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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和耳朵讨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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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门口有三五小贩,雪糕左右瞧瞧,瞧见那高高的糖葫芦树,当即揣着几枚圆圆的硬币过去。
——妈妈说怕她丢三落四的毛病把零花钱掉哪都不知道,所以给的掉地上会当啷当啷响的硬币。
挑挑选选选了一支最大最圆最饱满的,递出手里的硬币,雪糕蹦跳着往姑姑家方向赶,爸爸妈妈工作都忙,要等晚上才来接。
“姑姑我回来啦。”
“小雪回来了啊。”厨房里传出声音,“先自己看会电视。”接着是有什么进锅油在欢腾的声音。
好香。
雪糕吸了吸鼻子,挪着步子靠近,拿糖葫芦的手背在身后,探头往里:“姑姑,我想到你书房做作业,行吗?”
姑姑回头看她,觉得稀罕:“去吧,今儿怎么主动做起作业来了?”
“今儿作业多,要赶紧的做。”雪糕敷衍道,三步并作两步往书房去。
姑姑一个人住,有自己的超级大书房,虽然藏书量比不得耳朵,但依然很大,比如那张书桌就很大,躺上边可以当床。
视线往左移,有处专门会客的区域放着茶几和沙发。
雪糕将书包放在沙发上,环顾一圈确认没人,拉紧窗帘,才小心将耳朵猫抱出放茶几上。
耳朵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后脚使力,跳到沙发上恢复人形。
雪糕被大变活人惊了一跳,倒也没多害怕,很快淡定下来。
“耳朵你吃,我有事想和你说。”她把糖葫芦递去,耳朵接了,慢条斯理撕开包装袋,等着她的话。
“那个,就,我……”雪糕抓抓后脑勺,支支吾吾道,想起什么拿过书包开始翻,从夹层拿出一礼盒来,礼盒里装着玉镯。
这只镯子是姥姥送的,九岁生日那天妈妈拿出来的,说是姥姥给准备的礼物,让好好收着。
初初拿到的时候,雪糕小心稀罕过几天,因为它的圈对于雪糕来说宽松得很,手腕塞进去卡不住,一个不留神会摔碎,所以雪糕珍之重之。
但珍重了没过几天,她玩性大发,把它当作玩具玩,结果当然是被妈妈呵斥了。
妈妈凶得很,那是雪糕头一回见妈妈那么凶,她很委屈,不就一只镯子么,妈妈居然为了它训斥自己,雪糕委屈极了,想扔了镯子这个罪魁祸首,但想到是姥姥给的,又犹豫。
于是在想扔与犹豫的激烈思想斗争中,那晚雪糕迷迷糊糊握着玉镯睡,然后就梦到了耳朵。
然后就到了今天。
“那个,耳朵,我们不是说好一起看星星吗?”
“嗯,但你要喊我老师。”耳朵咬下一整颗山楂,咔咔嚼碎,如是无情道。
雪糕讨价还价:“不喊行不行?”
“不行。”斩钉截铁。
雪糕继续讨价还价:“可我怕老师,就像老鼠见了猫想躲,耳朵你也不想我躲你远远的吧?我们可是好朋友!”语气带了撒娇。
耳朵果然没立刻否定,她咔咔又咬下一颗山楂,认真思考片刻道:“你怕老师那是因为你并不想学,但父母督促着又不得不学,你觉得自己在撒谎,所以见到老师会觉得心虚,会怕,你扪心自问一下是不是这样。”
雪糕于是扪心自问了一下。
耳朵又接着道:“所以你如果怕我,想躲我,那就证明你心里想看星星的渴望并不强烈,你没有那么想看,既然不想,我又何必教你呢?”
话里带着几分生气,被愚弄的生气。
雪糕一听慌了,连忙辩解:“我哪有不想,想的想的,我长大可是要当天文学家的人,和星星对话,听它们畅谈,耳朵你别生气好不好。”她拽着她银白色的衣袍角,眼神可怜巴巴求原谅。
耳朵看她一眼,确认般问:“你确定长大要与星星为伴?”
“嗯嗯。”雪糕疯狂点头。
耳朵:“哪怕时常会感到孤独,你也能坚持,不半途抛弃它们?”
雪糕沉吟一会儿,肯定道:“不抛弃。”
耳朵露出满意的笑容来,把糖葫芦签塞到雪糕手里,上边还剩两颗,她拿起茶几上的礼盒打开拿出玉镯,套在雪糕的左手腕,尽管大小不合适。
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似的,雪糕不明所以,一手拿糖葫芦一手被抓住,镯子套了进来又拿出去。
“这是在做什么?”她问。
耳朵:“记下你说过的话,以后反悔了这就是证据。”
雪糕大呼惊奇,居然还有录音功能。
耳朵又说了:“日后你若反悔,我将转身就走,永不再见。”
“那怎么行!”雪糕一把抱住她,生怕人原地消失了一般,“不会反悔的,耳朵老师你别离开。”
“……嗯?等等。”雪糕坐直身,“耳朵你刚才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反悔,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耳朵颔首:“是的。”但你必须通过三次考验。
鉴于第二次考验不能让雪糕知情,她没说出后半句话,等过了第二次再说吧。
这边雪糕就很高兴了,欢呼着,又想起这是在书房,引来姑姑就不好了,她赶紧压低声音,小小声欢呼喜悦,得意忘形的她胆大包天去揉捏耳朵的虎耳,折成飞机状,被一巴掌拍回也不如何委屈。
月亮悄悄爬上枝头。
晚上是爸爸来接,楼下车喇叭一响,雪糕就知道是爸爸来了,打开窗一看,路灯下果然是爸爸。
跟姑姑说过再见,雪糕下了楼,飞也似的扑过去:“爸爸!老千同志!”
“诶,小心慢着点,左右看路,别跑。”
雪糕听话地停下来,慢慢走过去,慢慢打开车门,再慢慢爬上后车座,连说话都像树獭那样慢慢道:“我,们,去,接,妈,妈,吧。”
回家之前要先去接妈妈。
妈妈每天晚上加完班都会在水库那边跑圈,锻炼身体,如果天气允许的话。
而爸爸负责踩着点,在妈妈快锻炼完的时候,来接送,偶尔也会下车一起跑,带着雪糕。
雪糕腿短不如两个大人长,常常跑个半小时就累得不行,嚷嚷不跑了,要人背。
但总是不成,背是不可能背的,只能慢慢走,然后一家三口散着步聊着天,在月光下,雪糕最喜欢这个时候了,因为妈妈会变得和蔼,不那么严肃,爸爸也和蔼,然后风一吹过,树叶飒飒作响,是大自然的声音。
“妈妈在那里。”雪糕按下车窗,在黄黄的路灯下很多人中,一眼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穿着运动装,在慢慢跑动。
“妈妈——”
雪糕探出车窗冲那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