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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逃脱 温礼如释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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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礼如释重负,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着妖兽的噬咬。
阿爹阿娘那么痛苦的死去,自己怎么能那么轻松呢,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了。
只是可惜,没能杀了顾承……
“吼!”
温礼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倒是听到了数十声凄惨的痛吼。
挣扎着睁开眼睛,忍住鼻腔中猛然袭来的,剧烈而浓重血腥味,温礼恍惚间似乎看到一幅惊人美丽的画卷:
小巷上空几十米,茫茫黑夜中,悬浮着一个覆盖方圆数百米的巨大阵法,洒下一片柔和的暖光,仿若神迹,屹立在半空,密密麻麻的繁复阵纹,莹润而明亮的黄光,使得整个天空都泛着浅浅淡淡的暖光,似是神辉,玄奥而又神异。
温礼沉浸在这玄奥复杂的阵法中,忽视了周边凄厉的惨叫,忘却了身体的疼痛……
头顶一道高大的阴影投下,温礼睫毛轻动,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熟悉身影,嘴唇微张,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
“季,季叔?”
宽厚高大的背影,直直地挡在温礼身前,几乎挡住了温礼所有的视线,柔和的微光下,温礼还是看到了,地上宛如河水一般的黑红兽血,肆意流淌,几乎染红了整个地面。
头顶上的阵法慢慢隐去身形,天色再次变得昏暗,只剩下不远处,几乎数不尽的火光与哀嚎。
季燃沉默不语,背对着温礼,挥手间,散发着耀眼金光的阵法一点点成型,抵挡住不断涌上来的层层妖兽,将温礼护得严严实实的。
终于,解决掉最后一头冲过来的二阶妖兽,季燃擦去脸上喷溅的兽血,转过身,疲惫的脸庞上闪过一抹茫然,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不要轻易向死,死亡并不是解脱。“
说完,看着不远处的血腥场面,沉默不语,良久朝温礼抛去一个小小的墨色玉牌,沙哑粗粝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若,将来仍旧涉足阵道,去摇光界玄天宗看看吧。”
话音刚落,温礼挣扎着,刚要张嘴,一道灵光打入玉牌,一个小小的阵法亮起,一瞬间将温礼笼罩。
传送阵?!
这是要送自己离开吗?季燃刚刚去哪了?为什么可以徒手成阵?为什么送自己离开,他却不走?最重要的是季燃明明可以轻易脱身,为什么不离开!
还有,刚刚季叔看着的方向是阵法店吗?
温礼内心涌起强烈的不安、害怕以及惶恐。
尽管已经睁不开眼皮,但季燃身上强烈而浓郁的茫然与沉郁仿若实质,他似乎不想离开。
可是即使季燃实力高强,但在这上万妖兽的兽潮中,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太多的疑问还没有问出口,温礼的身形便开始消散。
指尖勾起小仙草和灵兽袋,一道灵光闪过,刚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温礼便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句微弱如蚊虫般的虚弱气音,带着迫切与担忧:
“季叔,为什么不离开!要,好好活下来啊……“
一阵天旋地转,恶心、呕吐感一涌而上,眼前一黑,温礼彻底失去了意识。
……
季燃紧紧盯着远处,雨雾与哀嚎下,正处于妖兽包围中的阵法店,数十头二阶妖兽伫立不散,正中间的赫然是那一掌破坏数百米高的城墙的巨大黑猩猩状妖兽。
一道灵光闪过,季燃高大颓唐的身影也消失了,狭窄的巷道中,只剩下妖兽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残肢断骸。
“因为,云儿最喜欢的木偶落在了店里啊。”
沙哑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声音,回荡在充满血水与尸体的阴冷小巷中。
……
暖洋洋的日光透过葱郁茂盛的枝叶,丝丝缀缀洒下,斑斑驳驳的光影映在地面,带来一丝温暖与生机。
苍翠欲滴的树下,高大浓稠的杂草藤曼将林间的空地侵袭的一丝不剩,凉风吹过,杂草随风飘动,带过一阵簌簌的草动声。
碧绿茂盛的杂草晃动间,一抹浅淡的红色隐隐露出,风一止,便又只剩下了充满生机的苍翠。
“啊唔,温温,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撑不住了。”
小仙草贴在温礼手边,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嘀咕着。
躺在草丛中的温礼,双目紧闭,面色却是舒缓不少,沾染着浅淡血色的青衣上散发出刺鼻的花粉味,将血腥味遮盖的一丝不剩,小小的身形完美地隐入草丛。
凭借小仙草的敛息,再加上草丛的遮挡,十分完美地隐匿在这危险的草丛中。
只是周边地上的拖拽痕迹却是十分显眼,没有修士经过还好,如若修士路过,怕是一眼便能看出此地藏了个人。
幸运的是,直到现在也没几个妖兽经过,修士亦然。
小仙草又累又困的,还要时刻警惕着路过的妖兽,身上不知何时染上几分灰尘,看起来灰扑扑的,碧绿小团子暗淡了不少。
“温温,你再不起来,我真的要睡着了,呜呜,好困啊……”
小仙草喋喋不休的小奶音,如魔音贯耳般钻入温礼脑中,温礼散落的意识渐渐回笼。
“唔唔,呼!”
躺在地上的小人猛地睁开眼睛,和煦的阳光直入眼眸,温礼下意识闭眼皱眉。
“温温!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你知道吗,你睡着的时候,我做了好多、好多事情,可厉害了!找草药,盖住血腥味,警惕路过的妖兽……”
温礼撑着胳膊,艰难地坐起身,温和地直视小仙草,安静听着小仙草叽叽喳喳的声音,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唔,好困,还有还有……”
小仙草兴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渐渐没了声息。
看到周围的样子,不用小仙草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温礼轻轻地摸了摸睡着的小仙草:
“睡吧,辛苦你了。”
“谢谢你啊,又帮了我一次。”
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午后三四点的样子,看样子只过去了五六个时辰。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睡,脑袋依旧是昏昏沉沉的,但好在高烧已经退了,伤口也结痂了,好好修养三五天应该就可以恢复了。
看着周围除了树木杂草外,一丝遮挡都没有的地方,这么危险的地方,却没有遇到一丝危险。
温礼感到一丝庆幸。
“要换个地方。”
扶着身旁的大树,缓缓直起身,温礼刚准备拿出飞灵毯,手中的动作便僵在了半空。
“对啊,飞灵毯落在屏南镇了。”
想到屏南镇,下意识忽略的场景一一浮现,季燃最后落寞的背影涌上心头:
“季叔,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逃出来,为什么要回阵法店?因为那些木偶吗……”
温礼回想起临走前,看到的被无数气息深厚的妖兽环绕着的阵法店,浑身一阵颤栗。
“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
不会有事的,季叔那么厉害,会做那么多阵法,肯定不会有事的……
“不对,现在可没空想这些,找到避身之处才是最当务之急,否则,不是白白辜负了季叔的一次性传送阵吗?”
“如果在这里死掉了,才是真的对不起季叔。”
温礼自嘲一笑,摇摇头,拖着沉重的身体朝前走。
终于,在日落前,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布置好防御阵,警戒阵等诸多阵法后,温礼眼前一黑,马上又要晕厥过去。
突然想到什么,温礼抵挡着困意,解开灵兽袋,准备好食物与水,摸摸茫然无措的阿呜:
“阿呜,对不起啊,让你在灵兽袋里待那么久。”
“我可能还要再睡几天,这几天要乖乖的啊……”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温礼便陷入了沉睡。
“嗷呜?”
阿呜颠颠地凑到温礼脸边,歪着脑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温礼看了好一会,最后发现温礼气息平稳,似乎没有什么事,才卷起温礼的胳膊,贴着温礼胸口舒舒服服地蜷缩起来,闭上湛蓝的眼睛,打起了小呼噜。
……
十日后,锦绣城。
正午时分,各大酒楼饭馆人声鼎沸,喝酒吃饭,谈笑八卦,热闹的喧哗声几乎要把屋顶冲破,好不热闹。
“你们听说了没,咱幽州最南边那个小破镇遇上兽潮了!”
“啥,兽潮?咋没听说过啊,快,给我仔细讲讲。”
见桌上几人被吸引住了,留着八字胡的邋遢男人面露得色,咽下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压低嗓音,故作神秘地说:
“你们可别外传啊,我本来也不知道,还是我在临安城的远亲,昨日来咱这锦绣城办事我才知道。“
“别卖关子了,你小子赶紧说啊,到底是哪遇到兽潮了?咱幽州可很少见到兽潮啊。“
“屏南镇,就那个最边边的小镇,要说这地方也真是惨啊,百年前遇到场兽潮,几乎死了九成的人,现如今又遇到兽潮,还是三阶妖兽率领的兽潮,真是惨啊。“
“什么?三阶妖兽!“
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人一齐抽气,互相对视一眼,面露忌惮之色。
“那那什么屏南镇,怎么样了?“
“遇到三阶妖兽,还能怎么样,比百年前还要惨,数万妖兽肆虐了整整五天,整个镇子血流成河啊,几乎无一人逃生……“
“那有人逃出来了吗?肯定没有吧,那么多妖兽,还有几头三阶妖兽,即使是金丹期,怕是也不行吧。“
“确实,没有人跑掉。甚至因为那屏南镇地处偏远,孤立无援,直到两天后,临安学宫才察觉到不对,派人去查看情况,这才发现小镇的惨状……“
话音刚落,饭桌上众人沉默无语,见气氛有些沉重,邋遢男子连忙笑道:
“对了,你们听说没,那云家的云丹青要去参加幽州学宫……”
话题一转,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大堂内,旁边饭桌,身着青衣的温礼默默收回视线,捏住筷子的手紧紧攥起,低下头默默吃饭。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季叔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事!
偌大的桌子上,摆满了饭菜,却只有温礼一人。
处于成长期的温礼需要大量的养分,只靠辟谷丹那仅能满足身体活动的基础养分,对温礼来说是极为不利。
但碍于种种限制,温礼不得不一直以辟谷丹为食。
花费五天时间,终于从了无人烟的森林走出来,看到了城池。
温礼迫切地想要知道屏南镇的情况,从城门径直走到酒楼,最后听到意料之中的结果。
自从进入秘境以来,已经有近四个月没有吃到真正的食物了,记忆中温热的、美味的饭菜,温礼食不知随,味同嚼蜡。
“一共五百七十四块灵石,给您抹个零,五百七十得嘞。”
“谢谢。”
温礼沉默地付完钱,走出店门,回头看了看这家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酒楼,如死水般的内心泛起一层涟漪。
带着只有五分饱的肚子,沉默地扭回头。
靠在路边一棵大树下,翻出城门处卖册子的小孩硬塞过来的特色小册子,现在要找到一个客栈。
刚一翻开,整个锦绣城的立体微缩画面就浮现在半空,街道、商铺、客栈、洞府、景点应有尽有。
锦绣城,位于幽州正中间,四通八达,商业繁茂,各色商铺贸易应有尽有,是整个幽州的商贸中转点,也是幽州最繁荣的城池之一。
不过锦绣城最具特色的还是法衣,以锦绣城云家创设的云霓阁为首的法衣制造商,几乎包揽了整个青云界的法衣贸易。
粗略看完锦绣城的简介,温礼忽视掉周围穿着五颜六色、形制各异甚至是奇形怪状法衣的修士,翻开旅舍栏,继续寻找客栈。
“先找客栈,然后采买阵法材料,之后再去临安城……“
温礼看着地图喃喃自语,平静无波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