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意的爱》何暖暖

34、念经理佛 我不是武则

　　人对他人的秘密总归会有好奇心的，何况深宫里寂寞无事热衷八卦的女人？

　　夏意见太后已被自己吸引，便神情庄重地抛出下一句话：“只要我在蓼国后宫活着，雍就不会进攻蓼国。”

　　所谓拉大旗作虎皮，三分颜色开染房，韦小宝的本事夏意没有，但还可以约么学一点儿的。果然太后眼中现出不信兼疑问的神色，夏意道：“太后，可否允我到您宫中细说？”

　　夏意想，得快快离开湖边，离开这里也许就不用跳湖了。

　　太后想了一会儿，答允了她。

　　她跟着太后向坤宁宫走，皇帝亦想跟着，被太后虎着脸禁止了。

　　太后是真不给皇帝面子了。

　　估计是被气到了——她的儿子竟然在冷宫里陪狐狸精住了一晚，第二天还把她带出来赏雪，换了谁都要着恼的吧，夏意想。

　　殿内暖暖的，太后只留下三名贴身宫女，看她道：“你说吧。”

　　夏意深吸口气，她早想好了，若让太后留自己活命——只有蓼国和她儿子的利益。因此道：

　　“我与雍太子广都是警幻仙姑的弟子，自幼学了一些世间没有的法术。因了同门的缘故，我与雍太子可以轻易置对方于死地，所以此次渑池会盟，雍太子要见我。因他要与我达成诺信，谁也不伤害对方，两国也和平共处。雍太子承诺说，只要我在蓼国，他就不会发兵攻蓼。”

　　这是一个离奇的但非常重要的信息。

　　有那么一瞬，太后微微愣在那里。

　　夏意深知，雍不对蓼发兵对当前蓼国的重要程度。她虽然不问政事，可在行宫的那些日，倚在皇帝怀里隔着屏风也听了不少政务。

　　蓼国因南方旱情，兼对夏用兵，北防山戎，财政已紧张得很，连修长城的资金都是皇帝挪用的官员工资，已经连续三个月没给官员们发薪水了。当时夏意想，原来皇帝也是克扣员工工资的黑心资本家啊，皇帝已对着那大吐苦水的户部尚书异常温柔地说：“知道了，你退下吧。”也不知道后来皇帝将工资补发了没有。

　　因国库空虚，蓼国根本承受不了战争，所以皇帝才肯臣服于雍，降帝为王，以名号换大批的真金白银回来。此次雍蓼会盟，边境虽可暂时平静，但守兵可是一个没有减少。那样的盟约谁敢当真？若真减了边防，对方突袭，国家可就危险了。

　　如果，雍太子的生命与夏国公主的生命彼此牵制，那雍可能就真的不敢对蓼用兵，若果如此，对蓼国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太后的心跳几乎都加快了，不动声色端起茶杯，哂笑道：“什么样的法术，这么神奇，说来哀家听听？”

　　“请太后恕罪，我已与雍太子达成诺信，若毁了诺信，不是他死便是我死，对蓼国都没有好处。”

　　太后“啪”地将茶杯墩在桌上，厉声道：“竟敢用这些胡言哄骗哀家！当哀家是三岁孩童么？”

　　夏意镇静道：“清暖不敢。太后您可以遣人私下问询雍太子，他是不是在会盟台上说，因我在蓼国，所以两国要和平共处，他不会对蓼用兵了。”这是真话，所以夏意也说得安定自若。

　　寂静中，太后沉吟了一会儿，“这事我怎么没听皇帝说起？”

　　夏意知道太后已经有些相信了，便微微委屈道：“太后您也知道皇上的性子，因我与雍太子会盟，他已经大发雷霆了，我不敢再在他面前提及雍太子的名字，即便是对蓼国有益也不敢对他提起。想着回来先告诉了您，您再告诉他，那样也许他会容易接受一些，就不对我发怒了。”

　　每个政治家都是天生的演员，夏意深深理解了这句话。在命运攸关的时刻，大约每个人都可以担起重任的。

　　太后盯视夏意，严冷问：“你与雍太子可有私情？”

　　夏意断然摇头，端庄道：“我与皇上本有婚约在先，好女决不二嫁！在夏国的时候我就想过，若有父王逼我入雍的那一天，我就自尽，也不会有负皇上的！”

　　夏意表现出三贞九烈的真纯与坚定。

　　“既如此，”太后微微一笑，“你为什么还一路绝食求死呢？”

　　夏意答：“因为蓼灭了夏。我的夫君逼死了我的父兄，灭了我的国家。我本是堂堂正正的蓼国皇后，应该风风光光嫁入蓼国，却如俘虏一样押来。除了死亡，我没有旁的维护自己尊严的办法。”

　　每一场受审都是求生的受审，而一个人能保护自己到什么程度则体现的是人格力度。

　　当她坦然、坚定而真挚地站在那里时，忽然想，便是离去，也不怕了。

　　室内好一会儿静。于那静默中，夏意缓缓沉浸到清暖的悲伤与不幸之中。如果自己是皇后！——那该多好啊。就不用向王皇后低头，就不会有那么些委屈，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拥有他。

　　空寂里终于传来太后的声音：“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你与雍国太子单独会盟的行为已失尽我蓼国的颜面。你——不要再侍奉皇帝了，废为庶人，留在哀家这里，念经理佛吧。”

　　出家？夏意没想到是这样的处置。我，我不想做武则天啊啊啊！夏意几乎要抓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