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Castielle

1、第 1 章

　　当江东小霸王看到大乔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年少轻狂的幸福时光就此宣告结束了。娴静的女子美目盼兮，浅浅的笑靥带着湿润的水汽在那个夏季荡漾开来。

　　“公瑾……”
　　周瑜皱眉，大大咧咧的伯符几曾学会写“羞涩”二字？
　　“我觉得我爱上大乔了，我想娶她。”
　　百转千回的心思可以轻轻巧巧地说出来，周瑜突然觉得羡慕。伯符，尚香，都完整地保留了孙家人特有的直爽。仲谋倒是与自己相仿些，心思深沉不似这个年龄应有的。
　　“你倒是说话啊，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英雄美人，是一段好姻缘。”有不知名的疲惫从心底泛起。
　　孙策一挑英挺的眉，兴高采烈地开始向好友描述着心上人的美貌，只恨自己没有公瑾的才情，不能为佳人吟诗作画，好道出她十成十的好来。
　　周瑜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大乔还有个亲妹妹，长得却一点不像，性子也闹腾些。”搜肠刮肚用尽了他二十余年所知的最美好的词，嘴拙的小霸王终于换了个话题。“都说成家立业，不成家怎么立业？公瑾你也不小了，不如带你去见见小乔，若是合眼缘，就和哥哥一块把婚事办了。”
　　周瑜失笑，看这个说得煞有其事的大孩子眉飞色舞：“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冷水浇不熄青年燃烧的热情：“我们结拜兄弟迎娶江东姐妹花，一定会传为美谈的吧。

　　没有等到预期的回应。

　　“阿策……”更像清冷的叹息，吴侬软语拖长音调便染上了缱绻的味道。
　　孙策一惊，他们俩都取了字之后公瑾便不曾这样亲昵地叫过他。
　　英俊的男子径自转身，淡淡地道：“……好啊，这么多年来，哪件事我没答应过你？”
　　莫名地心里一酸，孙伯符第一次留意到，周公瑾的肩膀和腰背处在宽大的衣袍下显得空空荡荡。

　　之后的婚事自是顺理成章。
　　挽着新婚妻子，孙策笑得一脸春风得意，满溢的喜悦这时候只想与一个人分享。而小乔初嫁，人们口中的美周郎羽扇纶巾，正带着温煦的笑容向道喜的众人致谢，回顾间发现他欣喜的目光，竟略略偏了偏头避开了。
　　孙策愕然，看着周瑜走向他娇俏的小新娘，连一个眼神也不曾给他。
　　“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悻悻地念叨着，娶到美人的狂喜突然降了几分。

　　他们依然是过命兄弟，生死之交。只是周瑜身边多了个活泼俏丽的小娇妻，孙策身侧多了个温柔贤惠的美娇娘。

　　本来一切都应该像传说般完美。如果不是某个笨蛋英年早逝。
　　疲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周瑜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尽管他甚至尚未到而立之年。
　　大概是深度疲劳引起的错觉，周瑜常常感受到来源于那个年轻的寡妇的，怨毒的目光，
　　再累他也不能有片刻休息，他要继承某人该死的遗志，然后辅佐那人的弟弟完成所谓的大业。你看，这么多年来，哪件事我没答应过你？

　　所有的疲惫在大乔行刺的那天漫至顶峰。周瑜发现自己甚至对大乔的动机也无力提起兴趣了。即使是大乔在被带走前狠狠地扔给他一把镂花红木梳子，聪明如他也参不透其中的玄机。
　　谜底最终来自于小乔，当她幽怨地一一道来时，周公瑾已是风中残烛。

　　那晚，孙策酒未醒透，便要给大乔梳头。美丽的妻子顺从地散开浓密的黑发，含羞带怯看着镜中的丈夫拿起镂花红木梳子一下一下地从头梳到发梢，带着点可爱的笨拙。孙策笑意浓浓，撩起一缕长发，极尽温柔地亲吻。大乔敛眉轻笑，却听到耳边带着酒意的低唤：“阿瑜……”

　　病榻上的大都督慢慢坐起，搂过他名义上的妻子，亲了亲她的额头，像是对待一个小女孩。然后带着笑意逝去。

　　我乘你酒醉偷偷吻你，默默发誓不再亲吻另外一个人的唇；
　　我为你守护孙家的一切，不惜弄丢我自己；
　　我支持你娶大乔，收藏好自己无望的爱情。
　　你看，这么多年来，哪件事我没答应过你？

　　-end

作者有话说

　　总算想起来密码了，内牛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