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书院的女流氓》狮子挽歌

121、十年生死两茫茫

　　墓地里除了我，还有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明明没有下雨却有仆妇替她打着伞。都是伤心人，各自尝各自的苦，我也没打扰她，径直走开了。没想到，她在背后叫住了我。
　　“莫小王爷是来看何人？”
　　“故人。”
　　这是一处私墓，她既然能出现在，又知道我是莫王府的小王爷，那自然知道我爹娘都葬在皇家陵园里，不在这里。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惜此事古难全。”
　　我停下身向她看去，这人不会只让我听她说两句诗的吧。然而那人不仅没有看我，连打的伞都没有动一下。
　　我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动，就回身走了。但我刚转身就听她说道：“此诗情绪层层染尽，意境高远。家夫生前也好诗文，若他还在，定会喜欢小王爷的诗。”
　　“你是来看你的相公的？”
　　“是。”
　　“怎么你的孩子没陪你来？”
　　“她们都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今天也不是忌日，就不叫她们了。”
　　“父母会先你而去，子女会有自己的家庭，能一辈子陪在身边的，也只有相爱之人人。你家相公走了多久了？”
　　“十八年了。”那人说道，语气里尽是无穷的感慨和思念。
　　好家伙十八年！比杨过和小龙女还多两年。
　　那坟碑确实有些年头了，但毫无裂纹或是积垢，看来是常有人打扫，但到底已经十多年了。
　　“大姐也是情深啊。”我说道，“新人复何如啊？”
　　“一生所爱既尽，何能再爱他人。”
　　“大姐没纳小相公，或者续弦另娶吗？”
　　“并无。”那人随后又吟道，“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大姐深情，在下佩服。”在这种地方，还是个女子，应该还是个身份不低的女子。能做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也是条女汉子！
　　“昨日之事不可追，大姐还得看开点吧。若是心中思怀无法排解，可以来明月楼听听歌，或者自己唱两首，发泄一下效果还是不错的。”
　　“年纪大了，玩不动你们那些年轻人的玩意。”只见那人在伞下缓缓挥了挥手。
　　“我家老太奶奶都七十多了，还会唱《遇见》和《知足》呢。”
　　“哈哈哈，莫老太太老当益壮，心态又好，我可比不了。”
　　“那就去打牌打麻将，或者去球馆出身汗，回家洗个澡蒙头就睡。斯人已逝，逝者已矣，但活着的人，总得继续过日子吧。”
　　“道理我都懂，我叫住你不是叫你安慰我的。”
　　“那你要干嘛？你也没说啊。”
　　“呵呵，是我忘了，年纪大咯记不住事儿了。”我是真怕她又把话题说远了，好在她终于说清了意图。
　　“我想请莫小王爷替亡夫写首诗。他前些日子来梦里同我说，想听我念诗了。可我岁数大了，记性差了更没什么本事了，早就写不出什么好的诗作了，今日想着来给他赔个罪，正好遇上了小王爷，说不定就是……”
　　“唉唉唉，您可别这么说，我听着怪渗人的。咱们就是单纯碰上，可不是您家相公让我来的啊。”
　　那妇人笑而不语，我低着头想着到底要不要给她整一首，也不是不会，就是实在挺突然的。
　　“我知道小王爷难得出手，今日也确实唐突了。还请小王爷不吝赐教，日后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老妇也可尽绵薄之力。”
　　“我要干的事，你八成九也帮不上。再说你总得让我想会儿吧，我还能出口成章呢。”
　　我低头思考，其实仍在犹豫。虽说现在不用靠背诗解决问题了，但这少折腾总比多折腾好吧，对方也不知道是啥人，万一有坑呢？还是算了吧。
　　我正打算拒绝呢，那撑伞的仆妇朝我走来，掏出了一张黑卡，是沈静那儿没刻名的两张之一。
　　“自己人早说啊！这儿也没个纸笔的，那我就口述了，您听好啦。”我说完背起了苏轼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这大姐谁啊？你认识不？”回去的路上，我问向怀镜，只见他也摇了摇头。
　　“你都没见过啊？”怀镜也是知道六部一些情况的，他没见过，要么这人不在官场，要么这人一直在幕后。但她既有沈静的黑卡，明显是后者。
　　“得回去问问，可千万别是对家。”
　　金丝正好在府里，我抓过她大致描述了下那大姐的特征。
　　“小姐，这你都认不出吗？”
　　金丝这一问，把我问迷糊了：“咋？我该认出来吗？”
　　金丝摇了摇头说：“全京城丧夫十余年仍是独身未娶的，只有一人。正是沈大人的恩师，太师王落霞。”
　　“靠！错过了！”我一拍大腿，那叫一个悔！
　　太师啊，那可是傅婉的死对头，我刚来那会儿就知道了。太师刚还说要帮我呢，我还大言不惭说她帮不上忙，哎呀呀！
　　“我现在上门去找她还来得及吗？”我一下垮起个大批脸。
　　我让明月楼、明音坊还有麻将馆、球馆，反正所有黑卡能用的铺子，但凡发现有人持不记名黑卡来消费的，立刻来报。
　　会不会去聊斋呢？痴情人听爱情故事合情合理啊。我火速找到八婆，跟她说了黑卡的事儿，反正统共没几张，给的也都是自己人。八婆索性同意加入，成为黑卡商户了，我估计她主要是看中了给的全是当朝大员。第二天城里四家聊斋门口都挂上了“黑卡商户”的牌子。至于啥是黑卡也不用我解释了，早在朱颜挂上那会儿，她就打听过了。
　　我又火速进宫和皇帝老大说了这事，主要是问了问王落霞和傅婉的恩怨。
　　“这……说不上死对头吧。”
　　“那肯定不是，对头都未必，单纯是太师看不上她傅婉。”
　　我摇了摇头说：“坊间传言误人呐。”
　　“哦，那是朕让传的。”
　　“高瞻远瞩，未雨绸缪。”我迅速比出一个大拇指，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皇帝老大很嫌弃地斜了我一眼。
　　“那您说，我和李妙、沈淳她们走那么近，太师会不会觉得也是结党营私？还有陆安琪，她把她仨娃都卖给我了。”
　　“那要看你干的什么事了。”
　　“都是些市井商妇，骗钱搞噱头的事。”
　　“那没事，你顶多算个捞偏门的，算不上歪门邪道。”
　　我堂堂一娱乐大亨，纳税大户，咋就成捞偏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