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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一丘之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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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谏云整个人激动得有些恍惚,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就要朝门口走。岳闻微却是一个劲儿的想给她解释,抓紧了她的手。
岳谏云拼了命的甩开,甩不开,以前总希望妈妈牵牵自己的手,但是现在才发现自己其实就是个笑话,岳闻微人家在这边儿有老公儿子的,她对自己以前估计就是看路边上小猫小狗似的可怜自己而已。
岳闻微觉得不能松手,要是松开了她的小云的手,可能以后一辈子她都不会再听自己和她解释了。
陈观和陈棋不敢动身,只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呆呆的愣着,他们两个也是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都是懵的。
“岳谏云!”
门口传来有人喊名字,岳谏云如获大赦的回头,是江讼枫的声音,她刚才刻意没有关门,就是等的她可以直接推门进来。
江讼枫这一路都心焦,给岳谏云发消息她根本就不回复,电话也打不通,江讼枫不是什么乐观积极的人,只能往坏处想。几十个小时简直都在担惊受怕,落了地就马不停蹄的朝着着岳谏云定位的地方。
岳谏云抬头看她的时候她简直是是风尘仆仆,头上没有戴帽子,橘色的头发没有保养好,发尾已经糙了,站在门口,好像西方神话里越过门而来的神祇。
江讼枫在那头就听见争吵声,这酒店有隔音,只能是她们没有关门。
门牌号对上了,江讼枫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沙发上的情形,她叫了岳谏云的全名,她好像记得自己就没这么叫过她。
她也是第一次见岳谏云这种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惊恐,亦或是看见救赎。
江讼枫身上的动作比大脑快,直接冲上去把岳谏云拽出来,环着她把她护在怀里,“没事没事没事了,我来了。”
岳谏云眉目不善的看着眼前把自己女儿抱在怀里的人,两人相视,岳闻微怒道,“你是谁?!”
江讼枫直到这是岳谏云妈妈,都不用猜,光是看都知道,母女两个一头黑发如出一辙,脸型也像。
“阿姨您好,我叫江讼枫。”
“我们出去。”身侧的岳谏云不想听岳闻微说话,拉了拉江讼枫的围巾,“过来。”
岳谏云走到门口拉进来江讼枫的行李箱进了卧室,“小枫,我们出去吧。”
看着套外套的的岳谏云,江讼枫点点头,她知道岳谏云的意思,不是出去到客厅,是出去到外面,没有她妈妈的外面。
江讼枫上前从床上拿起那条两个人一起买的围巾一圈一圈的给岳谏云戴好,“可以的,我们出去,我还没来过这儿呢,你带我去,带我去看一看。”
“好。”
岳谏云压了压呼吸的声音。
冬天谁都贪恋温暖,没有人例外
两人直到走到门口,客厅里的人都没有说话,岳谏云死咬着下牙 ,她现在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想通,也不想要去想通。
本来想不管不顾直接出去的,但到了门口岳谏云立正了身子停下来,转头看向客厅里的人。
岳闻微在掩面轻泣,她的儿子围在她身边,真的是好母慈子孝的一出。
目光没有落在岳闻微身上,而是看向陈观和陈棋,“对了,诸位,我小时候没学过体谅人,凡事儿都顺着自己。还是想告诉你们二位一下子。
我妈当初生了我之后,是直接给我舅舅养着的,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给你们讲过她的弟弟我的舅舅----岳闻声。
还有她当时是直接当着我外公外婆的面儿发誓说她岳闻微这辈子都不结婚不嫁人,现在看来,你们的妈背誓了,挺不好意思的吧?
我不知道你们俩今天为什么来这,如果是你们妈带着想让你们来认认这个姐姐,我觉得大可不必了,我姓岳,你们姓陈,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们估计也不傻,也听出来是什么一回事儿,你们俩看着点儿你们的妈,别让她伤心过度了,得不偿失。
你们三位出去的时候替我关上门,先谢谢了。”
岳谏云和江讼枫出去的时候门关的特别轻,就是寻常人出门吃宵夜一样。岳谏云她抹掉眼角的泪珠,抽了抽鼻子,她这人还真是爱面子,哭都还得背着自己亲妈。
江讼枫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儿又咽下去了,这情况还是让她先静静,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枫,你饿了吗?”
江讼枫跟在岳谏云后头,她不敢上前。
两人出了酒店,走了一段路,岳谏云突然停下来问她。
后面的江讼枫点点头,“饿了。”
岳谏云嘴角扯出一个笑,“想吃什么?”
江讼枫想了想,“你决定吧。”
岳谏云伸手指了指路口对面的那个肯德基,“快餐,中国的和美国的还是有区别的,试试吗?”
“嗯。”
江讼枫看着岳谏云走在前面的身影,岳谏云表现的很正常,就像之前两个人在北方的时候晚上去吃宵夜一样,也是这样的。但是就是今天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思绪回笼,江讼枫看见岳谏云直接就要朝对面走去,她瞟见对面的的红绿灯,红色数字从四十七开始倒数。
岳谏云仿佛没有看见,依旧直行。
江讼枫脑子一凉,想都不敢想直接冲上前去把走了几步的岳谏云扯了过来,“岳谏云!”
红绿灯依旧是红色数字在倒数,转换成绿色还有几十秒,一辆汽车呼啸而过。
好险。
风带起了岳谏云额前的碎发,江讼枫替她拨弄下来,也没有责怪她,“姐姐,走路要看路啊,我们一起走吧!”
岳谏云也是被吓到的神情,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胸口,“天呐,谢谢。”
江讼枫没说话,只是牵着岳谏云顶着小雪走过斑马线,推开快餐店那道厚重的玻璃门,风雪被隔在外面,服务生只穿了件长T恤,虽然很晚,店里还很多人,没有人顾及到她们两个
岳谏云和江讼枫排队点餐,看着上面的展栏形形色色的菜品,江讼枫对这个快餐没什么好印象觉得吃什么都行,反倒是岳谏云看着像是在纠结。
“小枫,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看着来。”
“来一个儿童套餐,一杯可乐,一个辣堡,还有一份巧克力圣代。”
岳谏云熟练地手指指着点单台的塑料菜单,慢条斯理的说道,随即她又歪头笑着看江讼枫,“儿童套餐还有个玩具。”
江讼枫笑着应和岳谏云也在笑,但就是让人觉得岳谏云脸上的笑很明显就是强颜欢笑。
两个人直到被提醒才想起来挡住了后面的排队的人,尴尬的抽离出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二楼。坐下这儿看得见下面的车水马龙,这座城市好像没有夜晚 ,霓虹灯无比的绚丽,是一种和别的城市比起来都不同的绚丽,纽约的夜晚是黑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北方的更庄重,而这儿是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霓虹灯繁杂的交织,大的小的都要来争奇斗艳,夜空映照成难以形容的颜色,有些发紫,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夜晚。
街上到处可见圣诞节的装饰,即使已经过了好几天,那些装饰都还没有拆下来,霓虹灯下形形色色的人们从它们下面走过,没有人停下来欣赏,这就是一座钢筋铁骨的城市,好像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岳谏云去取的餐,还从口袋里扯出一个玩具,放在江讼枫面前,“快看看,刚刚那个服务生给的说这个款式是最后一个了,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可能是岳谏云装进衣服口袋里的时候没仔细看,包装上就画着海绵宝宝,是个上发条的玩具,会自己动,看着还不错。
江宋风摆着玩具在桌上玩了一会儿,看得隔壁桌的小孩眼馋,那小孩手里没玩具,直直的盯着江讼枫手里那个玩儿那个,江讼枫挑衅的看了看他,固执的把玩具揣到自己衣兜里,把小孩逗得快哭了。
岳谏云只当没看到,打开包汉堡的纸,一大口咬下去,吃相没那么优雅。
“你不知道我差不多一天多都没吃饭了,昨天到现在我都不记得我喝水了没有。”
岳谏云嚼着汉堡,嚼的不细致被噎住了,江讼枫急忙忙把自己套餐里的热橙汁给她递过去,岳谏云猛喝了一大口才把那一口顺了下去。
江讼枫就那么看着他,听的话意思从他给自己发信息的时候到现在她都没有吃过一顿饭,即使现在面上看着正常的很,那心里还是就像抽了魂一样,缺一个发泄口。
“姐姐,吃完我们去转转吧,消消食,顺带你带我看看,这儿我还没来过呢。”
“行啊。”
江讼枫手戳着面前的汉堡,她有些抗拒这个快餐,以前初中之前吃过,这个总感觉不好吃。
“尝尝?味道还不错的,两个国家之间的口味差距可大了。”
“这个真的和我在美国吃的不一样!”江讼枫有些吃惊,“姐姐,你要不要来一口我这个,鳕鱼味道竟然还不错。”
岳谏云看着江讼枫手里的鱼堡,发白的鱼肉冒着热气,打消了想要尝一口的念头,躲闪道,“不用管我,我吃这个。”
两人吃饭的时候都很默契的绝口不提之前发生的事儿,吃饱喝足出门儿的时候,江讼枫还依依不舍的看了看里头的柜台。
岳谏云看出了她的心思,牵着她的手又走了回去,“要不点点儿东西带走,明天放微波炉里一打当早饭?”
“可以。”
一技直球证中江讼枫的心头。
“对了小枫,这东西可不能吃多了啊,隔天儿回了北边儿少吃点。”
“行。”
两个人又点了两个汉堡,一个人兜里揣了一个。大冬天的怀里揣着个散热器气儿的东西,手放进去暖和的很。
消食儿的路走了很远,由南向北,沿着江走。
两个人都没作声。
吹着江风,岳谏云叹了口气,“想问什么,问吧,我知道你一直想问。”
江讼枫想不到是她主动开口,微讪道,“姐姐,你能给我讲讲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和你妈妈……”
“我妈?你是说今天你看到的那个?”
岳谏云终于情绪有了波动。
“姐姐……”
“那是个什么东西,十月怀胎生下了我,我一出生就被甩给了我舅舅,她岳闻微当初发誓说她这一辈子要为自己闯一片天地出来,户口迁出了北方到了南边,跟南边的人结了婚,生了两个孩子,就做对面儿的那两个男孩儿,长得还挺帅的,真的是笑话。”岳谏云像开玩笑似的,就像在说一件儿在普通不过的事儿。
“到头来我才是那个笑话,陈观和陈棋说到底才是我姥姥姥爷的亲外孙子,他们的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岳闻微想,老太太和老爷子怎么着也会认下来的。
我也真是服了她,十多年她还真是能瞒,只是不知道是只瞒着我,还是瞒着北边儿的所有人。”
岳谏云叙述的很平淡,江讼枫也听得很平淡,仿佛这就是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两个人正对着栏杆,看着对面亮灯的建筑。
“姐姐,你很在意吗?”江讼枫抿了抿嘴角,还是问出这么一句话。
“在意?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个吗?”岳谏云笑出了声,一脸淡然,“你没来的时候,那十几个小时里,我想我是在意的。
但我想了很久,觉得没什么好值得我在意的,她物质上也没亏过我,再说了她有她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我都成年了,在意这些还有用吗?我又不似小孩子了。
两个互不干扰的人在意什么呢,只是觉得他瞒着我,瞒了这么久,十几年,这让我觉得很不受尊重,在他眼里我就像一个小孩一样,好骗。”
“出国留学亲爹关着我捐骨髓,我捐了;我亲妈一句话没说,倒是我舅舅不远万里的飞过来,私人医院里边最好的疗养,那边呆了两个多月,又飞回国,在这边养着,我岳谏云活该是有娘生没娘养。”
岳谏云不自然的嘁了一声,眼发酸,撑着栏杆转过脸去可以不看江讼枫,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小枫,你想听刺激版本的吗?真实版本的?”她笑着说。
“我想。”江讼枫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彻彻底底的了解到岳谏云当初突然消失的原因了,马上就要知道了。
“我做交换生的时候倒霉,生了场病去医院抽血体检。在那之前陈正和张影的女儿早几个月前查出来有白血病。
张影子是医生,我不知道。只是有一天她莫名其妙来找我,说是她女儿生病,希望我去做配型看看啊试试能不能成功,我不懂这其中乱七八糟的关系。当时,陈思静也在那家医院,我想着可能是私立医院给我验血的时候,正好对上了。
也没想那么多,想着去试试吧,结果出来了,陈思静需要我的干细胞移植。”
“你给她了?”
“我给她。”岳谏云唇角勾了勾,“我是想捐给她的,但我有天想着既然要捐,那我好歹去看看她吧,我还没走到病房,就站在门口听见他们一家人打的算盘,才知道那个陈正是我的亲爸,这一家一家的渊源,一个人一个人的算过来算过去。哼,难算。”
岳谏云把头发往后顺了顺。
“我后悔了,不想捐了,结果态度还没表明的再清楚一点,陈正让人绑了我,关了我一个星期。
最后我还是捐了,捐了之后,他们围着他们的女儿欢天喜地,我被没收了所有的通讯设备关在地下室。我当时玩了命的跑出去借的电话打给我舅舅。”
江讼枫心头一震,“你是因为这个没有参加当时的辩论赛,对吗?”
“辩论赛?”岳谏云仔细的回想着这对她来说有些模糊的事情,参加的辩论多的很多,一她场少一场的,怎么会去记得。“好像是的,那应该还是上四校辩论吧,我没有参加,我提前回了国国内修养。”
“原来是这样。”
江讼枫看向远处的江面霓虹灯,灯光倒影在江面上荡漾开来,水波潋滟,又很快合在一处聚合分散,周而复始。
“陈正,张影,陈思静。”
“他们一丘之貉。”岳谏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所以啊,他们一家人还真是有一家人的缘分。一家人做事也真的是痛快,没有监控,没有证人。”
“你们没有处理他吗?”
“我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他们让我别管,不过那种男人软饭男一个,处理他好收拾的很。”
岳谏云望向江面,心里泛酸,自己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小枫,我们什么时候回北方?”
江讼枫觉得就这一句话,让自己感觉到不是自己跟着岳谏云,而是岳谏云需要依赖着自己,她在问什么时候自己带她回北方,她让他带她回家。
“很快,明天下午四点的航班,我们回去。”江讼枫温柔的声音随着风飘进岳谏云的耳朵。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