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音》木格子茜

2、箫的传说1 一段关于箫

　　一.无奈孽缘
　　江湖上，传有一支箫。
　　外形古朴，不乏别样精致。通体晶莹剔透，其中自含一道内蕴的浩然之气。箫身上的斑斑刀痕，暗藏凄凉。由它吹出的乐曲，悠扬顿挫间，隐含万分杀气，令人颤栗不已。
　　箫柄悬挂了一个同心结。一端系着有情人的心，一端系着无情人的手；一端牵着江湖琐事，一端牵着朝廷要闻。
　　古人赏其风雅，又念其沧桑，故取名为“殇”。
　　殇早已随着它的往事于人间销声匿迹，退隐埋没了。可奇怪的是，关于它的消息、言论，从未停止。但凡是武林豪杰，江湖义士，都在苦苦寻找它的下落。孰人不知，寻它乃是一条不归路，一条通往黄泉的捷径。从那之后，民间里怪力乱神、蹊跷灵异的事情时有发生。本不该重现人间的往事，却令天下人不忍放下。都道是，江湖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锋芒毕露的外表，却总也触碰不了人们害怕的神经。可怕的面具，笼罩着真相，又有多少人放弃生命，耗费半生精力，只为一睹殇的容貌。它的哀音凄婉迷离，如泣如诉，夜深人静之时，就连野狼，也会随之哀怨。曲中之意，便令游子伤感，离人伤怀，书生伤情，武人伤神。
　　为了不明其状的宝物，付之生死，肝脑涂地，一切不过源于一句戏言。
　　死灰成寂，相怨成灾。可就在这森罗鬼域，血色嘤嘤的背后，却关乎一名奇女子的忠贞。

　　情窦初开，爱意绵绵之时，纵是庭院深深也锁不住年华未酬。
　　西湖鹤员外的小女--鹤青纱，年方十六，白玉娇容，冰雪双眸。一身素衣，一人持箫，常游走于西湖白堤。不时箫声响起，其声呜呜咽咽，似是在诉说女儿家的事。
　　二月晴空，青纱又如往常一样，来到西湖河畔，轻拂垂柳，出神地想着女儿家的事儿。眸中，倒映着纷乱如雨的落花，悲伤的眼神，憔悴的敛容，所有的愁绪绕不过一个情字。
　　“姑娘，小心，万一失足跌入湖中，可不着了寒。” 声音分明凌空传入了青纱的耳朵，可转头却还是空。失望的神色，又添一层落寞。
　　我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会听到幻音。是幻觉，一切都是幻觉，看样子，哼，我真的病的不轻啊。
　　日暮沉水敛下最后一线光芒。
　　“小姐，老爷吩咐我，接您回去。日落时分，水边寒气会伤身。”
　　”好吧。。。我们这就回去。”

　　凤凰台前箫声咽，一支好曲无人赋。
　　箫声依旧销人魂，只是花非花，人非人。
　　青纱出身官宦人家，却持身严谨，不用绮罗满身，珠宝不离，脱俗的气质，由内而发。清秀婉约，端庄大方，颇有大家闺秀的范儿。玉箫相配，人箫合一，浑然天成的美，简直是不可方物。
　　韶光年华，几分姿色。“青纱”，这个令人沉醉的名字，早被风月场深深刻下。她是好人家的女儿，温文尔雅，博闻强识，江南人称之“江南才女”。如此深闺佳人，想必也和众女子一样，等待父亲将她的命运安排。
　　只是偶尔寂寞箫声，殷殷切切，似乎在提醒它，不要嫁给一个自己从没有见过的士官公子。不幸的轮回就此，不要让它无休无止。
　　我等你，等你来到我身边。
　　幻音，耳边时常想起的呼唤，如同惊觉的梦魇，萦绕。
　　“啊~~！”
　　“小姐，你又做噩梦了。瞧你满额冷汗。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别再刻意想起。”婢女源思坐在床沿，服侍青纱。用冷巾拭去了额头汗珠，方才惊慌的情绪略微安定下来。
　　“源思，我喊着的，还是一个人的名字吗，还是那个人的名字吗。”
　　“嗯。。只是源思实在听不清小姐喊的那个名字是什么，小姐，也许这真的只是梦，不要胡乱猜想了。要是把身子弄坏了，老爷会怪罪的。”
　　“哼，是怪罪你们没有照顾好有了婚约的小姐吧。就算没有噩梦，我还是这样，为什么爹就是不知道女儿心里所想呢。难道我就注定，嫁给这个连面容都未知晓的男子，对着他，喊着‘相公’，这样的日子，只会催人老矣。”青纱隔着窄小的铁窗，望向高悬的明月。
　　“小姐，你就死了心吧，不要再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了。”源思看着眼前憔悴不堪的青纱，眼中流露出关切之意。
　　“罢了，罢了。你也出去吧。”

　　那夜，死人般的沉寂。瑟瑟风起，簌簌叶落。时已入庚，大概十字街的人早已进入梦境。
　　静静的夜，却突然有零星箫音从街尽的竹林中传出。
　　其声泠泠彻彻，似从天上来。
　　这预示着今夜，又有人无眠。惆怅的国度，亦多了她的身影。一曲罢，箫声落。该是怎样的愁绪，令她左支右绌？少女的情愫，莫是与那怪异的幻音有关。
　　“唉~”一声叹气，“几度相思，几度怨。”
　　“为何姑娘的箫声如此沉重？莫非有什么伤心事。”蓦地，一位墨衣男子从茫茫夜色中悠然走出。
　　只见妙龄女子露出惊讶状，不一会，竟又小脸绯红，羞涩难掩。
　　“啃~.姑娘，对不起，在下只是路过，的确没有半点打扰您的意思，还望您见谅啊。”墨衣男子一时慌张，察觉到周围除了姑娘与他，别无他人，夜出奇地静，他也觉得有些尴尬，便出言解释。
　　她略带羞意，本不敢抬头面见公子，怕是女孩子的怯弱，误了事，忙言道：“公子，言重了。公子的一番好意，小女子理应感激。只是夜色深重，有感而发，才即兴作了一首曲子，调子是悲了点，也是这凉夜在作怪，萧萧瑟瑟，今日月圆，与以往的景迥然不同，罢了，算是给这墨竹林增添几分意境吧。”
　　说着说着，青纱除却方才的胆怯，恍惚间，瞥见眼前公子清晰的模样。十分俊美的男子，黑眸深陷，看得出不是江湖中的初生牛犊，年纪与自己相仿，而一种沧桑感却愈加强烈。脸部线条，明断利落。清朗俊逸，不似武林中人，胜似世家公子。不经意间，发现公子腰间别着的竹箫。
　　缘来，他们是一对音律知己。小女子暗暗窃喜，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又一个月圆之时，二月寒气，没有减弱之势。
　　“不如这样，姑娘，见你雅致尚存，我们合吹一曲《泠水》，如何？”
　　双箫吟起，阳春白雪，绕梁三日。音韵相缠，如此默契，外人定听不出谐音。
　　俊彦相伴，红袖留香。今夜，对于青纱来言，当是无眠。
　　可就在今夜，另一边，鹤府。无尽杀戮，血光四射，照得天边泛了红晕。
　　一边，箫身起落，一边，电光石火。
　　一边，朦胧绰约，一边，满目疮痍。
　　一边，柔情蜜意，一边，尸横遍野。
　　等着你，等你来到我身边。
　　也许青纱不知，杵在她面前的，使她芳心暗许的就是纵横江湖的霍烈霄。
　　而她的离开，他们的相遇，只不过是一个圈套。
　　从此，鹤府不再有，只有鹤家孤女--鹤青纱。
　　“父亲一向尽忠职守，从未有二心。到底是谁，那么狠心。要我一家人的命，爹，弟弟，源思，你们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吗？这不是真的。。这都不是真的。。。”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大口吞咽着从脸颊上滚落的泪水。周围的血腥气味易呛得她喘不过气来，充满恨意的眼神，射出一道冷光。
　　决绝的愤恨，其势汹涌，锐不可当。
　　“孩儿，爹这一生求不得什么，但求得这一官半职，早已满足。爹下半辈子不愁温饱，你们姐弟两也好安心生活。官家性命，给的是朝廷，不是江湖。爹能给你的，就是找一个不错的人家，能托付终身的地方。爹安排的这门亲事，当是为你好，为了你，享尽荣华富贵，整日无忧。这样，爹就放心了。”
　　鹤员外生前的话回荡在耳边。
　　“究竟是谁，害了爹，害了我们鹤家。娘，你能告诉我吗。你不是在冥界保护着爹，保佑着鹤家吗。。。为什么。。。”
　　“姑娘，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害的鹤家。你的邪念，你的反抗，这些隐在的原因，难道你没有察觉吗？那些所谓的幻音，不过就是提醒你，你才是作恶的源头。婚嫁，乃是媒妁之约，父母之命，你又何苦抵抗。只不过这就是你的命。逃不了的命。既然你不想要属于你的命，那也只好让这些人来代替你死。你才能一了百了呀。”门外突然出现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婆婆，指着青纱，怒气冲冲地说出这番话。
　　“婆婆，我犯了什么罪过。如果是我作孽太多，那受到报复的人，应该是我呀。为什么要让我的家人代替我来受死。我只不过，不想让自己嫁给后悔，不想让自己空守闺房。我只是想，哪怕一次，就一次也好。经历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让自己无怨无悔。至少我有过爱的权利。难道这也有错吗，难道这也要受到天谴吗。。。您告诉我。。。真的是因为我、。。。害死这世上我所有的亲人。。。是吗。。是这样吗。。？”青纱绝望之际，拔出身上佩戴的短剑，只想在此刻立即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束这个给家族带来祸害的命运。宁愿背负不孝女之名，也不再情愿多看这个残酷的世界两眼。满目尽收亲人的尸首，纵有千万个怨恨，也换不回亲人们的性命。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境，忽隐忽现，让青纱痛不欲生。这一次，没有父亲的叮咛，没有弟弟的哭闹，周围的宁静似乎映照了她的命运。只有她，想早一点离开，离开纷纷扰扰的尘世。握紧剑柄，冰冷锋利的刀尖就这样，瞬间刺入喉咙，微微的呻吟不过是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抵抗。她以为，结束了，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仇恨的源头来自她，也结束于她，至少她的死可以减少一丁点的罪过。爹爹的厉声叱骂，娘亲的亲切呼唤，她感觉自己已经渐渐融入天灵，融入另一个她认为美好的境界。是仙灵之处，还是地狱之牢？
　　“孩子。。孩子。。醒醒。。醒醒啊。。你可千万不能死啊。。。孩子？孩子。。。？”
　　原来方才真的是一场梦，知觉竟然重返入她的身体，她知道有人在摇晃她，在呼唤她，在拯救她。可是，她不是已经自刎，已经离开人世了吗？为何还会听到人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婆婆急切的呼声中，青纱慢慢睁开双眼，恢复意识后，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她想要的答案。她还活着。。。。
　　简陋的石床，木头搭建的屋顶，身上裹着破烂不堪的被褥，还有。。。。石桌上摆着的葫芦酒壶，和自己心爱的玉箫。一切都是真实。。那又是谁救了自己，这又是在那儿。。。？
　　她想问个清楚，可以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一样，想要说，却说不出来。声音发到喉咙，却又被一股力量顶了回去。就算使出再大的力气，也只能听到闷在咽喉的嗡嗡声。我是怎么了。。。为什么我竟然说不出话来。。还是。。。。青纱恍然间发现自己成了哑女，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用足力气想要喊出声音，由于过于用力，咳出了一口血。。。眼神呆滞得望着坐在石凳上正悠闲喝茶的老婆婆。。。
　　“你闹够了。。该听我说了吧。。放心。。我会一五一十地将你想知道的通通都告诉你。。。？只要你乖乖的听我说。。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已经哑了。方才的那一刀本已将你致命，是我用家传灵丹给你服下了后才救活了你呀。。。姑娘，你年纪轻轻，遇到挫折，就要放弃自己生命的话，那就太对不起一个默默爱着你的人了，他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想挽留你，保护你。但是却也深深的伤害了你，也许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命，孽缘啊。姑娘，如果你还有良知，大可以血染仇家，替父报仇啊。何必如此轻生呢，那让我猜猜，为什么你不选择第一种方法，而是选择了自杀。莫非。。你已预料到杀害你全家的人是谁了吗。。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的仇人便是你所爱的人吧。”婆婆放声大笑，而此时的青纱却以泪洗面，泣不成声了。
　　也许我真的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我却不敢去相信，他是怎样的一个人，虽然我渴望幸福，但绝不会为了幸福而不择手段，而他恐怕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可怕，又可怜。面对他，我又该何去何从，我再也不想伤害一个爱我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干脆让我一死百了。让我来承担所有罪过，或许我才会好过些。现在呢，我居然还活着，我没有颜面去见他，何况我不想破坏他对我的爱，我害怕，爱情抵不过伦理，我怎么能背叛道德，和杀死亲人的凶手在一起。我放弃了，我只想放弃，我承受不了他的爱，这样太累。婆婆，你也不明白我吗，没人明白我了。。。。
　　“孩子，我知道你的伤心处，可是如今你还是要学会面对，无论你们最后是怎样的结局，无怨无悔才是我让你活下去的理由。。。。”
　　无怨无悔，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二.龙庙相会
　　一年前。
　　又是一年一度的龙庙节，锣鼓喧天，街上人应声歌舞。孩子儿聚在一起唱童谣，妇女们挎着竹篮在集市中穿梭，男人们鼓着劲表演舞龙，惹来围观阵阵掌声。一切如往常一样，节日欢愉的热度依旧不减。
　　一大早，鹤府的下人们就忙活起来，听说鹤家老爷十分重视龙庙节，每年都会携带家眷到龙庙祈福，望来年官运畅通。虽说老百姓对官府有着不大不小的抱怨，不过鹤家鹤员外的官威还是堵住了百姓们的口。杭州县，鹤家是首屈一指的官户，却无奈有件憾事。
　　鹤家长女，鹤青纱，眉清目秀，琴棋书画洋洋精通。可唯独是断掌，江南人常言道，断掌之女有克夫之命，会给夫家带来不祥之兆。因为这事，青纱已经年长十八，却还不曾成家。
　　其实，此言信也为信，不信也就罢了。青纱温婉如玉，家境殷实，多的是媒人上门提亲。无奈，青纱发誓，非有缘之人，不肯屈就。时光似水，事儿就这样耽误了下来。
　　“爹，我说过了，我不会嫁给一个我从来就没有见过的人。我不会嫁给他的。不会的。。。。”
　　“青纱啊，爹也是苦口婆心，说你的断掌不过是小时候玩耍弄破后留下的疤痕。念及爹的面子，才没有顾及地答应娶你的。。。”
　　“爹，女儿到底有不对，何苦让爹那么难做人。就算整个杭州城没有人愿意娶我，我也不会委曲求全。大不了，我守一辈子自己，爹~。。。。”青纱婉言劝道，希望爹打消让她成婚的念头。
　　“我不听你的解释，我只要你嫁过去。不要让你爹丢脸。已经选好了日子，既然你已是待字在闺，这一次就不必出门了。”说完，鹤老爷转身朝主厅走去，并吩咐下人关紧小姐的房门，留在家中看着小姐，不许她出门。

　　白堤处风景如画，湖水青碧如洗，阳光沐浴下，碧波荡漾，仿佛银镜一般，瑰丽无比。这一日，龙庙节，西湖人在湖岸边观赏风景，有几分世外桃源般的感觉。
　　而这时，一贯平静的西湖边却炸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霍烈霄等一干霍人堂的弟兄们，在狮子楼，稍作休整，窗下，正对着碧蓝的西湖，听见窗外的喧闹，微微抬头。。。。
　　阳光在窗前丝丝跳动，细细薄薄的光线将他的视线聚拢，会聚在一叶轻舟上。
　　一个穿着青玉纱衣的女子，独自坐在船头，轻轻弹奏起扬琴，风轻吹起她的乌发，轻扬洒脱。虽然纱巾围住了她的相貌，可光从她的眉目看来，就已然是妩媚生香，姗姗动人。
　　烈霄此刻正端起一杯满乘的酒，见此佳人，不知不觉中，杯中酒滴撒了几许，滴在衣裳上，浸润成模糊的一片。
　　他干脆扔下酒杯，走到窗前，将两手撑在窗台，静静地看着那如画的轻舟，和轻舟上风采绝伦的女子。
　　“绝色女子，定不是出自寻常人家啊。”
　　“这样的姿色，气质，如若不是个外乡人，想必就是鹤家大小姐了吧。。。。。”
　　“店主，你是如何猜出这位女子的身份的。鹤家小姐，又是谁啊。”
　　仿佛是心有灵犀，舟中女子也微微抬头，如墨的眸子烟波流转，落在烈宵身上，本来冰冷无情的脸颊上，隐约绽放出一丝温暖的笑。
　　他，看呆了。
　　“快说啊，店主，她究竟是谁。出落水灵，气质不凡，是大家闺秀没错。”
　　“可惜，鹤家小姐早就和别人订了亲。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才用纱巾遮住自己的脸颊。在杭州城，已有婚约的女子是不可随意出门的。”
　　女子低下头，继续抚琴，方才心中的涟漪早已被她掩饰地干干净净。烈霄看的到她如玉的手指，在琴弦间轻挑细抹，她弹奏的乐曲，一首绝美的《泠水》。烈霄仔细瞅见，一支玉箫别致精巧，就别在青纱女子的腰间。略一怔，低下头，若有所思。
　　“鹤家姑娘，年少不幸，断掌的传言，多少令其父鹤员外，倍感蒙羞，这不，说好的父母之命，快要出嫁了，也不知姻缘还是孽缘啊？”一旁斟茶的店主摇摇头，惋惜之情不觉外露。
　　烈霄拿出锦盒里的另一支玉箫。信手抚摸，难道我们的相遇就是冥冥中注定？他的心里，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等着你，等你来到我身边。

　　三.佳期如梦
　　隔日清晨，子时刚过。苍穹边际稍泛了些白。阴沉沉的天幕直接压向地面，让人心生压抑。
　　可能是时辰未到，堂内仍是一片寂静，隐隐的鼾声从柴房中传出。
　　右厢房内，烛光忽起忽灭。正如此刻他的心情，时而阴郁，时而豁然。
　　“主上，您在这守一夜了，也该回去歇息了。”女眷阿莲手捧一碗燕窝，好声关切霍烈霄的身子骨。可看着他没有要离开的意向，便放下燕窝转身走开。
　　“她是不是还不愿见我。。。”
　　“主上，您在担心鹤小姐会不会不认得您了？”
　　“阿莲，我要你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可以提起鹤府的事情。不要再提起令青纱伤心的事。明白吗。。。”
　　“主上，婆婆给她服下了忘忧蛊，她会将曾经的一切都忘记，而且我也相信，鹤小姐是个明事理，善良可亲的人。所以。。。。”
　　“你做你该做的就行了，其他的事不必过问。阿莲，不管她暂时能不能接受我，我都认定她是我爱的人，是我要娶的人。我希望你不要像叔叔那样反对我们。”
　　“主上。。。。。阿莲的态度真的那么重要吗。。还是”
　　“咳咳，咳咳。。。额。。额。。”青纱恢复了意识，试图睁开眼睛。努力地想发出声音，可是咽哑的嗡嗡声，只有烈霄猜得出她所想。
　　“青纱，青纱，水，阿莲，青纱应该是需要水。。。。”
　　“是，主上。。给你。。。水。。稍稍抬高一下她的头，让水顺着咽喉流下去。。。对。。就是这样。。。”
　　“谢谢你，阿莲。没什么事，你可以出去了。”
　　主上，你原来从来不会对我说谢谢。只不过是一位宦家女子，却让你动了心，居然头一次对我说谢谢。
　　有了爱情，也许你的心里，真的不会再留有其他人的位置了。堂里的丫头，本来就配不上你。就算我想陪着你，现在，你的身边有了别人，就不需要我了。对吗？忽然之间，我成了你的陌生人，而未来，还会成为你和她的丫鬟 ，服侍你们一辈子吗？主上，我不奢望你能真心对我，可我乞求你别再把我拒之门外。就连我的关心，你也不以为然，好吗？烈霄。。。。。
　　“阿莲，怎么，你在外苑这儿干什么，霄儿呢，还没起床吗？”
　　“二老爷，主上应该起床了。您怎么散步散到这儿来了，这儿清冷荒凉的。依阿莲看，您还是先回主厅吧，我这就去叫主上，给您请个早安。”
　　“罢了，叫他起床早些练功。你，这就去。”
　　“是，二老爷。”阿莲恐主上收留青纱的事情被二老爷知晓，应答时吓出一身冷汗。
　　不行，这样隐瞒下去，二老爷知道了，就更糟糕了。阿莲想了想，折回头，又回到外院。轻叩厢门，细语道：“
　　主上，您还是赶紧去找二老爷，刚才来到院中，差点露了陷。我留在这儿照顾鹤小姐。
　　为了防止叔叔伤害青纱，青纱待在霍人堂的事烈霄只允许阿莲知道。
　　还是保护青纱重要。阿莲，那这儿就暂且有你来照应。我就放心了。如若她醒了，一定先瞒着她，考虑到她的安全。。。
　　“嗯。。好了，主上，我知道了。您快去吧”
　　您吩咐的，我从来不会有半点闪失。谢谢你，还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