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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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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弯冷月斜挂在天空,洒下幽幽的清辉,寂静的山林里,传来匆匆脚步声。
“死书呆子,都怪你,走什么近路啊,现在好了,迷路了!”李月衡清脆的声音带着几许气恼,恨恨的说。
“我怎么会知道咱们居然能迷路……这明明就是条近路。”史逸谦无奈的解释。
“哼,总之都怪你!”
“好好,怪我怪我。可我也不知道这条路有问题呀。”
“我走不动了,歇会儿。”李月衡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肯起来。
“嗯,晚上在林子里乱走,的确很危险,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吧。”史逸谦抬头看了看墨蓝的天空说道。
“好吧。”李月衡嘟嘟嘴,“真倒霉。”
“当初不让你跟来,你偏要来,现在吃苦受累,舒服了?”
“好啊,没良心的家伙,要不是本姑娘,你路上早死了多少次了。”李月衡细细的柳眉竖了起来。
“小姐大德,小生这里谢过,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小姐。”史逸谦靠在一株大树下,拖长了声音懒懒的说。
“你,你!”李月衡这次是真的恼了,狠狠一甩手,扭头就走。史逸谦忙起身拉住她,笑道:“好月衡,我错了,你别生气,你这一走,我要是被狼叼走了,这荒山野岭的,可就真成孤魂野鬼了。”
“哼!”
“大小姐,我错了,等我们出去,我割一个佛龛,专门供你可好?”
“油嘴滑舌。”李月衡忍不住“哧”的一声笑出来。随后,又有了几分忧色,“你说,我们能按时赶到京城吗?再过五天,就是大比的日子了。”
“哈哈,你还真是路痴啊,翻过这座山,就到京城郊外了,据说,这座山方圆几百里,极是广大,是京城的第一道屏障。”史逸谦笑得十分夸张。
“死书呆!消遣本姑娘是不是?”李月衡毫不客气的给了史逸谦一个爆栗。
“好痛……暴力女……”史逸谦揉着脑袋,摸出口袋里的火石,又从书囊里掏出几张纸,点起一堆火来,空气中,弥漫了些许暖意,一时,两人看着对方,都默默无语。
“喂,书呆子,我饿了,有没有干粮?”李月衡闷闷的问,史逸谦聚精会神的盯着手中的书,一声不吭。
“死书呆!”李月衡摸起身边一块小石头掷了过去,史逸谦翻书的右手微晃,小石子便被他钳在了手里,然后迷茫的抬起头:“什么事?”
“你,你怎么接住的?”李月衡惊讶之余,怒气早跑到了爪哇国,要知道,那可是自己得意的暗器手法之一——燕子闪。这种手法将暗器掷出去,无声无息,但诡异莫测,劲力奇大,很少有人能接得住,更别说是在不抬头的情况下。李月衡刚才只是想唤起史逸谦,并没有使上力道,可即使这样,丝毫不会武功的史逸谦,也不该那么轻松地接到。
“你扔过来我就接住了,有什么问题吗?……咦,不是吃的啊……”史逸谦一脸失望。
“吃吃吃,吃你个头,本姑娘饿了,干粮呢?”李月衡的怒气再次“腾”的升上来。
“这个……我吃完了。”史逸谦有些心虚的看着李月衡。
“唉,算了。”
史逸谦本以为这次又得挨李月衡几巴掌,却不料她只是微微叹口气,这倒让史逸谦有些不安了,忙道:“我马上就去抓只兔子或者山鸡什么的,烤了当晚餐。”说着站起身来。
“你笨手笨脚的,能弄来什么,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也好。”史逸谦点点头,两人一道向东走去。
可惜,走了一路,别说山鸡和兔子,连一只麻雀都没遇见,两人暗叫倒霉。李月衡知道捕猎需得有些耐性,她虽然一向活泼多语,此时却是凝神屏息,大气也不敢出上一口。
“别动,过来。”史逸谦突然拉过李月衡,两人藏身在一棵大树后面。
“怎么了?”李月衡诧异的看着史逸谦。
“有动静,别说话。”史逸谦晃晃手指,示意李月衡噤声,李月衡连忙捂上了嘴,心里老大的疑惑,她内力不弱,一向耳聪目明,可现在却什么都没听到,只好睁大了眼睛,盯着黑暗朦胧的树林深处。
不一会儿,李月衡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从蹄音来辨,绝对是一匹罕见的千里良驹,只是蹄声慌乱,似乎马的主人现在已危在旦夕。李月衡心下戒备,又不禁瞟了一眼身边的史逸谦,只见他双目炯炯,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李月衡暗暗想:“这书呆子今天怎么倒机灵了。”
只片刻,那马便奔了过来 ,马背上伏着一个青年,虽然黑夜里看不真切,却也能知道那人定是受了伤,紧紧抱着马脖子,一动不动。突然间,一道幽蓝的冷光从那青年身后的一棵树上射下,径直射向他的背心,史逸谦心下一动,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小石子向蓝光抛去,“铛”的一声,两物相撞,是金属清脆的声音,显然那道蓝光是一件极厉害的暗器,可就在第一件暗器还未落地时,第二道蓝光便接着打了出来,史逸谦一惊:“好快!”却来不及再捡一块石子掷出去,电光火石之间,第三道蓝光已扑面而来,史逸谦抱起李月衡,迅速向旁边闪身,飘出几步,那暗器便擦着耳边飞过,史逸谦甚至闻得到暗器上腥苦的味道,显然是喂了剧毒的,再看那男子,早已摔在了马下,正在微微呻吟着。原来,男子座下的千里神骏发足飞奔之际,暗器便刺在了马臀上,白马嘶鸣一声,倒地而亡,将主人抛了下来。史逸谦暗暗心惊,李月衡却忍不住惊叫出声”“好厉害的暗器!”
这几下,均在一瞬间完成,快得不可思议,就在史逸谦和李月衡略略定神之际,一条黑影已从树上飘了下来,手中白光一闪,向地上的男子刺去,形如鬼魅。
“住手!”史逸谦见状,下意识抢身上前,摸出袖中的折扇挡住对方利剑,李月衡急忙跑上前扶起地上的人,只见他脸色苍白,右臂流出的鲜血把半边身子染得通红,在暗夜里发着些许黑褐色,李月衡从身上掏出金创药给他涂上,又用手帕细细包扎一番。
另一边,史逸谦和黑衣人苦苦缠斗在一起,那黑衣人戴着头巾,蒙着脸,一副标准的夜行打扮,两只眼睛却熠熠生辉,在黑暗中闪着晶亮的光芒。李月衡看着二人争斗,心里又是担心,又是气苦,担心的是史逸谦被伤,气苦的是史逸谦将自己耍的好惨,一直以为他只会读几本酸书,念几句诗词,却不料他的武功这般好,就是几个自己也抵不过他,一路上还装着手无缚鸡之力,把自己骗得团团转,出乖露丑。想到这里,李月衡咬紧银牙:“死书呆,你可千万别死,本姑娘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史逸谦折扇轻挥,举轻若重,尽管对方招招狠辣,直攻要害,他也是挥洒自如,不落下风,黑衣人步步紧逼,剑招连变,一会儿轻灵如风,一会儿厚重如山,每一招攻来,都带着丝丝阴寒之气,稍不留神穴道就是一寒。史逸谦脑后冷汗流了下来:“师父天山老叟自幼传我武功,虽是秘密进行,也已十几年了,他老人家说我天赋甚好,早就青出于蓝,行走江湖难逢敌手,可这黑衣人不知是什么来路,却是这般厉害。”正想着,那黑衣人陡然变招,剑身如灵蛇般颤动,顿时,剑花一片,笼罩了史逸谦上身各大要穴,史逸谦急忙足下一点,向后飘去,黑衣人剑招不变,紧追不舍,眼看着剑尖就要刺入史逸谦的胸口,史逸谦猛的打开折扇挥挡,那扇面虽柔软,却堪堪挡住了凌厉的剑招,这次,黑衣人无论怎么攻,也刺不到史逸谦,黑衣人纵身一跃,剑招又变,剑气森森,剑尖上居然被他逼出了将近一尺长的金色剑芒,一剑削来,史逸谦侧身躲过,耳边一缕发丝已被削了下来,史逸谦情知自己这次遇上了生平罕见的大敌,于是深吸一口气,将自己从未出手过的得意秘技,八十一路“玉笛落梅剑”使了出来。
李月衡目不转睛的看着二人,只见两人几乎都被剑气所包围,身法快得如急转的陀螺,李月衡恨不得自己生了八只眼睛,才好看得清两人的招数。就这样过了大约一柱香的工夫,李月衡猛地听到利剑刺破衣衫的声音,然后是扇柄击在物体上的闷响声。
“书呆子,你怎么样啊?”李月衡大急,就想扑过去。
“别过来,危险。”史逸谦喝道,李月衡一愣,呆站在原地,史逸谦捂着右肩,一步步向李月衡走去,把她护在身后。李月衡忙拉住他查看伤势,史逸谦摇摇头,示意不要紧。
“阁下剑术精湛,在下佩服,只是,做人未免太狠毒了些,得饶人处且饶人,又何必赶尽杀绝。”史逸谦朗声道。
“彼此,玉笛落梅剑法在江湖消失了二十余年,今日居然有幸得见,阁下与天山老叟的渊源想必深厚。”黑衣人声音清冷,居然是个女子。
史逸谦一怔,道:“尊驾认识敝师?”
“不敢说认识,听闻而已。”
“尊驾武功非凡,见识又极是高明,却苦苦追杀一个不会丝毫武功之人,这岂是我辈武林中人该做之事?”
“与你无关,你还是让开为好,不然,你们三个就一起去鬼门关。”
“哈哈……”史逸谦大笑:“这件事既然被我碰上,就绝无半途放手之理,我固然打不赢你,但你要胜我,也是难上加难。”
“哼,我雪狐狸看中的猎物,从来没有不到手的。”
“雪狐狸?”史逸谦来不及愕然,那黑衣人就一声冷笑,右手袖中蓦地飞出两枚钢镖,钢镖在空中突然分为两路,同时射向李月衡和那男子。
“卑鄙!”史逸谦飞身上去,左手夹住射向李月衡的飞镖,右手则去夺飞向青年的镖,但右臂的伤口深可见骨,便不如左手灵活,那镖没能接住,径直刺向了男子的咽喉,“不好!”史逸谦和李月衡同时惊呼,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剑仿佛从天而降,“铛”的格住了那枚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