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诗经》z

5、第三章 楼

　　楼下的黑暗中，一个冷淡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忿忿不平：“它已经有三百岁了。”
　　……
　　“过来！”
　　“啾啾。”隼跳到了男子的肩膀上。女子如释重负，再被它踩两脚，只怕要断气了呢。

　　她跟着他到了厨房。

　　狭小的厨房里，女子藏在一堆柔软油亮的魔兽皮毛里面,坐在壁炉旁边，端着一杯甘甜的蜂蜜果酒，轻轻缀饮，暖烘烘、懒洋洋，不愿动弹。
　　男子正围着一口巨大的锅张罗开了。只见他齐腰的长发和宽大的袍子在狭小的空间里晃来晃去，隼纹丝不动的立在他的肩上，有一丝滑稽。
　　一会儿飞起几个洋葱，被他的斗气削成丝状，飘落锅中；一会儿飞起几个萝卜，被斗气环住去了皮掉进锅里；再接着菜椒，番茄、土豆、鸟蛋、蘑菇、不知名的调料、香料……漫天飞舞，不一而同的落入那口滚滚大锅里。
　　女子越看越是心惊，当她想到第47种，却哪一种都不可行的逃跑方法时，终于飞起几块血淋淋的鹿肉落入汤料中。她松了一口气——今晚的要下锅的主食不是她——他那个样子太像个准备烹人的黑巫了。
　　一会儿锅里的炖鹿肉开始嘟赌冒出水汽，香味四溢。男子抬起被火光和水汽映得森然的脸，说：“可以吃了。”同时舀了一大碗递过去。
　　女子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心终于放松下来：这个人就像他的隼一样，看上去唬人，却并不准备伤害她吧！
　　男子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搜寻，“笑什么？”
　　女子更加乐不可吱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探过身去，假装擦了擦他的脸颊，说：“没什么，只是你的脸有点脏了而已。”
　　可能多年的独自幽居，让男子一时无法适应另一个同类如此靠近，但他毕竟没有失礼、示弱的避开。
　　在女子的手触到他的脸颊的刹那，男子恰好把目光调开，去查看架子锅下的火光，在跳跃的火光中，在长长的睫毛下，他目光低垂，漠然、倨傲的气势退去，显现出一种近乎柔顺、脆弱的神情。
　　电光火石间，女子那颗失忆的脑袋里闪过这样一句不知是俗语还是名言：当你看到魔鬼的软弱时，离死也就不远了！她打了个激灵，立刻退开，为自己的冒失后悔不已。
　　她埋头苦吃起来，那炖鹿肉的味道还真是……难以恭维！
　　……
　　“这是哪里？我是谁？”
　　女子那塞着鹿肉的嘴扯出一个向上的弧度，眼眸却因茫然和哀伤，显出酒蓝色的柔光：“我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这里是第瓦斯山，我们是采药人。”男子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继续细嚼慢咽地吃着他的鹿肉。
　　“我们？原来就认识？是……伙伴吗？”
　　“伙伴？”男子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未致可否，“失忆是坦然的遗忘，是一种美德。”
　　“你叫什么？”
　　……
　　“叫我伙伴就可以了。”有多少年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了，他自己都几乎遗忘了……他说着，站起来离开。
　　“真是的，我的话还没问完呢！”女子只能对着空气抱怨了。

作者有话说

　　微小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