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意的爱》何暖暖

37、后宫恩宠 后宫的恩宠

　　琉璃说，昨天大年初一皇上宿在了皇后的凤仪殿，到半夜只是读书，不去安寝，皇后劝了几次，皇上就发了火，半夜离了凤仪殿回华清殿。今晨起，皇上与皇后在太后这里遇到，谁也不理谁，皇上点个卯就走了，皇后被太后留下，教训了半日。

　　太后数说皇后：“不懂事，大过年的惹皇上生气，人去了凤仪殿也留不住，还要怎样帮你！”可怜皇后昨夜估计都没有睡，眼睛都哭肿了，今天又被太后教训，大年初一初二就这么不顺，怕是今年也不得安稳了。

　　夏意知道古时正月讲究一个顺利吉祥，否则一年都不顺利了。今年是太初三年，对皇后来说，注定不是好过的一年。

　　夏意惦念双成，旁敲侧击，琉璃总不接话。夏意想，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自己总归会让救双成成为琉璃不得不完成的良心上的任务，否则就让她不得解脱。整个正月夏意决定与琉璃耗上了。

　　每日琉璃自太后处回来，总能带回皇帝信息。想来后宫里，皇帝是众人关注的焦点，若不说出当日的最新动向，她自己都忍不了。

　　初二晚，皇帝独宿了华清殿，被太后狠批了一顿。

　　初三晚，皇帝宿在了梅婕妤的云岫宫。

　　听到这个消息时，夏意的心忽地被深深地扎了一下，那样猝不及防的痛，好半天缓不过神来。

　　夏意无意识地看着手中佛经。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空存留？只因为，“放不下”吗？

　　放不下那个明亮自信的少年，放不下那个深情能够理解自己的少年。放不下那么多的柔情缠绵。

　　夏意咬住唇，泪模糊了眼前文字。

　　如果离去，他会不会心伤？

　　原来就是这个原因，只是不想他伤心。

　　让我再看一看你，说明白了，就离开。

　　夏意揩去眼中的泪，继续读那本佛经：“尘网千重，密密而常笼意地；爱绳万结，条条而尽系情田”……

　　初四下午，皇帝与梅清宁赏了一下午梅花，饮酒至醉。

　　初五、初六……直至十五，全是梅清宁伴驾。

　　后宫冉冉升起一位新的宠妃。

　　元宵宴上，皇帝把皇后晾在一边，揽着梅清宁亲手喂梅清宁元宵吃，亲昵宠爱震惊整个后宫。在场不知道几位嫔妃的元宵从手中滚落，又有几位嫔妃被热元宵噎了喉咙。

　　宴罢，皇帝与皇后依例登上正阳门与燕城百姓共庆佳节。整个活动中，皇帝看也没看皇后一眼，二人也没有一句交谈。下城门时，皇后被衣裙绊了，几乎摔了一跤，皇帝伸手相扶，皇后感动得方欲说什么，皇帝已径自离去，宫灯璀璨的夜里只给皇后留下一个背影。

　　夏意听琉璃讲述到这里的时候想，后宫人也真是明察秋毫，帝后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脱他们的眼睛。

　　皇后会请出自己对付梅清宁吗？——应该不会。梅清宁尚威胁不到皇后的地位。且梅清宁性子温婉退让，不会令皇后不可忍受到找一个别的女子对付她。

　　当晚，梅清宁得罪了皇帝。

　　梅清宁婉言劝皇帝去皇后或别的嫔妃处走走，这本是梅婕妤的贤良美德，哪知皇帝冷笑：你厌烦朕了？赶我去别处？转身就离了云岫宫。

　　梅清宁拉也拉不住，流了一夜的泪，皇帝也没有回头。

　　从此梅清宁失宠。

　　后宫的恩宠，真是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正月十七，琉璃回来时吞吞吐吐，到晚间终于说出：“今天，皇上唤住奴婢，问您来着。”

　　夏意其时已躺下了，“噌”地坐起来。

　　琉璃被吓了一跳，连忙说：“问您怎样，好不好，衣食起居。让我告诉您，皇上惦记着您。”

　　夏意的泪无知觉“哗”地下来，无止无尽。那样的委屈，仿佛要将一生的泪都流尽。

　　彼时的心，竟是听不得一点点温柔。

　　后来问琉璃：“皇上怎样？”

　　琉璃说：仍是以前的样子。但这一阵子朝事不顺，后宫几乎见不到皇上的笑容，便太后对皇上也是小心劝慰着。

　　停一停，琉璃终道：皇上说，双成已被稳妥安置，更名改姓指给一位宫卫成婚，请您放心。

　　原来这件事已经被琉璃办妥了！蓼后宫惯例，每隔几年会有年岁大的宫女嫁给宫卫，皇帝今年额外开恩，特赐一批宫女给宫卫成婚，双城就便被安置了。

　　夏意感谢了琉璃，那夜再无法入眠。

　　皇帝自是不开心，连带得朝事也不顺。她能想象得到。可是这样的不开心中，他仍是把双成的事办了，只因是自己的愿望。

　　夏意的心百转千回，好似明白了长孙皇后的爱。但她还是喜欢独孤皇后。

　　皇帝不再宠幸梅清宁，独宿华清殿。几天后，皇后携六名新挑选入宫的美女给皇帝赔罪，其中一位姓栾的女子容貌颇有几分似夏国的清暖公主。

　　夏意佩服这位王皇后的选择，送新人搏皇帝欢心远比自己这不服管束的旧人要强。

　　栾采女侍寝后第二日晋御女，第三日晋宝林，然后才人、美人、婕妤、充媛、充容、充仪、修容、修仪，一日一个位次地往上升，后宫咂舌得如同看热闹般。

　　夏意却只知道皇帝不开心，他若喜欢这位栾小姐，大可一步到位地封，用不到这么如踩台阶似的，让栾小姐逐级攀登。何况充媛、充容、充仪、修容、修仪同为正三品嫔，这样的封颇有莫名其妙的讽刺味道。

　　难道自己要被请出对付的是这位栾修仪？不管怎样，她都不会有武则天的手段。

　　“因为那是你的心，不肯因任何缘由让它蒙了尘。”

　　同样的事面前，每个人有不同的处理，那取决于各自的性情。夏意清楚地知道，即便有酷似武则天的佛像摆在佛堂，即便有女皇星若隐若现，自己也决然成为不了这个架空历史中的武则天。

　　修仪之上就是昭媛，后宫人眼看着栾修仪迈过孙修媛，不知能不能再迈过齐昭媛，哪想栾小姐却只升到修仪，从此止步不前。

　　梅婕妤怀孕了。

　　宫中的恩宠如同戏剧，忽然从峰顶至谷底，又可忽然从谷底到峰顶。眼看他楼起了，眼看他楼塌了，旁人自是可以看戏，或羡妒，或嘲讽，个中滋味却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

　　还会有最初单纯的爱么？

　　这样的轮回中，将心碾过，剩下的，也只是清楚的生存了吧。夏意替梅清宁心酸地想。

　　皇帝回到梅婕妤身边。当日，太后晋梅婕妤为充媛。从世妇升到嫔，梅充媛与栾修仪同列正三品，后宫人人皆知，太后不喜栾修仪。

　　栾修仪自负貌美，初入宫便连获恩宠，许是被皇帝的逐日加封宠糊涂了，顾盼骄矜，不把任一人放在眼里，又爱逞口舌之利，一时只觉后宫人人不及她，差不多的嫔妃都被她挤兑刻薄过。她风头正健，后宫人等看皇后眼色，见皇后都谦逊退让，旁人自不愿出头，栾修仪越发得了意，见梅充媛怀孕争了自己的宠，矛头立时对准梅清宁。

　　今日说：“充媛妹妹怀孕也不要懒惰了，脸上的粉擦得有些不匀呢。”

　　明日说：“充媛妹妹今日的衣服搭配得不好，怎么显得老了许多？”

　　梅清宁本性情温良，不惯与人针锋相对，或者也觉得这样的口舌之争失了自己品德，只有笑笑不予理会。旁的嫔妃又都是爱看热闹的，并无人相帮，有人还就势附和取笑。

　　宫中荣宠向来是众矢之的，其中的苦楚只有自己体会，心情影响身体，加上害喜，梅充媛三天两头卧病。

　　夏意听了直着急，让琉璃找到锦绣，提醒皇帝相帮。

　　皇帝的动作干脆利落，降栾修仪为御女。后宫一时都不知栾修仪缘何得罪了未朝面的皇上，一想，毫无疑问，必是梅充媛的枕头风。

　　从此对梅充媛增添了敬畏，可是，栾御女却与梅清宁结下了深仇。

　　易经说，“吉凶悔吝”，所谓一动三凶。当时夏意以为是帮了梅清宁。也许是她曾被皇帝保护得太好，她还是低估了后宫的暗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