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诗经》z

14、第 十二 章 空荡荡

　　空荡荡的大厅中间，只摆了一副精雕细琢的白色石棺。切走过去，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的分明是另一个切！

　　站着的切低着头，目光深深望向棺材中的另一个自己，脸埋在披散的发丝中不能被看见。

　　棺中人仿佛在沉睡：修长的裹在白色绸缎中的身体，冰与雕塑般的皮肤，丝般的长发，淡淡的眉，长长的睫毛遮盖着紧闭的双眼，高挺利落的鼻子，白色花瓣般的嘴唇，线条钢硬的尖尖的下巴……

　　强势、脆弱惊人的统一在这张脸上，显出一种摄人心魄的俊美。

　　切看着他，那感觉仿佛在照镜子，照出的，再美丽，却是一个死人……

　　“100年了，第一次来参观自己的墓室，感觉如何？葬在神的阿克波利斯，对一个凡人来说……”

　　圣石所发出的微弱的照明中，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脸上挂着气定神闲的微笑，从阴影中走了过来。此人俊美得如同阿克波利斯废墟里的神的雕塑。

　　“我要走了。”切打断了他的话。

　　金发男子呆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目光却如同星辉般寂寥，“如你所愿……”他轻声道。

　　切向门口走去，道：“另外，为什么我的头发被染成了白色，身上裹着样式不男不女的绸缎？！”

　　金发男子的光辉形象瞬间缩水：“恩……传统！传统！这是阿克波利斯丧葬礼仪中特有的传统！”

　　切眯缝眼睛，瞬间出现在金发男子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提起来，然后眼睛对着眼睛，鼻子顶着鼻子，咬牙切齿的说：“神在传说里是不死的，阿克波利斯根本没有丧葬礼仪！……你要是敢亵渎尸体的话，”切的骨头和牙齿都慢条斯理的咯咯作响，“鬼魂是不会放过你的！”

　　金发男子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成功地露出眼泪汪汪的小狗表情，说：“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切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他甩在一边，说“你立刻把他变回去！”

　　当切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声音在背后小声嘀咕：“我再也不敢……不敢说这么烂的谎话了。”

　　切再次瞬间出现在金发男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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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两个人挥动拳头激起的灰尘和念咒语响起的噪音过后，切无限优雅的整了整完好无损的衣冠，拂袖离开……从他身后露出一只眼泪汪汪，被打肿成桃红色的小猪……

　　“伟法诺拉展息丝提芬利嘉尼织……”

　　男子和女子站在院子外面。他向空中撒了一把种子，用一种神秘的语言念了段奇怪的咒语。

　　于是木屋化成粉末，消失在光线里；枞树从地上疯长起来，不一会儿就和周围的枞树林融为一体。连渡鸦的窝巢、挂着露水的蛛网、年久剥落的树皮、林间灌木的枝蔓、地上腐烂的针叶……都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当庇护他们良久的木屋顷刻间消失的时候，述尔感到，他们那些沉默的相处也仿佛跟着不见了。她下意识地低头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十足是个虔诚的光明教徒的做派，只是她和站得稍稍靠前，正在施法的切都不曾注意到。

　　切毫无表情地转身向背离朝霞的方向走去。

　　述尔躇在当地，轻声问道“你真的要和我一起离开吗？这里可是你的家吗？”

　　切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走吧！很久没有出去游历了呢。”

　　“而且，”切回过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一个伙伴总比一幢木屋来的有趣！”

　　冰冷的切站在山区的朝阳里，站在前方的路上，回首等着她，对着她笑……那个淡得仿佛不存在的微笑里面，鼓励、信任、彼此依靠、不求回报的帮助……

　　述尔干枯的眼睛忽然湿润了……她想要冲过去，投如他的怀抱，仿佛迷路回家的孩童想要投入亲人怀中。

　　但是她克制住了。

　　她整了整衣冠，昂首挺胸，步伐坚定，走到切的身边……

　　空中依稀盘旋着一只巨大的魔隼，两个裹着长袍的黑衣人就这样肩并着肩，踏上了前途！

　　沉闷的远山见证着他们逐渐形成的默契，禁地的朝阳中投下他们拉长的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