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ira](前世今生)》紫米馒头

24、自由

　　华美的客厅靠窗的位置，此时摆上了香喷喷的阿萨姆红茶、Espresso咖啡加小红糖粒、烤饼干和面包条。午后的阳光让时间都变得静止下来。看着杯上冒起的阵阵热气，Tala稍微感觉心情平静了些，咖啡苦涩的味道让她觉得堵塞的心口稍稍松快了一点。Zina一脸不安的坐在对面，心里不由得担心刚刚躲在后备箱里的Amina，现在怎么样了。

　　“Zina，你怎么会过来？”

　　“我……”

　　Zina总不能说是带着她的女朋友过来的。索性编了个不那么重要的小谎。

　　“我很担心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快乐的。所以就跑过来看看。”

　　“嗯……婚礼的时候，你跑出去了？”

　　Tala眯起眼睛看向妹妹。当时她虽然崩溃，但视觉依旧很好。她看着Zina追着Leyla跑了出去。Zina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早该想到姐姐是个聪明人。自己突然到访，婚礼时又为了追Leyla跑出去，无论怎么说都不那么合理。

　　最要命的是，Amina不让她告诉Tala……

　　“嗯，我是有追出去，但是她跑的很快，我追不上。”

　　“是吗……”

　　尴尬的喝下一口滚烫的红茶，Zina把眼睛往向窗边。窗户明亮的反射中，Tala那双绿眼睛显得更加落寞了，Zina的心里又是一痛。Tala在折磨自己，正如她大学时的挣扎一样。但这一次，不知道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一切都无法挽回。正好浩浩荡荡的车队正从远方卷着尘土开来，让她可以把话题转移。

　　“Tala……他们来了……”

　　Tala皱着眉头看着那些尘土，难得恢复的心情都被破坏了。她一口喝掉杯子里的咖啡，苦的她喉咙发酸。

　　“一天到晚除了晚宴聚会就是晚宴聚会，即使所谓的结婚，能不能让我清静一点！”

　　上好的瓷器就这样嘁嘁喳喳的碎在了桌面上。Zina无言的看着嘴唇发抖的姐姐，知道她不是生气，而是悲伤。静静走到眼睛死盯着那碎了一桌子瓷片的姐姐身边，Zina轻轻环住了她。就像每次Tala从噩梦中惊醒时她做的那样。

　　“没事了……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而结束噩梦的钥匙，此时正在地下车库里转来转去的寻找出去的路。

　　“我就讨厌有钱人，地下车库弄的都像迷宫一样！”

　　Amina恨恨的咬着牙，一边又要盯防着有没有人经过。不过她忽视了一点，毕竟这里不是几十年前的有钱人家，Tala家的豪宅在很多地方都装着一种叫做360°红外线摄像头的东西，感热感光感人体，无死角扫描。我们的Amina并不知道，她猫着腰，鬼鬼祟祟的影子，被值班的警卫看了个满眼。

　　“Sir，地下车库有陌生人的迹象，要不要通知Tala小姐？”

　　警卫班长看了一眼手表，摇了摇头。

　　“不行，Hani先生一行人应该马上就要到了，这种日子不要惊动他们，咱们赶紧处理了。”

　　说完对着嘴边的微型对讲机说道：

　　“地下车库有个陌生女人，赶紧去看看是什么情况，然后把她礼貌的‘请’出去。千万不能有大动静！惊扰了Tala小姐和Hani先生就吃不了兜着走！”

　　拍了拍值班警卫的肩膀让他继续盯着，这个人高马大的警卫班长转身也出了值班室，他很想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人，胆敢闯进这里不说，还挑了个最要命的日子。

　　Zina陪着姐姐回到房间，硬是让Tala先睡一会。然后她躲进另一间屋子，着急的拨通了Amina（其实是Leyla）的手机。接通音响了很久，Amina终于接了电话，不等Zina说话，那边反而先抱怨了起来。

　　“告诉我你们这个车库到底是什么构造啊！……”

　　“你现在还没出去？？？”

　　“乱七八糟的箭头，我又不能像你们那样坐电梯。”

　　“等等，你被摄像头拍下来了吗？”

　　“什么摄像头？”

　　Zina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怎么忘记提醒她这件事了。现在警卫肯定去抓她……没办法了。

　　“Amina，快跑，警卫应该马上就从电梯去车库了，你沿着地上黄色的小箭头走，不要看墙壁上的指示标志，一直走就会看到一条逃生通道的门，密码是ALQWH，里面没监控，快！”
　　Amina低头看到停车标志线旁边有一长条非常不起眼的同色小箭头，如果不是Zina告诉自己，任凭在这里转到死，也不可能发现的到。这时，离Amina不算很远的地方突然传来“嘀”的一声，电梯的门打开了，皮鞋的声音让Amina的心脏骤然间充了血。她只有5分钟的机会，如今只剩下跑，快跑，尽可能又快又轻的跑！
　　一共跑了不到三百米的距离，Amina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左前方的地方有一道同样不起眼的银漆的小门，仅仅够自己弯腰冲进去，而密码盘就在门旁边的地上。按动密码的手在颤抖，听不懂的阿拉伯语在车库里回响，皮鞋的声音已经从走变成了踏踏的跑步声。
　　“快啊……快一点……”
　　Amina觉得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从嗓子蹦出来了，眼前的门突然咔哒一声打开了，眼前一黑，她用最快的反应冲了进去。小门又在一秒钟之后，轻快的关上了。
　　“Sir！她跑进了逃生门！”
　　“真该死的！这女人是什么人！我们不知道这门的密码！”
　　带头的警卫班长气的将耳麦摔在地上。只有家族的嫡系亲属才知道这门的密码，除此之外谁也不会知道。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但知道密码，还知道逃生门的位置。
　　“不管她是谁，今晚谁也不许睡，逃生通道除了这里还有三个出入口，都给我守好了！我就不信她不出来！”
　　“是！”
　　门后的Amina听着一个男人大声的说着阿拉伯语，像是在骂着什么人，不由得一边喘息，一边挑起嘴角。随着皮鞋声音的散去和远离，她稍稍放松下来。看了看黑漆漆的通道周围，Amina把手机弄亮，竟然还有信号，于是她决定给Zina打过去。
　　“我的上帝，你进到通道里了吗？！”
　　Zina的声音听起来很担心。Amina笑了笑，虽然心跳仍然很快，但不是很严重了。
　　“谢谢你……Zina。”
　　“姐姐睡下了，这条通道有一个出入口是通向姐姐卧室的，我本来并不想告诉你……但是看到姐姐的样子，我知道你对于她，真的是独一无二……”
　　正在Amina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Zina再一次说话了。
　　“我不了解你，但我相信你。如果说以前我都不相信任何事的话，这次，我想相信你和Tala……我还是不懂你们之间的事，但千万不要让他们抓到你，然后带着Tala走吧。结婚和她的幸福，我想你我都知道什么才是对她真的好。”
　　在黑暗中，Amina眼睛仍然亮晶晶的，漾着笑意。
　　“Tala她……不需要我救。我是为了救Leyla才来到这里的。Zina，如果我们真的走了，倒霉的人将是你。所以现在挂断电话，清除一切的信息记录，然后相信我。拜。”
　　不等Zina回话，Amina就已经挂断了电话，设置了拒绝一切来电，将手机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手电筒。
　　“好了……接下来……”
　　门房。
　　Hani，Reema，还有Lamia和Kareem等等一大帮亲戚闹哄哄的冲进了房门。还没等所有人都找地方坐下，Reema便用声音大的近乎要撕裂的声音喊到：“Tala！”
　　Zina在二楼听的清清楚楚，急忙跑到楼梯上，对着下面的一大群家人说：
　　“Tala她头很疼，已经睡下了。”
　　Reema不相信的看着Zina，用她那刀子一样的眼神扫了Zina一眼，然后撇了撇嘴。
　　“我不信她可以一直头疼到明天……我……”
　　“让她睡吧……也许今天的事对她来说，的确太让人难过了。”
　　Hani急忙打断Reema的话，用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Reema，显然，今天最难过的人应该是他。重重的叹了口气，Reema突然觉得这个女婿真是没用。
　　“那就让她睡吧！我们来吃晚饭吧！庆祝Tala和Hani的婚礼！”
　　一帮人或是笑的尴尬，或是笑的讽刺，大家的表情都饶有兴趣的盯着Reema，想知道她这个女主人，今天要怎么收场。一个总是高傲并张扬的女人，任谁都希望看到她出点丑，尤其是这么一个爱看热闹的大家族。
　　警卫班长带着这栋房子所有的安保，悄无声息的搜查着房子，绕开人群聚集的客厅和宴会厅，一个或两个的走进每一间客房。逃生通道的三个出入口，一是在大门的附近，已经安排了4个人在那里守着，另一个出入口是在主卧室，仔细搜查了之后派人将那里暂时用柜子挡住了。还剩下一个，是Tala小姐的卧室。

　　两个人高马大的安保在门前犹豫要不要敲门。Tala大小姐出了名的脾气不好，一旦惹到她，自己的饭碗恐怕是丢定了，更何况今天Tala小姐一回来，更是比平时刮风下雨还要加了五级。正在门口犹豫不决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倒是把两个大男人吓了一跳。
　　“Tala小姐！”
　　Tala本来睡的很不安稳，被Reema的叫声惊醒之后，怎样也无法再入睡。索性想打开房门让仆人拿杯饮料给自己，却发现两个安保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有事吗？”
　　两个安保看着穿着丝绸睡衣的大小姐，不敢抬头直视，而是侧过头微微躬身说：
　　“实在对不起，我们想进行临时的安全防范措施，检查一下看是否有妨碍小姐您安全的事物……或者……人。”
　　“哈？又是我妈吩咐的？”
　　Tala的眉毛竖了起来，瞪着眼睛。气不大一出来。
　　两个安保一看情况不妙，急忙一边道歉一边跑下楼去。Tala气呼呼的，用最大的力气把门撞上。闭上眼睛靠在门板上，嘴里喃喃自语。
　　“真该死，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啊，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嗯？Miss Tala。”
　　熟悉的发音和称呼，一个人影从自己的衣柜后面闪了出来。长长的头发，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以及比夜晚的维多利亚港湾还要明亮的双眼，带着火苗和柔软的笑容，就这么站在Tala的面前。就在Tala差一点就张嘴尖叫出声的时候，Amina突然把她紧紧的搂住，轻巧但又用力的按在门板上，用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嘘……”
　　“啊恩蒙嫩？！……（Amina？！）”
　　略微仰着头，眨了一下左眼。她悄声无息的动着嘴唇。
　　“好久不见了，Tala……”
　　漂亮的绿眼睛，可以看到瞳孔正在惊恐的收缩，过了一会，突然流下了崩溃的泪水。
　　“为什么要来……”
　　Tala开始无声的哀号，把她的悲伤、愤恨、难过、以及一切一切的缘起，对Leyla的思念和爱，一股脑的发泄在眼泪里。不管她见到的这个人是谁，Amina也好，Leyla也好，那双眼睛，那双手，那气息……她等了太久。以为自己说出那些绝情的话，她已不可能再一次出现；以为自己说出那些伤人伤己的话，这一次会碎的彻彻底底，像那些已经只能扔掉的茶具一样；以为自己残忍的在众人面前伤害了自己的爱，她便只能忍着痛，再也哭不出来……
　　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门的后面，Tala蜷成一团，不停的哭泣，Amina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替她一点点擦去已经满天乱飞的眼泪。
　　“你在这里哭，她在这里哭……可是，哭泣是没有用的……”
　　Amina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用悲伤的眼睛看着她。空气在震动，她能感觉到Leyla的、Tala的悲伤。仿佛一体。她看到那些眼泪，想到了自己在夜里思念Miriam时也曾经同样的悲伤，想到了看着Miriam在自己“眼前”自尽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悲伤。Amina低下头，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但她现在，不能被这种感觉支配。
　　Tala还在不停的哭泣。她憋了太久，痛苦了太久，坚持了太久。Amina的突然出现让她的精神全盘崩溃了。门外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以及蹩脚的英语。
　　“Tala小姐，Tala小姐，Reema夫人叫您马上下去。”
　　Amina看着缩在自己怀里，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动弹的Tala，心里很是焦急。如果她现在不能恢复正常……一切就都完了。
　　敲门声越来越着急，而且，还有钥匙的声音。
　　“该死！……”
　　虽然不知道唯一的办法能不能管用，现在也只能靠这样了。Amina闭上眼睛，苦苦的哀求道：
　　“帮帮我……帮帮她们……Miriam……”
　　门外的男管家听门里半天都没有反应，以为Tala出了什么事，急忙掏出备用的钥匙，打开门，却看到Tala一脸平静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件衣服。
　　“有什么事？我正要换衣服。”
　　“对不起对不起……夫人催的很紧，希望您赶紧下去……我又担心您出了什么事……”
　　“我很好，转告妈妈，我马上下去。”
　　“是是……”

　　关上房门，Tala的脸色就是一变，温柔的，有些颤抖的对着门后面的Amina一笑。
　　“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Miriam…………”
　　Amina一直保持冷静的心突然无法控制。她大步走上去，死死的抱住了已经变成Miriam的那副身体。
　　“我穿越死亡，穿越所有的痛苦，忍受着一切……只是为了能再感受到你的气息……Tala不是你……我永远爱着的人……是Miriam……是你……”
　　Miriam想让Amina颤抖的肩膀平复下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指颤抖的更加厉害。她把手指覆上Amina纤细的后背，感受她的骨头在自己的指尖，一点，一点……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抚Amina，只是……
　　Miriam第一次主动吻了她爱的那双唇，即使现在，情况看起来，并不那么合适。
　　时空混乱纠缠不明的爱情，此时已经彻底缠成了死结。
　　显然，Miriam对亲吻不是那么擅长，只是吻住了Amina的嘴唇，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青涩的，带着不安的亲吻，反而让Amina安静了下来。不由自主的伸出小巧的舌尖轻轻舔过Miriam冰凉的嘴唇，本想要安抚Amina的她，却被这轻巧的碰触点燃了浑身的火焰。
　　“No……”
　　“你已经拒绝了我一辈子……我无数次的听到这个词……Miriam……”
　　熟悉的尾音在她耳边打着转，温软的身体就在自己的手指下。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咖啡馆，一切都没有发生过，Amina还是Amina，Miriam还是Miriam，她们只是那样，牵着手，望着对方的双眼，轻轻的亲吻，但是深深的，绝望的相爱。Miriam好容易止住的，Tala的泪水，却再一次留在了她的脸颊上。
　　“Miriam……我的爱……我只是为了再这样感受你的气息；我摒弃了一切，只是为了再一次的……”

　　她的吻轻柔的烙印在Miriam的脸颊上，然后嘴唇扫过Miriam柔软的耳垂和耳郭：

　　“只是为了再一次的亲吻你……爱你……”

　　Miriam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原谅我……Amina……我任性的要求你永远留下来，却从未正面回应过你……”

　　“我是爱你的，Amina，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深深的吸引住。但是我惧怕，惧怕生活的一切。我不能接受你……即使我爱你就像我自己的灵魂……”

　　Amina双手扶在Miriam的腰上，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只是静静的呼吸，没有说一句话。

　　“Amina……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无论我再怎么躲藏，你的爱就像火焰一样煎熬着我，每日每夜……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办……我以为死了就可以躲开你……死了，又或者活着，能怎么样……你竟然一直都在……”

　　这么多年过去，Miriam终于……说出了这些。Amina看不见的表情，带着弯起的嘴角。她终于等到了。如今的她们，没有种族，没有婚姻，没有孩子。完美的不现实，这也的确只是幻觉。

　　但那又怎么样？即使两个人都已成魂灵，这份爱却没有消失；即使两个人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但这份爱，却支撑着她们。

　　握紧的双手，指尖的触感，感受是真实的，人生才是虚幻的。
　　可是，现在的她们，却温存不了多久，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她们去做。
　　“Amina，让我们帮帮她们吧……哪怕是最后一次了。”
　　“Miriam，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但是你，我知道还有一个遗憾未曾达成……我相信你，去吧……”
　　Miriam腼腆的笑了一下，换上了长长的晚礼服。那是Amina从Tala的衣柜里为自己挑的，第一次为Amina穿上的长裙。
　　“好看吗……我觉得很暴露……”
　　Miriam的观念，仍然没什么变化。
　　“傻瓜，你漂亮的一塌糊涂。”
　　那双眼睛，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仍然像南非最特别的钻石----克利兰钻那样，大而深邃。Miriam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望着那双眼睛，轻轻的说：
　　“Amina……你让我懂得，相爱为何物……谢谢你……”
　　不等Amina再说什么，Miriam却拽着裙角，转身走出了房门。留下苦笑的Amina，努力呼吸着空气中残留了一点点属于Miriam的余香。
　　“是不是……这是永远的最后一次相见呢……”
　　Miriam走下台阶的时候，Reema已经喝了不少的葡萄酒。

　　“哈！让我们看看这是哪门子的迟到新娘？！”
　　然而她奇怪自己如此大声的嘲弄，竟然无法带给“Tala”一点的反应。只见“Tala”轻巧的抓着裙角，非常淑女的慢慢走下楼梯，低眉微笑，看起来还有点拘谨……这绝对不是大家印象里那个行事风风火火，动辄大声训斥别人的Tala。正在大家都讶异Tala的反常时，Tala却缓步走到了Hani的面前。
　　“你就是Hani……？”
　　“Tala，我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本想开个玩笑，可眼前这个女人严肃的神情却让他只得干声哈哈了两句，便尴尬的咳嗽。
　　“你把我当成是Tala，我把你当成另外一个人，却是要说同样的话。不要打断我，可以吗？”
　　Hani有些惊恐，不知道Tala抽了什么疯，但他的修养告诉他，只可以点头。
　　“谢谢。我们不能在一起，这个婚礼是错误的。”
　　“什么？！”
　　修养再好的男人，也经受不起这句话。Tala的眼神温柔的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我不是说，不要打断我的吗？’Hani只要闭上了嘴，瞪圆了眼睛。
　　“我知道，也许你是爱我的。但是，人是不能和自己一点都不爱的人在一起过一辈子。也许你可以容忍我不爱你，但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这个婚礼一定不能算数。你明白吗？”
　　“我以前总是犹豫，也许是为了婚姻，也许是为了孩子，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责任。我对家庭有着责任，这让我可以牺牲自己的幸福。我的责任不允许我自私，我的责任不允许我追求我想要的幸福。最后，一切的重压在她死掉以后，让我无力再继续活下去。我不能原谅自己的自私，更不可能原谅自己，当初对你，以及对她的伤害……我逃避了很久，很久，但今天，我终于想把这个遗憾完成。”
　　“离开我吧。让我离开你，为了自己，活下去。家庭很重要，责任很重要，但人无法永远不面对自己的真心，人，永远无法不开心的活下去。你可以凑合着过一辈子，但当你白发苍苍的时候，回想你的一生，会不会流下悔恨的眼泪呢？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少，让我自私的爱一回，哪怕付出惨痛的代价。”
　　“几十年，在这几十年中，有多少人可以为自己活个一时片刻。而几十年，眨眼而过，太短，也太苛刻。爱情不是唯一的主题，但爱情，使我们与其他生物有了区别。”
　　Hani从最开始听的目瞪口呆茫然无知，到低下头去深深的思索。屋子里静极了，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不一样的Tala说出的话。“容貌和性格来来回回，只有大量的金钱才永恒”这是Ramiz叔叔夫妇的名言，然而等到他老去，她老去，吃不下，玩不了，跑不动……是大堆的金钱让他们感觉幸福，还是走在路上牵住的那只永远温暖的手，能让人感觉幸福？过了许久，Hani没能说出什么，只是牵起了Tala的手，紧紧的握了一会，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然后……
　　他亲手摘下了几个小时前，亲手为这个女人戴上的戒指。
　　“你自由了……”
　　只有这四个字，却说的让Hani痛不欲生。他知道自己最爱谁，但最爱，不等于相爱。

作者有话说

　　将近8000字……无力再写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