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有秋》淮汐北栀

27、第27章

　　夜半，凤迟霖察觉有人在掰自己的手臂，他下意识便将手臂收紧，陆知秋吃痛一般捶了他两下。

　　凤迟霖睁开眼，看着眼前模样委屈的人心下一软，意识倒是清醒不少。

　　他哑着声音，柔声问，“怎么了？”陆知秋抓着他的手臂，努了努嘴，凤迟霖眼皮微挑。

　　陆知秋见他不懂，便开口道，“好热，我要出去。”

　　凤迟霖看了看他的衣服，那件单薄的里衣已经被他扯开了，如今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他盯了一秒，喉结微滚。

　　陆知秋见他眼神不对，往下看了一眼，瞬间羞红了脸，慌忙扯上被子道，“你怎能这样？”

　　凤迟霖笑了笑，手摸上他娇嫩柔软的腰肢，低笑道，“你是我的道侣，看下身子都不许吗？”

　　陆知秋红了脸，抓住他在身上乱摸的手，又羞又惧，娇嗔一般瞪他，“不许这样说话。”

　　凤迟霖低声一笑，从善如流道，“是，师尊不许，弟子自然不会逾矩。”

　　陆知秋见他如此又不好意思责他，犹豫片刻道，“如今几时了？”

　　凤迟霖看向窗外，分辨道，“子时，师尊有事要做？”

　　陆知秋摇了摇头，抬起那双诱人的眸子瞧他，眼底有些挣扎。

　　凤迟霖不解道，“师尊可是有话要说？”陆知秋点了点头又摇头，凤迟霖被他搞糊涂了。

　　哭笑不得道，“师尊，何事如此纠结？不如与弟子说一说，或许弟子能替你解惑。”

　　陆知秋看着他，脸红不已，犹豫片刻道，“你以后别用师尊与弟子这二字了，我听着不好。”

　　凤迟霖愣了一秒，随后笑道，“好，听你的。”

　　——

　　清晨人声渐渐喧闹起来，凤迟霖皱着眉设了阵，随后抱着将被吵醒的人又睡过去。

　　直至午时，他们二人方才悠悠转醒，凤迟霖起身先穿戴好，陆知秋红着脸，强撑着坐起来。

　　他头还是晕，只能哑声开口，“临儿，可否让人取水来，我想泡一泡。”

　　凤迟霖回身看他，走过去将被子拉上，免得他着凉，随后柔声道，“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随后拉下帘子，将屏风遮住他，出门寻小二讨了水，又到街上买了他爱吃的甜点。

　　回到房间时，小二正安排着人将水一桶桶的往里添，凤迟霖试了试水温，让人退了下去。

　　随后拉起帘子，看向床上睡得正酣的人，他蹲下身，轻轻抚上他的脸，柔声叫他。

　　“楠予，先醒一醒，乖乖……”

　　陆知秋挣扎片刻，还是睁开眼，见到他时眼神不自觉闪躲，凤迟霖柔声道，“水取回来了，我先抱你去泡一泡。”

　　陆知秋抓着被子点了点头，凤迟霖便上前将人从被窝里捞了出来，陆知秋昨夜喝的酒后劲太大，如今还是浑身没劲，靠着他闭眼。

　　身体接触到温热的水时他才松了口气，趴在浴桶边上睁开眼看他。

　　凤迟霖从一旁取来一碗温热的粥，搅拌两下又吹了吹，送到他嘴边亲自喂他。

　　陆知秋实在难受也没拒绝，便一口一口的吃起来，待吃完这一碗，凤迟霖又将方才买的甜点放在桌上，捏了一块喂到他嘴边。

　　陆知秋神色疲惫，又被他喂着吃了好些东西，凤迟霖见他实在吃不下了才将桌上的甜点一一吃干净。

　　收拾好桌面才去帮他沐浴，陆知秋几乎是被他伺候着洗完澡穿好衣服的。

　　穿戴整齐坐在榻上时，小二又送来了一碗汤，凤迟霖接过放在一边晾凉，陆知秋眼皮抬了下，哑着声音问他，“那是什么？”

　　“醒酒汤。”

　　陆知秋瞪了他一眼，随后拿起来喝尽，问道，“昨夜，没出什么事吧？”

　　凤迟霖笑了笑，掌心平放，灵息自掌中丝丝缕缕的出现，陆知秋见状松了口气，垂眸笑道，“还好，日后还是不喝酒了，差点误事。”

　　凤迟霖嗯了一声，随后将他拉起来，陆知秋身形微滞，下意识扑向他，眸子微动，嗔道，“你做什么？”

　　凤迟霖笑了笑，手摸向他的腰揉了揉，柔声道，“现下无事，还是多休息好，我们再睡一会如何？”

　　陆知秋眨了眨眼，倒是软在他怀里道，“也好，你抱我回去。”

　　凤迟霖笑了笑，眉眼柔和，轻声道，“好、”

　　待陆知秋睡下，凤迟霖变换了一副妆容，戴了一斗笠，朝一处宅子去。

　　宅子里只站着一人，见他进来，几步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来得如此迟？”

　　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坐下说话，“计划有变，你那里没出岔子吧？”

　　对方摇头，道，“一切正常，李弈成会出席此次万象宴，人手皆安排妥当，只待他入局。”

　　他颔首，道，“那就好，具体的我还需要再斟酌，你回去等我消息。”

　　“是，还有什么需要吩咐吗？”

　　凤迟霖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我不能离开太久，有什么事留下记号，我会去找你。”

　　“好，你注意安全。”

　　从那宅子里出来，他入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又装扮成平时的模样，去糕点铺买了几样清甜的点心，又去酒楼买了有名的菜肴方才回到客栈。

　　回去时师尊还未醒来，他将东西放在一楼让店家温着，回到房间瞧他休息。

　　许久后，他才离得远些，取来地图研究那天的路线。

　　万象宴出自兖州，由李王两家承办，宴上他自不能动手脚，否则追究起来，麻烦甚多。

　　回程途中最好下手，装成不慎遇害最是简单。

　　只是这个地点该是哪里最佳。

　　如何支开师尊也是一个问题。

　　他在地图上勾勾圈圈，最后选定一个地点——安定村。

　　此处地势偏僻，又极少有人经过，且此地是回腾寻峰的必经之地，这里下手最是稳妥。

　　床上的人轻哼一声，凤迟霖急忙收起地图，转头去看他，见他没醒才放下心，取了别的书来看。

　　徬晚，他们一同来到街上闲逛，途经几个点心铺，他们买了一份，最后坐在一家馄饨店里吃起来。

　　吃完时辰尚早，他们便来到一家茶楼听戏。

　　戏台子上搭着三五人，今日讲的是大将军平定寇贼的故事。

　　他们坐在二楼包厢，听着下面的声音，一边吃点心，一边闲聊。

　　“昨夜风声稍大，以为会将你吵醒，没成想是我先醒了。”

　　陆知秋瞥他一眼，眉眼微弯，轻声道，“是吗？那你为何不将我叫醒。”

　　凤迟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叫醒你作甚？又无事。”

　　陆知秋轻笑一声，抿了一口茶，“你昨日手法娴熟，是怎么练出来的？”

　　凤迟霖挑眉，将他手里的茶杯抢了过去，似笑非笑的看他，“怎么？怕我有其他人？”

　　陆知秋只是看着他不作回答。

　　凤迟霖转了转茶杯，起身来到他面前，略微弯腰捧起他的脸，在那薄唇上亲了一口。

　　低声道，“为何不言？”

　　陆知秋被他这副模样撩拨得心底微颤，微微收紧手指，抬眼看他，满目羞涩，“如今还在外面，你咋能如此、不知羞。”

　　凤迟霖神色自得，又吻了上去，片刻后退开道，“我们已然是道侣了，怎么还是不想我碰你。”

　　陆知秋辩驳，“非是不想，若是安寝之时，我自然应你。”

　　凤迟霖摸了摸他的脸，哑声道，“我说你勾人还不信，瞧瞧，这不是在邀我吗？”

　　陆知秋微微睁眼，脸红了一片，垂眸道，“你怎能这样说。”

　　凤迟霖眼神落在他腰上，盯了两秒，低声哄他，“是，我的错。楠予，你能不能吻我一次？”

　　陆知秋猛然抬眼，心底害羞，却还是将他拉下，微凉的唇覆了上去。

　　凤迟霖揉着他腰间的软肉，陆知秋轻喃了一句，拉住他低语，“别、那里痒。”

　　凤迟霖笑了笑，捧着他的脸深吻，寂静的包厢里水声连绵，陆知秋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还是动手推了推他。

　　——

　　万象宴上，他们遇上了前来观礼的千灵门众人。

　　青霏师兄示意他过去，他们便在他一旁坐下，凤迟霖行礼道，“掌门师伯、洛师兄。”

　　青霏点头道，“坐吧。”

　　他与洛书坐在一列，陆知秋与青霏在低声说话。

　　“师兄怎么来了这里？栎扬那我去了一趟，尚瞧不出眉目。”

　　青霏道，“近些年江湖上灭门惨案频出，桩桩件件皆指向魔族，可没有实际证据，也不能拿他们如何。”

　　陆知秋垂眸，道，“是，不知魔族是否会有新动作？”

　　青霏摇头，“不过我听说，久更与上任魔君有些渊源，我怕他会来寻你麻烦。”

　　陆知秋丝毫不在意，道，“他想来便来，与我而言，有利无害。”

　　青霏笑着闷了口茶水，道，“若是他来，我倒想问问，当年为何要灭凤氏一族，致使霖儿飘离在外，至今未能寻回。”

　　陆知秋闻言顿了下，青霏继续道，“不过前些日子我曾见过一人，模样与轻枫相近，只是我当时没能抽出空，反应过来时那人便不见了。”

　　陆知秋疑惑，“轻枫？当年事后便没再见过他，想来是师兄你看错了。”

　　青霏叹了口气，沉默不言。

　　万象宴开始了。

　　起初歌舞热场，席中人员走动，李王两家端了酒下来，不远处便道，“星俞君，青霏掌门，有失远迎，勿怪勿怪。”

　　青霏站了起来，遥敬一杯道，“二位客气了。”

　　陆知秋不过微微颔首，两人笑道，“若是知晓两位前来，我与李兄定然宴请二位到府上居住。”

　　陆知秋微微点头，疏离道，“不必如此。”

　　“听闻星俞君收了弟子，不知是何人，可否让在下一见。”

　　陆知秋微微颔首，凤迟霖自后座上前，行礼道，“李前辈、王前辈，弟子姓风，字昼禾。”

　　两人相视一笑，道，“风昼禾？倒是令人意外的名字。”

　　两人寒暄几句，便去了其他人处，陆知秋松了口气，青霏便让凤迟霖回去坐好，转而继续与他说话。

　　洛书领着凤迟霖去认人，一圈下来，凤迟霖搭在洛书肩膀上无奈道，“洛师兄，这人也太多了，我喝不下了。”

　　洛书看着他无奈一笑，扶着他拍了拍背部，语气戏谑。

　　“这才几人便叫唤上了？你啊，在门中怎不见如此。”

　　凤迟霖低笑，“师兄你别说我了，宋师兄此次怎么没来？闫师伯不让他出门吗？”

　　洛书笑道，“非也。宋师兄回家了，似乎是为婚事。”

　　凤迟霖点了点头，问，“前些日子听大师兄说你也回家了，难不成师兄也是为的亲事？”

　　洛书看他，摇头道，“我回去是为了应付族老，可不是为了那束缚人的婚事。”

　　凤迟霖神色微动，眼角瞥向一边，随后道，“师兄认为婚事会束缚一个人吗？”

　　洛书毫不犹豫，道，“那是自然。”

　　凤迟霖笑道，“那说明师兄还没有遇到对的人。”

　　洛书听着他似乎话中有话，撞了他一下问，“此言何意？难不成你有喜欢的人了？”

　　凤迟霖笑笑，道，“师兄还是想想明年怎么应付他们吧，师尊，我想出去透透气。”

　　洛书见他走向自家师尊，也跟了过去。

　　陆知秋本在与青霏说话，闻言道，“如今人多，为师陪你一道。师兄，我先与昼禾回去了。”

　　青霏点头道，“嗯，路上小心。”

　　待他们出了府，凤迟霖便带着他往无人的小巷里带。

　　陆知秋不明所以，跟在他身后，转头看了眼四周，随后问道，“见你方才与未沅聊得正好，怎么突然想出来。”

　　洛书，字未沅。

　　凤迟霖将他带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低声回话，“洛师兄说，宋师兄回家是为婚事，我便想到了你，想与你亲近。”

　　陆知秋眉眼带笑，牵他的手道，“原是如此，那怎么不回客栈？”

　　凤迟霖蹭了蹭他，陆知秋身子微顿，咬唇看他，“楠予，若是我能撑到那时候，便不会将你拉出来了。”

　　陆知秋无奈至极，手摸了下去，眼神温柔，低声道，“你这人，怎能如此不分场合。我帮你，回去再……好吗？”

　　凤迟霖欣喜万分，抱着他吻了吻，低声哄他，“师尊待我最好。”

　　陆知秋被他揽着腰抱回客栈时脸红得发烫，全程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他的嘴唇太红了，嘴角的皮破了一块，看起来像是遭遇了欺凌。

　　但只有他们知道，那口中的东西是有多灼人。

　　陆知秋被他诓了一次，又甘愿上当一次。

　　此时他已没了脸面在面对他，只能快速从他怀里跑到床上，埋进被窝里不发一言。

　　凤迟霖锁了门，抬手设了阵，走过去蹲在床边，柔声哄他，“楠予，凡事都有意外，你便放过我这次，好不好？”

　　陆知秋沉默不言，实际上是羞极了。

　　凤迟霖低声道，“师尊，我不是有意的，别气了好不好？”

　　陆知秋探头出来，闷闷不乐道，“可你也不能在那里……你明知我脸皮薄，你非得在外面，私下相处，我何时拒绝过你。”

　　凤迟霖脸上懊恼，柔声细语，“是我的错，今后不会了，念在我是初犯，你饶过我这一回，成吗？”

　　陆知秋瞪了他一眼，还是小声道，“仅此一次。”

　　凤迟霖瞬间扑了上去，压着他道，“是，师尊待我最好。”

　　凤迟霖眼神炙热，满眼皆是他，“师尊，我想要亲你。”

　　陆知秋红了脸，轻轻捶他，又羞涩又欣喜，双手缠上他，低语，“自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