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意的爱》何暖暖

27、雍太子广 永恒的女性

　　离了皇宫，夏意就如出了笼子里的鸟，看什么都有非同寻常的乐趣，风土民俗，衣食住行，一路问个不停，皇帝随时解答，脸上满是宠爱的笑。

　　如今她也有导游了，且导游还是皇帝一名，这么一想，夏意止不住地开心地笑，把皇帝笑得莫名所以，目光就离不开她的眉目，那真是快乐的时光。

　　后来夏意想，世间事都是有平衡的，若在快乐的顶峰不知道节制，那么，伤心也许就在不远的前方等着了。有句话说：“如逢盛事，如履薄冰。”老子也谆谆教导，凡事要“不欲盈”。

　　而当时，她并没有想这些，只是快乐地对皇帝的品行发生浓厚兴趣，因为，她发现身边的皇帝是一个可以写进史书大赞特赞的好皇帝！

　　他禁止车队惊扰百姓正常的生活，遇到集市会勒令慢行，遇到老幼会让路，遇到挑担负重的，更是令侍卫们上前帮忙。原来，不用她讲“民为贵，君为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人家皇帝就是爱民的榜样。

　　皇帝说：“先皇曾教导我‘永不加赋’。”夏意差点倒掉，记忆里那不是顺治对康熙说的吗？

　　皇帝继续说下去：“先皇告诉我为君者要常存警戒心，才能保有国家；告诉我要坚守两条保国法，一是节俭，二是爱民。其实我做得都很不够。比如后宫饮食，我一直觉得比一般官员家尚为不足，可是我不敢增添数目，怕谏官们讨伐我，结果让你们饮食上受委屈。”

　　夏意不知为什么脸有些发烧。皇帝说：“华服美食，其实同样是我的爱好，只有尽量不张扬的暗中为你们补足。可是你看，沿途百姓们都穿的什么，吃的什么？看着真教人惭愧。”

　　夏意安慰他：“你够节俭的了，我见你对衣物饮食从不挑剔，很让人敬佩呢！”

　　皇帝笑道：“这样还是节俭？你没听说雍后宫吗？从皇帝皇后到宫女宦官，穿的都是布衣，每食只有一肉。”

　　夏意不敢置信，自己穿来的这个时空，竟然还有如隋文帝和独孤皇后一样崇尚节俭的模范帝后？

　　皇帝笑道：“你在夏宫时，没听说过吗？”

　　夏意只好说：“我不大关心这些，只喜欢听警幻讲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皇帝笑道：“这雍帝深爱皇后，雍后宫只有辜皇后一人，一个嫔妃都没有。因为长子宠爱妾室，就把长子的太子之位废了，这你总听说过吧？”

　　隋文帝、独孤皇后、杨勇、杨广！

　　夏意谨慎接话道：“我听说，有一次雍帝宠幸了一个后宫女子，辜皇后就在雍帝上朝时把那女子杀了——”

　　瞧皇帝的情形自己说对了。皇帝道：“你知道那被杀的女子是谁吗？是我的姐姐，被我母后送去雍国。所以我出兵夏国、对雍宣战，雍连兵都没有出。”

　　天，竟然是隋朝故事！那参加渑池之会的雍太子就是杨广？

　　天才败家祸国皇帝杨广！

　　自己穿越来的时空真是故事荟萃，历史上什么人物都会遇到。夏意忽想起一事，问皇帝，随行护驾的将军可是万六郎？

　　皇帝笑，不是，六郎在北疆修长城防山戎，随行的是大将军连坡。

　　廉颇！“可还有蔺相如？”夏意磕绊道。

　　皇帝说，有啊，上卿林相如。

　　夏意本来还想给皇帝讲一下假托上古时期的渑池会故事，免得皇帝为秦王鼓瑟什么的，现在既然廉颇蔺相如都在，夏意知道自己最好还是乖乖闭口。

　　那么，自己身边的皇帝会是谁呢？李世民？夺杨广江山？夏意震惊胡思乱想，皇帝已经笑道：“你总听说过雍广？”

　　夏意摇头，她知道隋炀帝修大运河下扬州征高丽等大事，但这一会儿杨广还是太子，应是装模做样做节俭恭顺状，她知道得还真不多。

　　皇帝笑：“这雍广七岁时写诗被称为神童，十三岁封晋王，拜并州总管，授大将军，十八岁实习宰相之职，二十岁任兵马大元帅跨越长江一举灭陈，开创不世出的伟业，雍人皆以为贤，被立为太子。他姿仪俊美，诗也做得很好：‘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你怪不怪我抢了你来而没能嫁给雍广为太子妃？”

　　夏意这才知道皇帝为什么提雍广，原来雍广是这样一位出色人物，怪不得清暖的父亲毁了与蓼国皇帝的婚约转而将女儿嫁给雍太子。只是——这一会儿皇帝的语气怎么好像有酸意呢？夏意忙不迭地将头摇得拨浪鼓似。

　　皇帝笑了，“你本来就是我的！如今他也有太子妃了，是梁国公主，年只九岁，虽然送入雍后宫，倒是被辜皇后当女儿般养着。这次渑池之会，雍广坚持要你参加，你可知为什么？”

　　皇帝的语气里怎么醋意越来越浓呢？夏意自然不知道为什么雍广要见夏公主，当即一古脑地、坚决地大摇其头。

　　皇帝笑道：“他要见，我便让他见，我倒瞧瞧他还能将你抢去不成！”

　　过一会儿，皇帝收敛了笑容：“他自恃才高，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他有着惊人伟略，会是一位了不起的皇帝；他比我年长，这些年他的行为我都看在眼里，引为借鉴；他夺嫡成功，被立为太子，将成为我最大的对手。清暖，我在以国家为注，进行一场危险的较量。即便没有你，雍广早晚也会把战火引到蓼国，我倒不如先赢他一局，抢了你来。这次会盟，我不得已称雍为君主国，降蓼帝为蓼王，因我现在不是雍的对手，雍帝已年迈，急着要虚名，我便给他这虚名，为自己的国家争取休养生息的时间。等将来太子广继位了，雍必然发动对蓼的战争，那时，你告诉我的长城也修好了，将是我挥兵南下一统天下的开端！”

　　皇帝的目光坚定锐亮，有着强大的自信和从容。夏意忽然想，历史篇章是由他们——这些帝王写就的。

　　会盟台下，夏意终于见到了雍太子广。果然俊美不凡，一身布衣。不过他的目光，怎么对蓼国皇帝只是敷衍，倒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夏意看得出来，这雍广的目光并不是痴迷于美色，反是赞叹中有着某种莫名所以的意味深长。夏意不解，身边的皇帝已经邀请雍广上台，雍广微笑，绅士十足道：“永恒的女性引领人类前行，请公主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