眼小小的温礼,一脸坚毅,如此善良可爱的孩子,她仇阿瑶是护定了!
第三关的实战,这个孩子便由她来守护!
肩负重任!仇阿瑶握了握拳,目光坚定,从明天开始举鼎训练增加一百次!
看着莫名其妙严肃起来的仇阿瑶,温礼一脸茫然,自己好像总是遇到奇怪的人。
温礼摇了摇头问道:“那个我要去前面的春雨旅馆住宿,你住在哪里啊?”
说着指了指前面的破屋子,又看了看仇阿瑶手里的泡水木板,总觉得两者有联系。
“你要住这啊?哈哈真巧,这是我家嘿嘿,看这堆木板就是为了补壹号房的地班,叁号房的天花板,捌号房的门板,十壹号房的床……对了还有前两天下雨破了个洞的屋顶。”
闻言温礼脚步顿了下下,又面色如常的继续走。
旁边没过脑子全抖出来的仇阿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补救道:
“你放心,我家虽然破了点,还漏雨,餐食也一般,但只要不下雨就是个好地方!而且我爷爷人很热情,力气也很大……“
虽然越说越离谱,但只凭那两百一晚的价格,温礼就绝不会说它一个差字!
于是,温礼认真地,违心地附和道:“嗯,听起来真不错。”
进了旅店,付完五天的房钱,与阿瑶头发花白却肌肉虬结的爷爷问好,和阿瑶约定好明天一起去参加第二关考试后,穿过脸红脖子粗玩行酒令的食客,爬上三楼,终于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眼前陈年污渍的地板,摇摇欲坠的木门,以及墙角放着的接水盆,温礼拉上吱呀作响的门,安心地舒了口气。
至少床是干净的,还有警戒阵,这样的条件已经可以了。
坐到床边,把阿呜放了出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又给它喂了点水,然后让它自己在床上玩。
接着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这才翻出储物袋,拿出赤芍前辈给的抑制病情发作的丹药。
温礼拿起瓷瓶,倒出一粒雪白沁香的丹药,放入嘴中,丹药瞬间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管流向四肢百骸。
温礼闭目盘腿,开始运转功法,随着灵气沿着奇经八脉被转化成灵力,丹药内蕴含的药力也一一炼化。
随着药性的挥发,体内渐渐涌起一股暖意,身体内隐隐逸散的某处,缺口慢慢被覆盖,奇异的安心感漫上心头。
功法又运转一个大周天,直到经脉中的灵力汇聚一堂,丹田处的灵力又多了一丝。
温礼结束修炼,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按照赤芍前辈的说法,自己最为严重的失血症,不,不是失血症,而是由失血过多引起的“灵”,也就是先天之气的逸散。
而灵的消散几乎不可补全,因此,对于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关掉这个破掉的口子,至于已经失去的那部分灵自然是回不来了。
三元龙血丹,四品丹药,便是赤芍前辈所说的可以从根本上关掉这道口子的丹药。
四品丹药,只有元婴期以上修为的炼丹师才能炼制。然而,对于这一丹药来说,最难寻的不是炼丹师,而是主药。
三元龙血丹需要的三味主药,龙血三花草、五叶白术以及紫玉当归果,无一不是稀有罕见的草药,非秘境宝地不可见。
温礼皱了皱眉头,连赤芍前辈都说难寻,那必定是万分稀有了。
想到此,温礼皱着小脸举起眼前的小瓷瓶,里面一共装了二十枚丹药,是暂时抑制“灵“散逸的丹药。
一枚丹药管半年,也就是说,她有十年时间去寻找这三味主药,时间一到,她便会面临灵质失衡,□□崩溃的绝境。
温礼也问过,为什么不给她多开点药,至少多些时间,答案在意料之中,且不说这类丹药耗费颇多,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体最多能再撑十年。
唉,温礼叹了口气,又从储物袋摸出一张纸条,三张药膳方子,还有一大瓶膏药。
纸条上记录了她身上其他大大小小所有的病症,种种注意事项,以及后续所需要的丹药。
按赤芍前辈说,本来那二十枚丹药外加看诊费用以及躺在她哪两天用的药,已经花完了自己所付的全部身家。
至于补血的药膳方子和治疗身上外伤的膏药还是前辈看自己可怜额外赠送的。
赤芍前辈真是个好人。
可惜现在她连吃饭的钱都没有,等有钱了一定要好好报答赤芍前辈,只给钱肯定是不够的!
温礼小脸紧皱,长叹一口气,往嘴里塞了一枚的辟谷丹。
嚼了嚼,是橙子味的,还蛮好吃的,向糖一样。
就是,温礼揉了揉肚子,内腑隐隐作痛,赤芍前辈说了,已经给自己治疗过也服了药,剩下的就要静养了。
所谓静养,指的便是三个月内不得动用灵力以及神识,最多只能用三分强度,否则筋脉破损、内腑破裂加剧等等还算小事,牵动体内“灵”进一步溃散就完了。
唉,不能动用灵力,也不知道考试会不会顺利。
“嗷呜呜~嗷呜呜~”阿呜不知何时蹭了过来,脑袋不停地朝温礼的手心拱。
“啊,阿呜你好像变大了一圈哎,也变重了。”
温礼抱起阿呜,惊讶地发现原本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的小崽崽,现在已经快有自己小腿高了。
就是,阿呜雪白的毛发有些干枯,甚至有点发黄,不像街上看到的那些小妖兽一样毛发油光发亮,甚至没有它们圆润。
也对,自打阿呜出生以来,吃得一直是各种样式的低级兽灵丹,相当于人族的辟谷丹,这种妖兽吃得丹药虽然能补充日常所需,但到底没有真正的食物有营养。
而且几乎日日都呆在灵兽袋中……
“对不起啊阿呜,这段时间没有好好照顾你。”
温礼的声音有些低沉。
“嗷呜呜~嗷嗷!”阿呜使劲地朝头上的手心拱,毛茸茸的尾巴摇地飞起,圆圆的眼睛亮亮的。
感受到手中的暖意,温礼抬起头轻轻笑了笑,圈住阿呜抱起来:
“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空出一只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块木牌,从上往下扫了一圈,然后定格在某一处。
另一边阿呜拱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什么,扬起脑袋,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左看右看,终于目光定格在温礼手腕上。
“嗷嗷嗷!”阿呜兴奋地去舔手腕上缠着的小仙草。舔了一会却发现没有反应,阿呜伸着舌头一下子愣住。
呆了两秒阿呜猛然惊醒,连忙朝温礼急切地嚎叫,一边叫还一边咬温礼的袖子示意她看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温礼忙低下头,见阿呜样子就知道它想问什么了。
手轻轻抚上小仙草,歉意道:“小仙草啊,它现在有点事情,不得不进入睡眠状态,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和我们见面了。”
“阿呜再等一段时间好不好,等小仙草好了就能一起玩了。”
“嗷嗷~“阿呜轻轻舔了两下小仙草,然后安静地窝在温礼的怀里,好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身边这个有些低落的人。
温礼低下头紧紧抱住阿呜,“谢谢你啊阿呜。”
“当当当,客人您的饭菜到啦!“敲门声响起,温礼起身开门,一个破破烂烂的半米高机关小人偶正端着托盘站在门口。
身上还循环播放着“到啦到啦……“是小女孩的可爱清脆音,只是时不时发出的卡兹卡兹声有些许诡异。
总觉得声音有点耳熟。
温礼弯腰接过托盘,看着眼前这个木头脑袋上用黑色炭笔涂得两个黑洞洞眼睛的小人偶,虽然胳膊处快掉了,手指缺了三根,但看着还算可爱。
想了想,拍了拍小人偶的木脑袋道:“辛苦你了,下次见。”
然后关上门,将放着食物的托盘放到桌子上,掀开盖子,浓郁的肉香消散开来,淡粉色的肉块,筋骨相连,满满当当的堆在一起,肉香四溢,配合着奶白色的肉汤,看起来诱人极了。
“嗷嗷!”味道肉香的阿呜瞬间兴奋起来从床上跳下来,绕着桌角不停打转,尾巴摇得飞起。
“别急别急,都是你的。”
温礼笑着朝阿呜说了句,刚准备把这一大碗肉汤端下来,突然想到什么又放了回去。
“等一下啊,我拿个容具出来。”
找了半天,终于在储物袋角落找到个白底蓝花的大瓷碗,也不知道之前是干什么的,用水冲干净后,这才将满满一大盆肉汤倒在碗中。
“慢慢吃哦,别急。”
温礼蹲在地上,满足地看着阿呜大口朵颐,果然大家都是喜欢吃肉的。
这碗肉汤,她特意备注过要少油少盐,适合幼崽食用,果然阿呜很喜欢。
阿呜十天前就长牙了,短短一排,没有很锋利却足够咬肉了。
“嗷嗷嗷!”阿呜脑袋埋在盆里,尾巴摇的飞起。
突然阿呜动作一停,然后用脑袋把盆往温礼的方向拱了拱。
“嗷呜嗷呜!”眼睛一边偷看肉骨头,一边朝温礼嗷嗷叫。
是要让我吃吗,揉了揉眼睛,又把盆往阿呜那边推,“不不我不吃,我已经吃过饭了,这个是专门给阿呜你的。”
真是个好崽崽。
阿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难以抵挡肉肉的香气,脑袋再次埋了进去。
“很好吃是吗?好,等我们有钱后天天吃肉,再也不吃什么兽灵丹、辟谷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