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向你》葡萄月琪

66、第 66 章 下定决心

　　叶栀大致听穆琪琪说了下，耸耸肩：“没事，坐等风暴过去。”

　　穆琪琪惊呆了：“我靠栀栀，你都不生气？”

　　叶栀很平静，还有心情开玩笑：“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在意。”

　　穆琪琪的眼光变得崇拜起来。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春雨和煦，也不算大。

　　叶栀没带伞，出门这段路淋了些雨水，人也清醒几分。

　　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为什么是这样啊？

　　她明明在帮他们脱身。

　　头顶突然罩上一把雨伞，叶栀扭头，瞧见撑伞向她倾斜的刘邺枫。

　　那一瞬间她很惶恐，但碍于礼节，还是和他打了招呼。

　　刘邺枫推了推眼镜：“总感觉你很怕我？”

　　叶栀尬笑：“没有，什么事呀？”

　　刘邺枫：“帖子的事……你要不要去澄清一下？”

　　叶栀摇头：“不用管我，我自己有数。”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并肩一起走过，短短几分钟，已经走到了大门，叶栀瞧他一眼：“谢谢你，我先走了。”

　　刘邺枫把伞往她手里一塞，扣上卫衣的帽子，顶着雨，离开了。

　　伞柄很温暖，叶栀挪动了一下手指，她有点担心小枫会做什么，于是抬脚追了上去，想和他说清楚。

　　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眸子眯了眯，锁准了伞下温声细语的两人。

　　光照亮雨丝，给他们做了背景，郎才女貌的，一看就是一对儿。

　　他看到叶栀的发梢被光打成了浅色，她书包上的小羊轻轻晃了一下。

　　对啊，她从来放不下这个刘邺枫，又怎么可能会接受他？

　　叶栀好算安抚住小枫，让他保证不会擅自行动，刚要松口气，就被人扣着肩膀向后一扯。

　　她毫无防备，险些趔趄。

　　身后那股阴霾的戾气惹得她有些发冷，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了。

　　“我来找你，有空么？”

　　阴阳怪气的，明眼人都瞧得出她现在没空。

　　叶栀可不想和他们两大只在门口拉拉扯扯，偏头看了萧则一眼，发现这货脸色跟瘟神一样，就在黑化边缘游走。

　　她吓得一个激灵，安抚性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同小枫说：“那我先走了。”

　　连句再见也不敢加上。

　　刘邺枫垂了垂眸子：“我跟你一起吧。”

　　萧则脸色一黑，刚要开口汪汪，就听叶栀一秒拒绝：“不用，阿则送我就行。”

　　他脸色稍霁，没再说话。

　　刘邺枫深思熟虑两秒，嘴上没说什么，却给叶栀递了个眼神。

　　萧则扣住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

　　叶栀被他拉着手腕，拖小狗一样拖走了，他步子迈的快，她得一路小跑才跟得上。

　　“等一下——”她往回扯了扯自己的手，“等一下！”

　　萧则停住脚步，睇她一眼。

　　叶栀因为小跑而微微喘息，“我妈妈，她在等我。”

　　萧则一瞬间，眼睛有些酸涩，喉结滚动着，尽量平复了情绪：“你去吧，改天再说。”

　　他，没人接他放学了。

　　叶栀也不知为什么，看他这个样子，就是莫名其妙的难受，心疼。

　　可她又做不了什么。

　　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轻声说了句：“等我一下。”

　　然后小雀一样跑远了。

　　萧则眼见着她消失在人群，不大一会儿，又朝他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雨伞。

　　因为跑的有点快，她上气不接下气，跑到他跟前撑起伞，个子不够高，伞面直直压在他头上，头发都压平了。

　　怪可怜的。

　　萧则接过她手里的伞，稳稳地给她撑着。

　　叶栀显得有些局促，已经全然没有当初和他的那种随意舒适。

　　他沉了沉调子，说：“贴吧的事，我看到了。”

　　叶栀敷衍：“我自己会处理好。”

　　萧则知道她有手腕有能力，但他心里就是不好受啊，还他妈跟个傻缺一样跑过来想安慰安慰她。

　　结果他妈眼睛都快瞎了。

　　还他一双没见过他俩一起打伞的眼睛！！

　　萧则把人拉到跟前，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跑：“我他妈太委屈了我靠！我要黑化了！！”

　　叶栀没见过这等阵仗，被他吓得往后缩了缩，“你，你冷静冷静。”

　　萧则还在生气，哄不好的那种：“算了，我没话跟你说，走了。”

　　说完，顺走她一把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叶栀：“……”

　　他这是发的什么疯？

　　萧则等了叶栀好几秒，也没瞧见她追上来，呆头鹅一样站在原地，一脸纳闷地看着他。

　　“能追那个破刘邺枫，不能追下我是吧？”他扭头，不乐意地睨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

　　叶栀缓缓扶额，又觉得他有点搞笑。

　　她抬脚追上去，笑眯眯地问：“这样行吗？”

　　萧则冷嗤一声，没应。

　　他明明不是过来闹别扭的，他分明是过来看热闹的。

　　结果到了眼前，却半句冷嘲热讽也说不出口。

　　萧则又给她一次机会：“为什么拒绝我？”

　　叶栀嘴角笑容一僵，迟疑片刻，答：“因为我……我……没法保证和你走很远的路。”

　　萧则眸色一沉：“我跟你说过不要有那么多负担。”

　　叶栀摇头：“你骗人的。”

　　被识破了。

　　萧则眉心一松，语气故作轻松：“那我就不浪费感情了。”

　　指腹擦过她婴儿肥的脸颊，一双漂亮的杏眸映着晶亮雨丝，光彩熠熠。

　　“断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他收手，把伞也一起还给了她。

　　叶栀心里绞痛一下，握紧了手里的伞。

　　惊雷滚滚，一道白光照亮天地。

　　一瞬间她很茫然。

　　小枫教会她拒绝：一切迟疑拖沓，都会更深地伤害彼此。

　　所以她一直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可……从没人教她如何接受。

　　她是不是做错了？

　　少年的爱纯粹洁白，最不该掺杂太多考量。

　　一直想着将来，却忘记享受当下。

　　可是她向来把目光放的长远，这有什么错？

　　向远眺望没有错，想要抓住当下也没有错。

　　叶栀，她只是不想自己受伤，也不想萧则失望。

　　然而现在，所有人伤心的世界达成了。

　　她觉得自己很失败，什么也做不好。

　　伤了自己，也伤了旁人。

　　这困境要如何才能解脱？

　　其实有个很简单的办法——爱一个人，一直爱下去，无论有什么困难，都义无反顾地牵着手，一起走下去。

　　一个雨夜，她撑着伞，走在亮晶晶的石板路上，终于悟出了这点道理来。

　　可惜，等她回头的那个人，已经转身走远了。

　　很懊悔。

　　她从来没有这样懊悔过。

　　或许，她比想象中更喜欢他一点，更在意他一点。

　　叶栀迟钝地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却好像，为时已晚。

　　她从不破坏花花草草，这下也开始辣手摧花了。

　　她需要一段时间沉淀一下。

　　为了计时，垫着脚尖摘了一朵蜀葵花，粉嫩嫩的，还站着晶莹的雨水。

　　花瓣揪完，如果她还有机会回头，那她就去找萧则。

　　留了这点小目标，她也算安定下来，不再那般浮躁。

　　一切都很正常，这本该是她的生活，很平静很恬淡——至少在萧则没动手报复她前，是这样的。

　　就是心底有点难过。

　　她失去了一只很重要的萧则。

　　好难过。

　　萧则在家里留了个laptop，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指纹解锁，她点进页面，发现了他写歌的软件。

　　又想起他送她的那个小八音盒，恐怕是拿不回来了。

　　浏览器上有他使用的痕迹，书签一栏已经个性化了，标注了些常用网站。

　　叶栀点进一个星星，突然发现了另一片天地。

　　似乎是萧则发布自己音乐的账号。

　　只有一首，她点击播放，是那个八音盒的旋律，只不过是更为复杂的古典吉他。

　　只有编号，还没有名字。

　　叶栀记下他的账号，登上自己的app，搜了下。

　　这是一个很崭新的账号，还没有多少小粉丝。

　　叶栀倒是也没点关注，只是戳开音乐，静静听着。

　　她很喜欢这旋律，就像在勾勒窗边的风铃，竹韵和月色一般。

　　于是这条旋律，一直做为她学习时的背景音乐，开始了无限循环。

　　自那夜之后，她偶尔会梦见一次萧则。

　　就像心之所想，最隐秘的情愫会在梦里映射出来，可睁开眼，又是一派清明的杏眸。

　　那句话就像个魔咒一般——摩羯梦里梦到的人，是醒来不能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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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八校联考，同学们都开始愈发痛苦地啃书。

　　叶栀将在考试之前，完成从外国语到英华的过渡。

　　她被外国语舍弃了。

　　外国语，是她幼儿园就待着的地方。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萧则以她身份参加的考试，成绩不尽如人意。

　　外国语为了防止自己名声受挫，选择及时把叶栀推出去。

　　英华大着胆子接手，姑且去赌一把。

　　一个休息日的下午，她收拾好所有东西离开。

　　她不擅长告别，所以干脆不告别了吧。

　　下楼梯的时候，遇上在旁转悠的小枫。

　　她停在原地，回头看了眼楼梯。

　　不如……退回去走侧楼吧，这样遇上好尴尬。

　　在她犹豫之际，刘邺枫抬头看向她：“叶栀。”

　　叶栀攥紧了书包带子，挪动着脚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不是放假吗？”

　　刘邺枫朝她温和一笑：“阿姨说，你过来搬东西，要去英华了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