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花落 三五夜，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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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酒气幽幽弥漫。
江辞终于缓慢抬起头，兄长微笑的面容近在咫尺，然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映照出自己的影子，像极了一只被捕食者逼入绝境的猎物。
“哥哥，你想要什么礼物？”
少年语气极轻极冷。
江楚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许久后才冷笑起来，目光落在花瓶里的广玉兰上。
“就那花吧。”
江辞瞳孔颤动，嘴唇微微蠕动却没能发出音。
“不愿意吗？”
全身血液不断涌进脑子，耳边那些低语声越发密集狂躁，几乎要把江楚逼疯之时，少年细弱的辩解却再度禁锢了癫狂的欲望。
“可是，这，这是吴瑾沉给我摘的。”
“……是么？”
手掌轻抚他的脸颊，慢慢往下，直至停留在细白的脖颈处，冰凉滑腻的皮肤猛地瑟缩起来，江楚清晰瞧见后者逐渐泛红的眼眶，泪珠沾在睫毛上却迟迟不肯滴落。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啊。”
感受着手中僵直的躯体，江楚一点点托起这张日思夜想的美人面，脸庞贴近少年耳边轻笑道：“想好再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双含泪的琥珀色眼睛猛然睁大。
江楚笑着擦去少年的泪痕，就像擦去琉璃灯盏上的灰尘似的轻柔极了。
“慢慢来，不着急。”
“花，花是我和吴瑾沉一起去酒店后山摘的。”
江辞吸了吸鼻子讲得断断续续，可能是情绪起伏过大的原因，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手指在衣服上来回磨蹭。
“那为什么摘完花不回酒店？”
然而捕食者并不会因为猎物陷入绝境而心慈手软。
“可是我回去了又能干什么呢？”
少年闻言惨淡一笑，睫毛上的泪珠随之颤动却始终未曾落下，他走到桌前从花瓶里取出那束已经修剪好的广玉兰，用纸巾擦干根茎的水珠后递给江楚。
既不抱怨，也不责怪，仿佛在说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江楚讷讷无语。
兄弟二人面对面，却默然无语。
良久，只听江辞说道：“哥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这是少年第一次开口相求，江楚的心猛然提到嗓子眼儿。
“开学后我想住校。”
“啪嗒——”
洁白的广玉兰坠落，花瓣散落一地。
江辞蹲下身捡起那束广玉兰，将散落的花瓣一点点拾好，于是这束花再度回到了新主人的手上。
开学就升高三了，这个时间点提出住校的确无可厚非。
“是不想再呆在老宅了吗？”
江楚把花插回花瓶，转而凝视着眼尾通红的弟弟，他突然想起来这孩子今年才十七岁。
少年沉默半晌，才轻轻点头。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江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道：“有事就说。”
“江总，刚才李成宇的母亲在某平台直播，声称江晖少爷害死了她的儿子，要求江家给出说法，直播间已经突破三万人，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竟然是助理小姐的声音。
江楚脸色瞬间阴沉，几乎是瞬间就打开门冲了出去。
江辞站在原地，静静目送他远去。
“喵呜。”
猫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绕着他的脚边转圈。
见主人迟迟没有理会自己，小东西急得一直蹭他的裤脚，甚至站起来把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可怜兮兮地撒娇卖萌。
他弯下腰将这只傻猫抱起来，小东西顿时安生了。
“傻猫。”
叹息消散在如雾的夜风中。
……
厕所隔间昏暗杂乱，空气里始终弥漫着劣质檀香的味道。
镜头前的中年女人涕泪横流，皲裂的手指举起独子从小到大的照片，一张张举起来向镜头展示，好几次哽噎到差点背过气去，嘴里却始终没停止过絮叨。
“俺娃今年春节给我买了好大个金镯子，说再拼几年就把我接去海城跟着一起享福，宇娃子啊你咋忍心把你妈丢世界上……”
她说着再也止不住崩溃，捂着脸跪在地上不断耸动，直到最后发出的声音都化作了无意义的悲嚎，眼神都开始趋于涣散。
今天正好是她逝去独子的头七。
弹幕飞快刷过，无数人刷着江晖偿命。
此时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五万。
C**Y：阿姨，你确定你儿子真的很无辜吗
C**Y：他在车上动手脚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其他人也有父母孩子
弹幕瞬间炸锅，一层又一层盖高楼求爆料。
中年女人光顾着哭，压根儿没看弹幕已经满屏乱飞，突然右下角一个连线请求突然弹出，手机发出巨大的提示音，她这才如梦初醒，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点，却不小心点到了拒绝。
发起连线的人并未放弃，继续发来连线请求。
经过弹幕的指导，她终于成功和对方连线。
“你好？”
她迟疑地打招呼。
“一报还一报。”
对面用了变声器，丢下五个字后便断掉了连线。
女人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只能茫然的看着弹幕疯狂跳动，眼泪卡在脸上的沟壑里，昏黄灯光里泛着黑光。
“你们说的啥意思啊？”
弹幕继续疯狂跳动，直到一行闪烁着金光的特效大字缓缓滑过，这才让她看清了内容。
我**真：建议最好查清楚给大家一个说法，那个连线的说你儿子屁股底下也有屎
“不可能的事情！俺娃咋可能是那种人！”
女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真：你这么确定吗
我**真：你儿子怎么死的
“警察说是什么地/高辛中毒合并坠楼，长篇大论的我也听不懂，就记得这句……”
她狠狠揉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回想半天才不确定地说道。
临**师：地/高辛是治疗心衰的，你儿子年纪轻轻就有心脏病了？
“警察当时也是这样和我说的！但是，但是之后又给我说我儿子应该是吃完那整瓶药之后掉下楼了，他的屋子里没有外人的痕迹，药瓶子只有他自己的指纹，不是江家逼他能吃那瓶药吗？这么多年来他身体一直都好得很，能帮我收几千斤苞米的大小伙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说到这里她又流下泪来，乱蓬蓬的头发垂落粘在脸上也无心去管，干枯的嘴唇飞快蠕动，将自己还记得的内容悉数吐出。
咸**肉：阿姨你那边什么声音
世**男：别说话了好像有人进来了
弹幕飞快刷过，全都在提醒她有动静。
“哪有什么动静？”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但还没等她继续说下去，就听到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不紧不慢地停在了她所在隔间的门口。
透过隔间门下方的空隙，一双戴了蓝色鞋套的鞋子映入眼帘。
心跳几乎停止。
“咚咚咚——”
门外的人轻敲了几下隔间门。
我**真：快报警！！！
风**鱼：阿姨报警快报警！！！
离**愁：你快告诉他在直播，再不走就报警了
弹幕疯狂预警却无济于事，因为女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门外，她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距离她半米不到的门。
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门锁转动几下，门便慢悠悠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