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涂》夕省

5、第 5 章

　　周省停了手上的动作，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抬步走向主卧。
　　主卧的浴室很大，周省将她放到地上，依然拦着她的腰。
　　“要抱，就一起洗。”声音中带着蛊惑，暧昧，缠绵。好像周省真有多爱她。
　　“周——省。”
　　“不愿意？那就洗完再抱。”他轻笑一声，走了出去，刚那语气竟然还有几分哄的意味。
　　林朝夕就那样看着他轻佻的背影，忽然他又回头说：“穿我衣服吧，在柜子里。”
　　说完就甩门离开了。
　　浴室里都是男人生活的痕迹，可见没有女性光临过。
　　林朝夕用了他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用了才发现都是男士专用。
　　男士专用，女生可以用吗？
　　算了，用都用了。
　　门口挂着浴袍，她随手拿过来穿，穿上才后知后觉，这件他估计穿过。
　　因为有他的味道。
　　顾不上计较那么多了，穿就穿了。
　　林朝夕发现自己今天是真能将就。
　　站在柜子前选衣服，卧室的衣柜放的大多都是他的一些家居服。
　　她挑了他的一件白色运动短裤，因为上面有绳子，腰间可以系住。
　　想了想内裤也湿了，就在他的衣柜里可劲儿折腾，终于在一个盒子里找到了他的新内裤。
　　借条来穿穿。
　　下半身解决了，上面呢？他没有内衣。
　　而自己的内衣湿的都能拧出水儿来。
　　幸好他衣柜里有件春装灰色卫衣，宽松的，在穿件他的T恤在里面，这样就看不出来了。
　　换好衣服出来，林朝夕才发现，他家还挺大的，得有四室了吧。
　　装修也很禁欲，还有个通往楼上的楼梯，是跃层的户型。
　　没看到他人，林朝夕就叫他的名字。
　　“周省？周省。周省……”她便走边叫他。
　　“这儿呢！”
　　声音是从茶水间里传来的。
　　走过去一看，这人已经洗过澡换了身衣服，不是刚刚的西装革履，而是一身休闲装。
　　上面白色T恤，下面灰色短裤，和她身上这身莫名的相配。
　　看到她，周省喝水的动作停住，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打量着她这一身穿着，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
　　他喝了一口水，抬了抬下巴问：“下面穿的什么？”
　　“你的短裤呀。”林朝夕觉得他莫名其妙。
　　“我说里面。”他说的理所当然，面不红心不跳。
　　“周省你……”
　　“你不会没穿吧？”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林朝夕气死了，真想打他一顿，“谁说我没穿，穿了你的内裤。行了吧，会还你的！”
　　周省又喝了一口水，点了点头道：“哦——新的还是旧的？”
　　林朝夕这下是真的忍无可忍了。
　　“周——省。”
　　他轻轻地笑：“我总得知道你穿了我什么衣服吧！”说完又问：“上面呢？”
　　林朝夕索性破罐子破摔，她闭了闭眼睛快步朝他走过去，边走边说：“上面穿了你一件T恤，一件卫衣，没穿内衣，因为你没有。”
　　她语速很快，话说完了，也正好走到周省面前。
　　周省有被她的话笑到，捂着肚子狂笑不止，气的林朝夕全身发毛。
　　“别笑了，周省。你真的很烦，很烦很烦人。”
　　周省忍不住依旧在笑，他拿手低着嘴唇，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周省，周省，周反省。”
　　这下他停住了，“叫我什么？”周省疑惑的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觉得你应该反省反省吗？周—反—省。最好日日反省，时时刻刻反省。”
　　林朝夕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在怕的。
　　看她有些急了，周省妥协道：“好，反省就反省。”不知道是在认可名字还是真要反省。
　　他这样乖，林朝夕也不好找茬儿，转身向外走说：“送我回去。”
　　周省一把将她拉住，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又干嘛？”林朝夕意外的问。
　　“脚又肿了，自己没发现？”
　　他昂头阔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将她放下，然后又转身去找药箱。
　　周省拿了一个她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医生给她开过的药膏。
　　不等他有所动作，林朝夕一把拿过药膏，是要自己来的架势。
　　周省也不多事，转身向门口走去，没一会儿拿了一双拖鞋放到她面前。
　　很大，是男士拖鞋，和他脚上相差无几。
　　林朝夕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从浴室出来是光着脚的。
　　她抹着药膏看了一眼地上的拖鞋说：“我要回家。”
　　此时周省已经点了一根烟在抽，他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抽着烟回：“下雨呢！”
　　“嗯，我知道。”
　　“很大。”他极力形容外面的雨，好像总觉得还没形容到位一样。
　　林朝夕像急了一样说：“是呀，我知道雨很大，那我留下来干嘛，让你想抱就抱吗？”
　　语气也没有好到哪里。
　　她扯句谎就，周省就发那么大脾气，现在却对她又搂又抱的。
　　周省漫不经心的盯着她，手里拿着烟。
　　是有多恶心他碰？
　　“林朝夕，别特么冲我发脾气，老子不惯着你。”
　　没有大喊大叫，只是低声警告，却足以震碎心灵让人隐隐难过。
　　两个人相视很久，暗暗较劲。
　　终究还是周省败下阵来，他将头扭朝一边，不再看她。
　　片刻之后，他听到林朝夕说：“行，我知道了周总。”
　　像是筋疲力尽一般，林朝夕深吸一口气起身。
　　刚刚洗澡手机被她放到了洗手台上，她要过去拿。
　　林朝夕故意不穿他的拖鞋，就那样光着脚走路。
　　周省全程盯着她，等她快进入主卧的时候，才闭了闭眼，抬脚跟上。
　　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在洗手池旁打电话。
　　“过来接我。”她说。
　　那边具体不知道说了什么，估计也是问在哪儿之类的。
　　“我不知道。我发定位……”
　　“不用过来了。”
　　林朝夕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人一把拿走了手机。
　　两个人都急了，怒视着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周省转身说：“走。”听不出什么语气，也绝对不会是什么让人舒心的语气。
　　林朝夕也懒得和他计较，刚要抬步就脚底打滑重重的摔倒在地。
　　刚走到门口的周省也听到声音，他快步进来，在林朝夕面前将她一把捞起，动作谈不上温柔。
　　奈何太痛，她还是想在地上坐着缓会儿。
　　林朝夕低着头，坐了起来，一把甩开他的手。
　　周省单腿膝盖着地，另一条腿呈直角，也跟着蹲在地上，
　　“林朝夕，我特么要是再管你一下，我就是孙子。”
　　语气中满是嫌弃。
　　林朝夕身上还痛，他就这样说，也跟着急了：“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以后谁先牵扯谁，出门一头被车撞死。”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世界就安静了。
　　盛怒之下的话总是那么口无遮拦，扎的人直痛。
　　又是一阵较劲的四目相对，不知过了多久周省留下一句：“收拾好你的东西。赶紧滚。”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除却刚开始问地址的那两句，再没其他。
　　从上一通电话挂断之后，尚玮就在疯狂的打过来了。
　　只是当时两人忙着吵架，顾不上其他。
　　现在车里安静，除了外面的雨声就是手机发出的声声震动。
　　“喂。”
　　“你没事儿吧，刚那是谁？”尚玮还在因为一直打不通电话着急。
　　“我没事儿，先挂了。”林朝夕懒得多说，说完就直接挂断了。
　　周省开着车默不作声，直接将她扔到楼下就离开了，走的那叫一个绝情。
　　好在是在楼下，不然衣服又得湿。
　　林朝夕穿着周省不合身的奇装异服等电梯，碰到邻居无一不用另类眼神看她。
　　到了家，她将装自己湿衣服的袋子扔进洗衣机，才在沙发上坐下。
　　免不了尚玮一顿盘问，她拨了电话回去，自己奄奄一息的靠在沙发上。
　　“刚那是周省吧？”
　　“嗯。”
　　“你俩什么情况？”
　　“走在路上互不搭理的情况。”林朝夕懒懒散散的回答。
　　这下尚玮来了兴致，“什么意思？你俩打了一架？”
　　“算是吧。”林朝夕是真累，不耐烦的说：“先挂了，睡觉。”
　　那天林朝夕睡的格外早，连晚饭都没吃，所以第二天5点就醒了。
　　她收拾好早早去了工作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洒满整间屋子，被雨水冲刷过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看来今天又是一个大热天。
　　萌萌也早早的就来了，看到林朝夕她还有些意外，毕竟这都是不睡到12点不起床的人。
　　“今天来这么早？”
　　“嗯，昨晚睡的早。”林朝夕边敲字边回答。
　　萌萌走到自己座位上说：“昨天吴助理打电话过来说让今天过去签约。”
　　林朝夕心底一颤，抬头看着萌萌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萌萌整理着手中的一堆稿件回答：“就昨天刚吃完午饭的时候。”
　　吃完午饭的时候？那是在去周省家之前。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心情顿时一落千丈，“不用去了。”
　　萌萌不解的看着她，林朝夕说：“这件事交给我吧。再争取一下其他公司。”
　　之后的几天林朝夕又陷入一阵繁忙之中，一天萌萌问：“真不打算和周总他们签约吗？再这样下去咱们该吃土了。”
　　林朝夕扑哧一声笑了，掐着萌萌肉嘟嘟的脸说：“放心吧，不会让你吃土的。”
　　萌萌满脸的无辜，“你打算干嘛？”
　　林朝夕拿着背包往外走，边走边说：“去饭店给人刷盘子洗碗。以后晚上就别指望我了。”
　　她向来嘴贫，萌萌只当她在胡诌。
　　早上，吴杰汇报完一天的工作没有马上离开，他犹豫着要怎么开口。
　　正当他犹豫之际，他们老板开口了。
　　“还有什么事儿？”周省边看文件边说。
　　吴杰吞吞吐吐的说：“林小姐那边一直没有安排人过来签约，一连几天也没有消息，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是什么情况？”
　　周省看文件的手顿住，思考片刻看向窗外说了两个字，“不用。”
　　一晃半个月过去，林朝夕忙的不行，尚玮几次约她，都被她给回绝了。
　　晚上尚玮和朋友一起去了酒吧，碰巧和周省坐到了一个桌上。
　　一群人中大多都是同学，聊到过去难免会聊到林朝夕。
　　其中一个说：“听说朝夕姐回来了。”这话是和尚玮说的，这里无人不知他和林朝夕的关系。
　　钱正泽瞥了一眼冷脸的某人趁热打铁道：“哎，人呢？怎么没一块儿过来玩儿。”
　　众人起哄：“对呀，打个电话叫出来聚一下，都多久没见了。”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但尚玮也不是吃素的，“谁知道干嘛呢？一天天忙的不行，打电话老说没时间。”
　　这群人有些失望，紧接着又聊起当初的光辉岁月。
　　说话的空档，周省夹着一支烟离开。
　　卫生间外面的窗口，周省一个人站着抽烟，尚玮走了过来，也拿着一支烟。
　　他含在嘴里，下巴朝周省一抬，示意借个火。
　　周省会意将夹烟的手抬起，尚玮便凑近，成功借到了火。
　　他抽了一口烟问：“你和林朝夕吵架了？”
　　周省抽烟的手顿住，“她说的？”
　　尚玮抽着烟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雾才回答：“她说你俩打了一架，老死不相往来了。”
　　周省沉默着抽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尚玮在他耳边细细碎碎的数落。
　　“你至于吗？老跟她过不去干嘛？”
　　“她吃软不吃硬，这你不知道？”
　　“要是还喜欢就去追呗，反正她现在也是单身。”
　　“一个大男人，老咬着过去那点儿事儿干嘛？”
　　一支烟燃尽，周省轻笑一声，不明所以的说：“有见过浴室里打架的吗？”
　　说完就转身离开，留下这么一句暧昧不清的混账话。
　　如果林朝夕在估计又会反手一巴掌。
　　尚玮盯着他的背影看，没走几步周省又回头问：“你说她单身，什么时候的事儿。”
　　什么时候？这还真得算算，尚玮眼睛看向房顶，作出思考的动作，过了一会儿说：“三四年？四五年？反正是高中的时候。”
　　他说完周省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说：“你能不能着点儿调？”
　　不等尚玮开口他又接着说道：“夜店这种地方你来来就算了，拉着她做什么？”
　　“……”
　　这是蹬鼻子上脸了？
　　周省说完转身，留下一句：“谢了。”然后快步离开。
　　心底的枯木逢春，它长出了枝桠，
　　你将它唤醒，
　　它又将成为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