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书院的女流氓》狮子挽歌

17、测谎大会

　　第一轮测试后，信鸽部队出动，就是那跑的快的十人。他们根据观察部队的信息，跟着那几个装乞丐的人，摸清落脚点，一人蹲守，一人折回带着四组把人全部抓了。
　　其实这三天里我出去过一次，没让人跟着。我去找了八婆，向她打听了刑部的事。知道刑部是太师一脉后，我给刑部尚书沈淳写了封信。我说乞庙施粮期间，王府会抓到有很多违法分子，希望借府衙牢房一用。
　　她没有回信，也没有拒绝。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拒绝就是同意。
　　铁杏组扭着人一波波往府衙牢房送，牢头迎来了本月最重的活儿。施粮期间，王府人员均不回府，包括我。休息时刻，各组整合物资，登记信息，我看了下都没有问题。
　　下午医疗部队陆续就位，我看向其中的熟人打了个招呼。
　　“焦大夫。”就是那天救下怀镜的夫人。
　　“莫小王爷。”
　　“感谢焦大夫愿意为这些乞丐看诊。”
　　“是小王爷教训得对，是老妇忘了初心，老妇惭愧。”
　　我曾让银珠送了块“医者仁心”的匾，还有张纸，写着“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焦大夫，之后就麻烦你了，铜香会和你对接工作，你认好蓝色标识都是二组的人，辛苦了。”
　　医疗队就位，准备第二场测试。
　　晚上的活动提前开始，这次不是派发食物，而是一人一个号码牌，一共准备了五百个，腿脚不便的，带着幼儿的都有一组的人协助陪同，经过第一轮的筛查，这回一共发出去四百多个号码。
　　我看着金丝统计上来的数据，朝身后的怀镜笑道：“没想到这年头，乞丐队伍的招生还挺快。”
　　怀镜有些担心得看着外面，我安慰他道：“没事，真正的黑手还没下呢。”
　　拿到号码牌的人全部进了体检房，二十多个大夫对四百多个人，虽说工作量很大，但其实很快。真假乞丐一搭脉便知，后来大夫们都搞出经验来了，看一眼就行，一个两个跟肉眼雷达似的，扫描辨认。
　　那么压力来到了府衙这边，这一波当场扭出来的就有近二百个。有些人说自己只是饿了想来骗点吃的，那么压力又来到了鸡血部队，大夫只能分出体质是否虚弱。但怎么区分闹事的捡便宜的，没人知道。
　　所以最后，压力来到了我这边。
　　“金丝、银珠过来，还有你两的守卫，其他人守好岗位。”我找了个营帐坐下，吩咐一人去找了六块木板，涂成两种不同的颜色，另一人找了两份京城的街道舆图。
　　铁杏搬了几把椅子，我见怀镜还是站着便对他说：“坐下吧，等下全是知识点，坐着听课效果更佳。”
　　我把两把椅子摆在一起，另外两把摆在斜过来另一边。我坐下后，怀镜坐在了我的身边，我盯着他的大长腿，再看看我的，不自觉坐直了起来。
　　我举着牌子一边转着玩一边说：“黄的代表正常，红的代表有问题，看我举牌。”
　　银珠带了一个丫鬟做记录，我叫人也给她搬了把椅子。摊开舆图，挪一半给了怀镜，差不多记熟后，我把舆图全部给了怀镜。
　　“把那些个身体没毛病的，一个个给我提溜进来。”我朝外头说道。

　　“住哪儿？”
　　“平乐街。”
　　“平乐街后边的左边的街是哪条？”
　　“啊？”
　　“平乐街左边的街是哪条？”
　　“平成街。”
　　黄牌，下一个。
　　“住哪儿？”
　　“周成街。”
　　“周成街后面的右边的街是哪条？”
　　“额……”
　　“周成街后面的街是哪条？”
　　“曲水街。”
　　黄牌，下一个。
　　“住哪个？”
　　“永贵坊。”
　　“永贵坊后面的左边的街是什么？”
　　“永贵坊后面的左边……”
　　红牌，拧了。知识点第一条：回答时生硬地重复问题，撒谎。
　　“中午吃了没？吃的啥？味道怎么样？”
　　“吃了，吃的面，还行。”
　　“在哪儿吃的？”
　　“皮宁街。”
　　“沈记面馆啊还是周记？”
　　“周记。”
　　“那家味道闲啊，大姐你口味挺重啊。”
　　“是有点。”
　　红牌，拧了。有个毛的面馆，都是我编的。而且回答干硬，一看就是现编的。
　　“中午吃了没？吃的啥？味道怎么样？”
　　“昨天剩的馒头，干。”
　　“那就跑来这蹭吃的啊？”
　　“嘿嘿，那不是……”
　　黄牌，下一个。
　　“中午吃了没？吃的啥？味道怎么样？”
　　“馄饨，还行吧。”
　　“这么热的天吃馄饨，冷汤馄饨啊？”
　　“对。”
　　“啥口味的啊？”
　　“就一般开水放凉冲的？”
　　“哦，和相公一起吃的？”
　　“对对对。”
　　“哎，你家住哪儿啊？”
　　“周乐街。”
　　“周乐街后面的左边后面的街是哪条？”
　　“这……”
　　“那周乐街后头呢？”
　　“成余坊！”
　　“恩，你相公中午吃的啥？”
　　“啊？馄饨啊。”
　　沉默，算了黄牌吧。
　　“中午吃的啥？”
　　“馒头，昨天剩的。”
　　“不好吃还是怎么滴，没吃饱啊。”
　　“我就想来看看热闹。”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都干嘛来着？”
　　“早上起来，烧水做饭，给娘子还有小孩洗衣服，中午就……”
　　“具体点，洗一上午衣服啊？”
　　“啊，堆了几天了。”
　　“几天啊？”
　　“一两天吧。”
　　“一两天衣服能有多少，一上午洗不完？”
　　“这不孩子多嘛。”
　　“几个孩子啊？”
　　“四个了。”
　　“老大多大叫什么名？”
　　“叫娇娇，十二了。”
　　“哦，那娇娇衣服上几个领子，襟上绣的什么边？朝哪儿开的口？”
　　“我……我……”
　　红牌，拧了。并且狠狠瞪了一眼：“再给老子编，死骗子还挺能编啊，浪费我口水。”

　　这么问了几个后，我觉得我的唾沫星子都要干涸了，索性直接扔出了知识点：回忆的时候眼睛向右，撒谎。揉鼻子，撒谎。说话重复，语调上扬，撒谎。
　　“后面的你两轮着问，你两先举牌，我再举。”我说完靠着椅背就躺了下去，金丝和银珠经过临场培训与学习，开始了测谎初体验。
　　金丝同学的问题，谁都不信。银珠同学的问题，问的太有规律。我提出场外指导，不断改正、精进。
　　这么过了几十人后，终于被我抓到一个典型。就在金丝和银珠纷纷举起黄牌时，我举起了红牌，把人拧了。
　　“答得都对，也不慌张，表情自然。但这屋里一共七个人，她从头到尾只看着问话的金丝，连个余光都没给别人。回答时一直盯着你看的人，也是在撒谎。太想表示自己的从容，取得你的信任。一直看着你，也是想从你的反应中确认自己是否过关。”

　　见金丝和银珠的准确率都有上升，我把木牌扔给了怀镜，让他举着一起练练。我发现怀镜比金丝还不信人。
　　“没有百分之百的确信，就不要抓。”我摁下怀镜手中的红牌说道，“当然，也要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过这种判断不是听我讲几句就会的。这种不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宁可放过，不要抓错。”
　　开始前我关照过铁杏，把有问题的人暂时拘到一起，先不送官。我时不时站起身看向她们，会放出其中几个，即使其中也有我给出的红牌。
　　“你说你关上铺子前第二件做的是什么事？”我转过身对着那人问道。
　　“收药材。”
　　“收的第二味药是什么？”
　　“陈皮。”
　　“第四位呢？”
　　“哟，这，这我不记得了。”
　　“撒谎。”
　　“小姐她没有说谎啊，”拧走那人后银珠说，“我记了下来，收的是棠梨、陈皮、雪见草、鹿竹和冬青。不记得也正常，都记得才有问题吧。”
　　“问题不在这里，”我摇了摇头，“第二件做的事是洗手，她一开始说的顺序是收药材、洗手、灭灯。不能倒着将事情回忆一遍的，也是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