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国师后背负起了重大责任》拒绝白菜

3、白玉簪

　　姬忧是镇国将军之嫡女，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如何成为一国之母。当太子未曾立下之时，她便以准太子妃的身份进了皇宫无数次。

　　她要谁成为太子，谁就会是太子。

　　面前的皇帝与少时的太子逐渐重合——姬忧莞尔一笑，说：“陛下，臣妾今日刚醒便听了传闻，说……”
　　姬忧顿了顿，似是有些顾虑。

　　皇帝瞥她一眼，抿了口茶：“无妨，说。”

　　“说陛下以太妃之礼殉葬母后，臣妾听此便觉得着实不可信。陛下与母后的感情素来如水一般，温润却无法割舍，怎会不顾礼法如此对待母后呢？”

　　皇帝盯着姬忧看了半晌，直至她从凳子上站起跪在他面前，他才缓缓开口：“皇后听的不错，这件事不是传言。”

　　姬忧眼里已含了泪，她抬眼看向皇帝：“母后对您并不差，您怎可……”

　　“皇后。”
　　皇帝手里转着茶杯，茶水在杯内荡漾。
　　他平淡地说：“朕劝你三思而行。莫要因一个死人，断送自己的性命。”

　　“臣妾知错。”

　　姬忧把头埋下，发上的白玉簪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力。
　　他伸出手，摘下簪子，问：“这白玉簪跟了你几年了？”
　　“回陛下，四年。”

　　皇帝点点头，将簪子拢在手心，说：“四年，足够了。自今日起，这簪子便不用跟着你了。”
　　“朕让人送你回你的天山寺，你喜静，后宫这些莺莺燕燕会扰了你的安宁。”

　　“臣妾叩谢圣恩。”

　　而这顿晚膳，他们也都没了用食的想法。皇帝让掌监送来奏折，去了凤仪宫的偏殿批改。姬忧则坐在窗前，窗外的梅花开得正盛。
　　她问翠儿：“何时灯笼挂高枝？”
　　翠儿说：“不远了，今日已腊月十五了，再过几日便要开始准备了。娘娘，要奴婢来说，您就在这歇着吧，就算想回天山寺，也等过了年再说吧。”

　　“可是陛下等不得了。”
　　姬忧折下一枝梅花，在手里细细观看，又说：“陛下要本宫开路。只要本宫在团圆之时赶不回来，他就能把他的心肝再抬一个位份。”

　　“恕奴婢粗鄙，实在不明白锦休宫那位的事和您回不来有什么关系。”

　　“皇后失德，一心向佛，实在不宜担任中宫之位统领后宫，但念其旧情，故不废位。而后宫如前朝，不可一日无主。”
　　“这样说，你可听明白了？”

　　翠儿点头应是。

　　后宫不可一日无主。
　　前一年半的日子，太后虽病着，但也能压得住这群莺燕。更遑论还有她以为太后祈福的名义在天山寺候着，皇帝自是没理由来找茬。
　　如今太后已驾鹤西归，她若因在天山寺而无法赶回坐镇国宴，可不就递上了把柄。

　　但她不能归来。

　　皇帝的意思她看的比谁都明白。
　　皇后，虽是一国之母，但也是皇帝的臣。

　　君要臣死，臣必须死。
　　君要臣不归，臣便不能归。

　　待到第二日，姬忧便离开了。

　　皇帝看着姬忧的轿子逐渐远去，在宫门口立了良久。
　　在轿子中的翠儿放下帘子，和姬忧说：“陛下一直目送着娘娘呢。”

　　姬忧喝了口茶水，说：“他想瞧便让他瞧着去，本宫自不吝啬。”

　　——
　　淑妃在延嘉宫里窝着取暖，窗外的雪已凝成了冰。

　　“皇后娘娘一回来，陛下便去派掌监大人找她。奴婢瞧着，陛下和皇后娘娘倒是琴瑟和鸣的样子。”

　　淑妃是个温婉的美人，家住南方，说起话来也是吴侬软语。
　　“帝后伉俪情深，是件皆大欢喜的事。”说着，淑妃看了眼身边说话的人，柔柔笑道，“怎的，瞧着你还不太开心。”

　　说话的奴婢是淑妃身边的亲信，名叫小慧。
　　“奴婢是觉得，娘娘该去争一争的，若能争到恩宠，这日子也会好过些。而不是坐着个虚位，都没人敬您。”

　　淑妃愣了愣，而后完颜一笑。

　　她出身江南，家里是江南一带的富商。她虽上头有个哥哥，但她也跟着学了不少经商之才，日日期盼着与哥哥一起打理家中事务。
　　直至边境战乱，需要富商出财。
　　父亲看出当前局势，迫不得已让她参加秀选，并捐出三分之一的家财。换来的是她入宫即淑妃。

　　罢了，既已成定局，又何必计较。

　　“小慧，你家娘娘是想着安稳度日的，别因你这张嘴，让本宫也掉了脑袋。”

　　小慧笑嘻嘻地回答：“不会的娘娘，娘娘必能长命百岁。”
　　淑妃笑着戳了戳她的头，说：“数你会说话。”

　　“那当然，娘娘身边少不了奴婢！”

　　“但下次这般大不敬的话可万不能再说了，本宫没有势强的母族。按照边境的战况来看，本宫的家财也快要捐的差不多了。”
　　“本宫劝你呀，多攒些自己的钱财。倘若本宫落魄了，你也能出宫寻个好夫家，或是开几间铺子，安稳度过一生。”

　　小慧才不听她的，直说：“奴婢决不离开娘娘。在教坊司，是娘娘从那么多人手里救下奴婢的，奴婢要一辈子跟着您。”
　　“你是个傻丫头。”
　　“奴婢愿一辈子跟在娘娘身边当傻丫头。”

　　——
　　国师府内，有位女婢叩响乔楠的房门，道：“大人，地牢里的那位如今已烧起来了，是否要让刘太医走一趟？”

　　乔楠是前几日落水时穿过来的，当晚在她发烧的时候，府内闯进了一名刺客，很快被捉拿。
　　经搜查发现，那名刺客身上有着一个信封，上面标注了“国师亲启”四字。
　　乔楠病好后，女婢很快将这个信封给了她。

　　事到如今，乔楠也没打开那个信封。

　　她站起来，将门打开：“去请刘太医吧。”
　　女婢领命而去。

　　乔楠看着庭院里的雪，没有动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刺客身上的信封……那这个信封里一定没有什么好东西，说不准还会害了她。

　　腊月十六了，快要过年了，但愿能过个好年吧。
　　乔楠双手合十，冲院子里拜了拜，扭头回了房。

　　暗处，一个人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