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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各位慢用。 ...


  •   岳谏云年三十早上才回的老宅,比岳闻声和陆随之回来的还晚。

      “哎哟我的宝贝儿,怎么招了,忙了一阵儿这是瘦了一圈儿了,没吃好吧这。”

      “妈,你管她呢,你儿子我和随之两个人出国那么久也不见得你打过电话问几句。”

      “你一个大人有什么好管的,饿不死就行了,我们小云孩子呢。”

      “你的二十岁的孙女儿还是个孩子呢?嘿哟,这几天可就到处跑着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地儿的看地,硬是和荣家张家的小子算计了人家一块儿地。”

      岳闻声拍了拍岳谏云的肩膀,“手挺黑。”

      岳谏云没听出来这话里头夸赞多还是玩笑多,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讪讪地笑。

      回了老宅子,过年张罗起来,红对联红灯笼四处张挂着,一派热闹。

      守岁是规矩,岳谏云不能熬,过了凌晨就开始东倒西歪。

      “小云到点子了,睡去吧,别守了,你之前就累了几天了,回去睡吧,你舅舅他们在这儿呢。”

      岳谏云被外婆轻轻的拍醒,睡眼惺忪,身上什么时候被盖上毯子也不知道,电视里头的春节大联欢也早就结束了,重播都开始了。

      “快回去睡,明天你姨妈他们来,更忙呢,快回去休息去。”

      岳谏云揭开身上的毯子,自己的舅舅岳闻声和陆随之睡在一旁,身上也盖了张毯子。岳闻声斜靠在陆随之的腿上,陆随之手掌拖着他的头。嗯,和谐。

      岳谏云走的轻,没惊醒睡在沙发上的人。拖着步子回了自己房间,几乎是沾床就睡。

      一夜无梦。

      “姐姐,新年快乐,希望新的一年,你我都好,我们都要好。iloveyou。”

      两边时差大了,岳谏云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才看见消息,电话过去那边也没接,估计也是在睡觉。

      “新年快乐,我们都好。”

      发送键按下去,那边也没有回信。

      大年初一正头上,岳谏云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大亮,推了门出去,院子里头盖上一层新雪,冷,冷的开心。

      “喂,你好。”

      岳谏云手机屏幕刚刚亮起来,她就接了起来。

      “姐姐,新年快乐。”是江讼枫她打的电话,“新年快乐,我是不是第一个给你打电话的人?”

      “新年快乐。”岳谏云想起昨晚那个她没接到的电话,“现在这个点儿,你该睡觉吧。”

      “睡觉哪儿有你重要。”江讼枫那头很安静,听到些资料哗啦啦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儿呢?没睡觉?”

      那头彻底安静了几秒,重新想起来江讼枫的声音。

      “睡了的。”

      岳谏云哼了哼鼻子,淡淡道,“我不在你身边儿管不了你,你自己看着来,自己最重要,我等你回来。”

      那头顿了顿,“嗯。”

      “小枫,新年快乐,你是新年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的人,越洋电话。我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

      这一通电话没几分钟,那边的人就挂了。

      岳谏云也没多想,红叶或许是真的很忙。

      当真是新年新气象,家里的人都在大年初一这天换上新衣裳。

      爷子和老太太很等对儿的中山装和京派旗袍,自己那俩舅舅岳闻声和陆随之一脸的疲惫样儿,估计是昨天在沙发上睡久了没人叫起来。

      “外公外婆,给您拜年了,万事如意。”

      “万事如意,新年好啊。”

      岳家的吉祥话很简单,说完就能拿到红包,换谁谁都开心的。

      “舅舅新年好,万事顺遂。”

      “得了,顺遂,拿着红包边玩儿去,别挡着着你舅舅我大发神通包饺子。”

      “哦。”岳谏云一个人收了四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很有眼力劲儿的闪开到了一边。

      一会儿姨妈一家要来,红包可就不只四个了。

      家里大年初一也要包饺子,一大家里人热闹的很,岳谏云会,从小就包过,但现在就等着吃现成。

      这一回岳闻声还来了兴趣,钻在厨房里帮忙。

      “妈,不要葱的。”

      “臭德行,家里就你俩金尊玉贵的给你们单开一个馅儿,一个大的大的不吃,小的小的不吃。这葱真有这么难吃?我瞅着不难吃啊?怎么你们俩真就从小到大都不吃呢?”岳家的老太太手里不停,嘴上一边儿念叨,一边儿和着馅儿。

      岳家的这两个人,大的岳闻声,小的岳谏云,两个人都不吃葱,有味儿都不行。

      “妈,别了,你从我小时候能吃饺子你就念叨,念叨到这小的那时候能吃饺子,每年都念叨,我们俩还要面子呢!再说了我养大的不像我像谁啊?像我才这么人五人六的。”

      “人五人六是你这么用的吗,律师还不知道一下子用词。”

      “得得得,妈我错了,真错了,不该说您孙女人五人六。”

      “切,知道就好。”老太太这才满意,又看见岳闻声那手里的饺子包的不像个样子,随即又道:“你可别在这儿霍霍了,你看你那个样子,白瞎了几张皮,赶紧起开去,让随之过来,随之会包。”

      岳闻声举着双手,手肘捅了捅身后的陆随之,“唉,咱妈叫你。”

      陆随之也很有眼力劲儿的解下他的围裙,那案板上的饺子包的真是惨不忍睹,话说在一起这么久也没吃过他包的一个完完整整的饺子,这个人的手艺着实不怎么好。

      “得了,我来。”陆随之顺势站到前面。

      岳闻声手上都是面粉,给他系不了围裙,养扬着手招呼着一边沙发上打电玩的岳谏云,“小云过来,系围裙。”

      “来了。”

      “哟呵,包上了都。”门口进来了人,大包小包的东西拎在手上,“妈,爸,新年快乐,吉祥如意。”

      岳谏云抬头,姨妈一家来了,少了荣璟笙,估计还在全世界各地到处跑。

      “姨妈,姨夫,给您拜年了。”

      “新年快乐,小云啊,又漂亮了。”

      红包加二。

      “哥,新年快乐。”

      荣玙箫的年横竖是快乐的,那块地拿下来了,多亏了岳谏云的主意,人家怎么夺过去的,就怎么横刀夺爱回来的,下手狠,速度快。

      其实两人也就不过两天没见,之前这两个天天混在一处的到处跑着,硬是把那块骨头啃下来了。

      “新年快乐,你的头盔,昨天从香港过来了。”

      “哟,下手挺快嘛。”

      “那是当然,我什么时候对你食言过了。”

      “是了。”岳谏云抱着头盔点着头,“你公司没什么事儿吧?”

      “没了,都妥了,我爸转过来几个高管帮我盯着,再说还有赢一,有什么好怕的。”

      “也对,诶哥,小笙今年不回来过年吗?”

      荣玙箫谈起这个亲妹妹有些头疼,“回得来,得过两天,现在人还在南边儿录什么节目了,怎么招了,她不是最黏你的吗,你们俩没联系?”

      岳谏云这才想起从荣璟笙生日到现在两个人联系少的很。

      一是尴尬,二是真的忙。“她忙,再说了小姑娘嘛,知道外面累,以后玩玩儿就收心的,会回来的。”

      “但愿了。”荣玙箫把外套耷拉在门口的衣架子上就要进厨房里头去。

      “哥。里头那一群人你插不上话的,舅舅拿了一盘新的游戏回来,来两局?”

      荣玙箫停了脚,伸着脖子朝里头望了一眼,真是热闹,“走着,来两局。”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围在圆桌子上,没有开动,唠着普通的家常。

      “小云,我车里有瓶酒,忘了带过来。你去取一下,。”

      还没正式着开中饭,岳谏云接过车钥匙被岳闻声支使着去拿酒,刚走了没几分钟,院子里就又来人了。

      也是一大家子人,祖孙三代,像是来探亲的,是岳闻宏出了厨房发现的,一见到是自己那许久不见的妹妹岳闻微,当即什么朝着里头喊着,”爸,妈, 妹妹回来了!”

      岳闻宏看见妹妹是高兴的,但看见她身后的人,又收敛了神色,是一对自己不认识的老夫妻,还有个不认识的男人,以及两个男孩儿。

      刚开始还有点不理解,但岳闻宏随即脑子转过弯儿来----岳闻微结婚了,来的就是一家人。

      原本的笑容尴尬在脸上,岳闻宏扯着嘴角,不知道怎么开口。

      “新年好!”来人嘴里是南方的调子,见人许久不开口,先道了一句。

      屋子里的老爷子和老太太听见二闺女回来了,急急忙忙走了出来,一大家子人也愣住了。自己女儿当初说是要单打独斗自己道南方去的?怎么今儿一回来带这么大一大家子人。

      岳闻微抬头看着自己的爸妈,“爸,妈,我回来了,这是我的丈夫,这是我两个儿子。”她往前推了推陈观和陈棋,“快叫外公外婆呀!拜年呀!”

      岳闻微现在的丈夫一看就是很精明的长相,上前给老人家鞠了个躬拜了年。

      那两个小男孩儿,一个张扬,一个内敛一些,就是有些不情愿,嘴里慢慢出来两个字:”您好。”

      上面的人整个都懵了,不知道岳闻微结了婚还有孩子。她户口也从北方迁了出去十多年,突然一回来,这可真是有些始料未及。

      老爷子和老太太有些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倒是那对老夫妻,忙走上前,一派亲和道:“这是老亲家吧,长久没见过,唐突了您,今日来拜年,请不要见怪了。”

      独特的南方调子,在一群北方人耳朵里,听的不大习惯。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岳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是把那一大家子人请进来屋子,只是岳闻声脸色不是很好看,没有早晨间在厨房里的劲头足,看着一阵儿殷勤的岳闻微带回来的那个男人,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岳闻声不信他没察觉到,只是这人脸皮太厚了,视若无睹。

      “岳父岳母,我叫陈究,这是我和闻微的两个儿子,陈观和陈棋。实在对不住,今天才来看望二老,是我们的不对。”

      岳老爷子和老太太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变化,也没什么应答,倒是陈观和陈棋毕竟是小辈,照例给了红包。

      时候不好,正巧岳谏云进来,她抱着酒的手僵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看着一屋子的人热闹,当真是热闹,老爷子老太太儿子女儿都在,姑爷也来了,亲家也来了,就连陈观和陈棋也在,当真是好不妙,好不热闹的一家人。

      其他的人照旧没什么大表情,倒是从南边儿来的那几个人,除了陈观和陈棋之外,眼神看得岳谏云不舒服,有一种看多余东西的神情在。

      岳谏云装作没有看见,自己好像不适合出现在这儿。

      她也没有叫人,只是跨进了门,淡淡的说道:“我就是送个酒过来,我衣服忘在了小楼台,我过去拿一下子。”

      这都是鬼话,岳谏云哪儿有什么衣服在小楼台,她只要和岳闻声陆随之在一块儿,衣服随处扔,这俩人就得在后头给她随处收拾,只要她说一句,就绝对不会自己找衣服。

      冒着热气儿的菜放在了桌子上,一圈儿人谁都没有说话,岳谏云拿来的酒她随便找了个空子放上去。

      “小云。”

      岳闻微轻唤了她一声,母女两个从上海那次算起来,约摸着也是一个月没见过了,上次那回岳谏云是见了岳闻微和她的双胞胎儿子,这次还庄重些,一家人全来了。

      岳谏云没理,“各位慢用。”

      这话一说完就出了门,岳谏云觉得自己就像那个餐厅的服务生应侍一样,最后那句话说的真他妈还有模有样的,她出门儿前瞟到那会儿不认识的老头儿老太太的神色,她读不懂,看不明白,但应该是鄙夷的,鄙夷自己占了他们孙子的位置。

      这外边儿真冷,去小楼台还得过一条子石板路。岳谏云哈着气。冷,真冷,穿着外套都还是冷。

      岳谏云觉得自己开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小楼台安着暖气片儿,岳谏云觉得还是冷,冷的想哭,哭不出来。她东翻西翻的摸出来空调遥控器,十六,十七,十八……不行,还是冷,岳谏云直接按到了二十四,遥控器一甩窝在沙发角,这几天怎么招都是家家热闹,岳谏云想起了江讼枫,她在美国,中间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估摸着应该是在睡觉,不知道她那边儿过中国年过的怎么样。红叶是逐渐好了,江似练的官司也赢了,原来的那个也快进去了,什么都在朝着好的发展,谁都很好。

      自己不好,很不好,只有自己不好,哪里都不好。

      “岳谏云!”

      荣玙箫推开了小楼台的门,跑的急,带进来一阵寒风,还喘着粗气。

      岳谏云没有抬头应声,只是一个人缩在一边儿,她想不明白,今天怎么一家子都来了,之前她想的是逃避,没想过面对。

      那一家人,姓陈的一家人,自己没想过要见面的。

      荣玙箫站在她面前,抬手摸了摸眉毛,急躁的问道,“你纽约回国的航班到的上海,是不是早就见过姨妈了,你早知道了?”

      “嗯。”回答的万分机械。

      荣玙箫也真是服气了,她岳谏云这都能忍下来不说,自己一口气没忍住就说了出来,“你他妈早该说的,自己憋着算什么事儿啊?。”

      岳谏云起了身,她也是个暴躁脾气,当即就把架子上的摆件甩下去一个,瓷器摔的粉碎,碎片儿溅起来蹦道茶几摆放着石榴的果盘上,星星点点,白的,看着不舒服。

      岳谏云觉得自己就跟那瓷器没什么两样,一摔就他妈的粉碎了,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最终还是控制不住,开口直接大骂道:

      “我去他丫的,滚边儿去吧,但凡我妈和我爸死了一个,我现在还有坟去哭上一哭,结果呢,你看看现在结果呢,他们两个各自安好,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事业,我呢?我是被丢在中间里的那个人,谁都不要我,我能长到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舅舅当初说养我,我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求什么呢?我有什么好求的?呸!都是狗屁,操了,轮得到我?

      到底那陈观陈棋才是老爷子老太太真真正正的亲孙子,我就算个屁呀!屁都不是!

      她说不回来,说什么不回来呢?岳闻微是你妈的亲妹妹我舅舅的亲姐她可能一辈子不回京城来吗?那不可能的,还有那个陈究,那是她岳闻微有本儿的老公,有本儿的,法律承认的。

      陈观和陈棋那是留了一半岳家亲血脉的亲孙子,怎么着也比我这个不知道爹是谁的野种来路更正些。”

      岳谏云嘶吼完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双目空洞,她想不明白,其实也不用细想,自己该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荣玙箫只觉得无奈,叹了口气,弯下身把岳谏云拥在自己怀里,缓声道:“别怕,哥在呢,你姓岳,是岳家的人,别人不行,没有人可以,哥在呢,不要怕,他们什么也不是。”

      岳谏云抬手摸了一把脸,“哥,没人要我了。”

      这话说的丧气的很,正巧被来人听到,随即就开口骂道:“谁说的!他妈的借他几个胆子也没人敢!操了,我岳闻声在这儿,他妈的谁敢说你半个不是。”

      “舅舅。”荣玙箫打了个招呼。

      岳闻声点点头,“箫儿,你去把小云刚放桌子上的那瓶酒给拿上来,老子的东西给不了外人消遣。”

      “我这就去。”

      荣玙箫懂他的意思。出去了,给他们俩腾了个安静的地方。

      荣玙箫他走的快,冷着脸进门儿,一屋子的欢快,他觉得外公和外婆脸上的笑是装的,毕竟对着也才见一面儿就这么熟稔的面色,老爷子和老太太八成除了自家旧友也没几个人见过。

      “这是我大闺女的儿子,姓荣,箫儿。”
      叫人
      长辈发话,荣玙箫没有不接的道理,接过来话头叫了人,确是看都没看正眼。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儿子脾气怪得很。”岳打闻宏急忙着圆场。

      “妈这酒我拿了,舅舅说这久年份不好,让我带回去,失陪了。”

      “去吧,陪你妹妹去。兄妹两个别吵架啊。”

      这话是说给外人听的。

      “怎么可能,那可是我妹妹。”

      这时候小楼台那边儿岳闻声心里也生气,他刚刚在就听了那么一会儿,就知道来的那一群人没一个好心眼儿的。老的老的装;那男人看面相就知道tmd阴的很;还有他们那两个儿子,一个收不住,就差把老子最屌第几个字写在脸上,另一个安静的要死,像一潭死水一样,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但是真真切切那个陈究和岳闻微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来的也真的算是是亲家,岳家虽然不熟,但怎么也不能在大过年的不能失了礼数,岳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是把人进了门上了座,人家那对老夫妻是高兴的很,东一言西一句的问候的关切。。

      说什么从南边来北边拜访老亲家,不过岳闻声也算是听出来了,那是陈究那男人的生意不行了,求着岳闻微回北方来托托关系的。

      话里千绕万绕,绕来绕去就是岳家大业大怎么着也得来拿出一份帮帮他岳闻微的丈夫。

      真是呸了,窝囊一个。

      好好一桌自家的团圆饭,到了霉了,好嘛,来的人除了自己二姐,没一个自己认识的,还另外蹦出来两个外甥。

      岳闻声这些事儿上是个不大崩得住神色的,随便找了个由头就出来了,陆随之留在那儿听着。岳谏云情绪不好,她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丫头,还有点魄力,真能忍,忍不该忍的。

      岳谏云直起来身子,伸手拿了个桌上的石榴,另一只手拿过来盘子旁边儿的刀。

      “舅舅,你们是不是从小就说我这一头的黑头发最像我妈,就连十几岁就开始烫卷儿也像我妈,我背影简直和我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云。”岳闻声叫了她一声。

      但人没什么大反应。

      “是不是?”

      岳谏云手上一直拿着把剖石榴的水果刀,那水果刀掂在手里还有点儿重量。她就那么抓着自己的那一头黑卷发,直直的贴着后脖颈子那块儿朝后头划拉了过去,最后几簇头发受力点不对,还往里带了带,岳谏云一个心狠一刀全刷了下去。

      “现在不像了。”

      岳谏云手里握着那一把黑头发,又密又多的一把,底下打着大卷儿,她手都是抖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看着岳闻声,“舅舅,我现在不像她了。”

      “操了你小子,干嘛呢,疯啦!糟践自己个儿头发干嘛呢!”岳闻声站的远些,看她抬了刀子就一下冲上去,刀快,没拦住,头发已经断了。

      岳闻声看着自己养大的小混蛋一刀划拉下去那狗啃似的这头发,咬死了牙,这还真是个对自己下得了狠手的厉害人儿。

      再说了她这头发从小就没松和着养过,后头长的撺掇撺掇都到腰上那块儿了,就因为这一头从小就养的滋润的头发,岳闻声从小就给她办了张卡,就那时候起,头发就一直打卷儿,养她头发都够在养家小店了。

      岳闻声握着岳谏云的手就这么回想着,想起来放前也就八九年前再往上的事儿,他看着眼前盯着自己那一把断头发的姑娘,她都长这么大了,当时交到自己手里的时候还是个能窝在臂弯里头的小东西,自己千恩万爱的养到这么大,吃的穿的用的学的哪样儿都是顶好顶好的,这小东西也争面子,就算是和其他几家的小子比起来,那也是个局器人,毫不怯的人物。

      “小云……”岳闻声摸上岳谏云的头发,压了声气,“没事儿,挺好的,闺女,短头发也挺好的。”

      岳闻声已经很久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安抚岳谏云了,一下一下的摸着岳谏云的头和背,她长大了,长大的很久没有这么抱过她了。

      岳谏云的头搁在岳闻声肩膀上,脸上发热,岳闻声的衬衫给他洇湿了一小块儿,“舅舅……我……我才是被所有人不要的那个,我妈我爸,他们都不要我……”

      “少给我讲这档子混蛋话,关他们屁事儿,你是我养大的闺女,姓的岳那是我岳闻声的岳,关别人什么事儿了?别他妈的给我瞎想,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岳闻声把岳谏云扶正了,大拇指给她抹着眼泪,轻声安慰道:“大过年的哭什么哭,大年初一哭你要哭一年你知道吗?赶紧给我收了。”

      岳谏云抽咽在岳闻声的安抚下止住了,她很熟悉岳闻声,毕竟是岳闻声养大的孩子,与其说是岳闻微的亲女儿不如说是岳谏云和陆随之的女儿合适些,最熟悉她的人,如果非要有一个的话,应该是岳闻声,一定是岳闻声。

      他把落在岳谏云后脖颈的断掉的头发挑出去,拿起带过来的大衣给她穿上,“抬手。”

      岳谏云乖乖的把手伸进袖子里,钻出来。

      岳闻声替她扣好大衣的扣子,转头对着刚回来的荣玙箫道,“箫儿,把你妹妹带出去收拾收拾头发,这大过年得收拾规矩了,让那理头发的给她打理好了去,怎么好看怎么来。”

      “知道了舅舅,我会看着办的。”

      “得,你小子我最放心,去吧。”

      兄妹两个走了没几步,他又给叫住了。

      “别怕,我和你大舅舅在,你什么都不要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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