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夜新星》光百轻合

149、军队之术（下） 在

　　在魔法的对抗中，面对普遍为一个面的防御，将能量聚集在一点的穿刺是最佳的突破手段。且冲击越长，越能持续突破则效果越好。可这只是硬碰硬的情况。
　　一支箭要想要击穿木板，关键之一是保持箭体本身的完整性。箭的动能必需依靠箭杆内部的压力完整传导到箭头才能产生效用。假如箭杆中间断裂或爆开，能量只会浪费掉。
　　魔力的穿刺同样，即便是像水柱一样的纯能量冲击，也必须保持集中于一点。一但被打散，穿透力就会大大降低。即便仅仅是被改变方向，将原本集中于一点的能量分散到一条线上，也是不可接受的。

　　光明的刺击在接触到那水环的一瞬间，金蓝两色的魔力冲击轰然炸开，向上喷洒。将夜空都瞬间照亮。原本直指向中间男人的尖锐光束在穿越两道水环之后，已然变成倾斜蜿蜒的分散能量，再也不具有原本的威能。中间的男子双臂架于胸前，三人共同的剩余魔力通过领域凝聚其上，将剩余的光明能量尽数拦下。纷乱的光芒散去，只见男人竟毫发无伤。

　　这就是军队的可怕之处吗？辉夜星不禁暗叹。

　　一直以来，精通于一对一单挑切磋战斗的辉夜星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眼前敌人与以往对手的巨大差异。突刺，正是在以往任何军队中都被采用的最广泛攻击方式。常言道，枪乃百兵之王。在军队领域相接的列阵之中，无论是将魔力集中于一体，还是分散在每一个士兵身前，突刺都是最基本而有效的攻击方式。与此相对的，对刺击的防御自然也是军队必修且最广加练习的防御之术。
　　而这种久经修习的防御之术的反应速度，已经远超正常魔法师在战斗中所能施展的防御魔法。后者需要根据敌人所施展魔法的具体情况而经由理性分析之后加以操纵，而前者仅仅在判断敌人将使用刺击之后便已通过生理反射即刻使出。

　　“咻、咻、咻！”三道凝如丝线般的蓝色从那连接如城墙一般的领域中几无预兆地脱出，接连交错射来。正是方才剩余的魔力在领域的加持下再度凝聚而成。其速度之快，已然比肩辉夜星日常使用的光环破，还配合着覆盖辉夜星所能躲闪的位置——也仅限于此了。30级水属性魔法，“水穿枪”。将高压水系魔力约束到极细的直径高速射出，被军队水系部队广泛采用的标准魔法。

　　敌人的攻击方向不会波及灯台。下定结论的一瞬间辉夜星化为光影，略微闪烁间已将水流轻松躲过。

　　就算不躲，在光雾状态下也不会怎么样。简单藏个底牌而已。辉夜星将仅剩的一个储魔器唤出，再次与瑶光相接。如果自己猜得不错，那么....

　　果然，对面的魔法师整齐划一地探手虚按腰带，暗蓝色的魔力立即从一侧的蓝色宝石处蜿蜒涌出，环绕在他们的手臂上。
　　一般的魔法师从储魔器中调用魔力的速度虽大不如辉夜星所能达到的，但也能接近从体内释放魔力的速度，足以支持战斗。虽说魔法师间的战斗通常是几招决定胜负，但在互相忌惮的持久战中，撑得更久无疑也是决胜的重要因素。在这个魔导技术不断发展和普及的时代，这种方法也早已在军队中得以应用，甚至已经过时了。
　　20级魔法师若从军，其身份已能企及千人军官级别，接触这种方法是自然的。即便退出军队，也自然会将此类技术活用于日后的战斗中，并传给亲族。

　　可即便是以重视实战著称的帝国学院，在课程中也完全不予教授此类额外的实战方法。究竟是追求某种魔法师“修炼自身”的纯粹性呢？还是刻意为之呢？这就不得而知了。

　　辉夜星当机立断，不能拖延：对面三人合力，假如全力引导魔力，一秒钟就能聚集这边总魔力四成的量。瑶光魔力传输完成的一刹那，亮金光影一闪，她已然挪移到三者侧方。在那三人连转头都未能完成之际，她已然侧身摆好架势。双腿丁步扎稳，腰部下沉蓄势待发，左手虚按身前。身下微曲的右臂末端直指前方，凝聚如实质仿佛复生了一般的瑶光剑尖。散发着亮金魔力光的双眸从兜帽的阴影下凝视目标——

　　下肢发力，辉夜星整个人弹射而出，光影瞬闪越过剩余的间隔在敌人的领域前现身，却保留了化为光雾前的速度，整个人突入其中。
　　瑶光的剑尖刺破暗蓝色的领域，亮金光芒呈锥形自后展开。领域被破，锥形的水柱立即自不同方向凝聚迎击而来，势要将不再光影瞬闪的辉夜星洞穿。然而菱形的亮金领域中一枚枚六角的棱椎盾片即刻浮现，将水柱尽数偏转。

　　水流凝聚如线固然极具穿透力，面对力量与光明双属性的坚固防御又怎能穿透？而魔力的物理功率不变，压缩后水柱产生的总冲击力反而下降，反而用微小的甲片即能挡住。至于来自不同方向仅六、七发水柱的同时攻击，又岂能突破精神属性领域的掌控？辉夜星的精神力相比这些高她10级魔法师依然占据优势，要在魔力控制的比拼中赢过她实不可能。

　　右脚缓住冲劲，左脚站稳脚跟，辉夜星离敌人已然仅三步距离。没有迟疑地，她左腿旋即弹出，骤然前刺。而刚转身不过一半的敌人受到辉夜星领域的干扰，没能及时判断她真正的攻击方式，也就没能用出先前的防御之法。临时聚成的蓝色水障在敌人身前浮现，却也无济于事。
　　腰腹和大腿的力量由打直的手臂传导，魔力额外附着的全力之下，截面上二十万倍大气压的压强足以使剑身热刀入牛油般强行穿入钢铁，更不用说还有前进速度带来的瞬时冲击。水系并就不善于刚性防护，魔力对耗亦无法匹敌介由瑶光内魔导所凝聚的光力双属性剑身。
　　水障如无物般被穿透，之后又是一道高速水流冲向剑面，做出最后的挣扎。可辉夜星无论是行动速度还是反应速度都要更快，后发先至也完全可以做到。她手腕只是一转，原本冲向剑面的水流便只能被剑锋分开，冲击力大为削减。

　　剑身嗤地穿入最左侧男子的胸膛，没入半尺有余。在更多反击来到之前，光影闪烁间，辉夜星已从敌人还未闭合的领域中退出，回到那灯台旁边。

　　她没有下死手。这双方都能看得出来。
　　要想杀死那人，只要从已经穿入的剑尖中发动简单的魔力冲击就能轻易做到。但辉夜星并没有那么做。这自然是为了使冲突降级，用实力和克制劝对面理性撤离。而不管她的考量如何，这样做起码能传达出一个任何人都能理解的逻辑：在她占据绝对优势的前提下，她不会选择杀死这些人。

　　然而这些宗族势力的骨干成员们所做出的反应，却并没有按辉夜星的期望发展。

　　被刺中的那人用右手按住伤口，催动水系魔力将肺被刺破的洞口堵住，并用最少的魔力发动治疗魔法。这样方才的简单刺伤甚至不会有多大影响。其它两人则继续从腰带中将魔力引出，同样没有一点退却的意思。
　　看着从对面三人冷峻的眼神中渗出的怒意与他们反而再度逼近的步伐，辉夜星心中一沉。

　　因为财物太宝贵而不得不追回？按照当地文化或宗族律法此事没有余地？认为辉夜星明明修为更低却展示出傲慢的仁慈而受到刺激？亦或者直接解读成了挑衅？
　　不管如何，从对面精神力中骤然清晰的杀意来看，方才没下杀手完全是错误的决定。

　　这下有些麻烦了啊。

　　水系魔力化为一道道水流，缠绕在三者的周身不断旋转，眨眼间已经几乎覆盖住他们整个身躯。在他们逐步逼近的步伐中破碎着沿途的蒿草，将断枝碎叶连带着地面的枯叶尘土卷起。这样初步凝集的水流可以用于快速发动任何魔法，是水系的特有优势。面对机动快、变化多的辉夜星，这无疑是相当正确的选择。
　　只要这样逼近过来，辉夜星若不能成功袭杀他们，放任他们的魔力积蓄起来，攻击的主动权就要逆转了。

　　然而辉夜星并没有多动作，只是手腕翻动间用瑶光挥出几个减少魔力的光烈斩，不断刺激着对面三人的防御。而这只是因为....

　　赤金色的卵形火球在声音之前轰然而至。将旋转水流临时形成的防护屏障“嘭”地炸开。赤金魔力虽未能保持原形，确仍以极高的速度从水波被撕开的口子喷洒而入。破碎的布片伴随着血雾从辉夜星视角最左侧那人的后背迸出，昭示着其巨大的威力。

　　正是茜卡莉的拿手好技，电浆炮。
　　“我们来帮忙了！”高昂而可爱的喊声自敌人侧后方传来。

　　所以说麻烦了啊。
　　探知能力比敌人强不少的辉夜星提前感知到队友的接近。茜卡莉她们延长了魔法的施展时间，压低了魔力波动，而敌人的注意力全在辉夜星这边。偷袭固然是成功的。可这一击大约只崩坏了一块皮而已，显然没能使那人丧失战斗力，

　　敌方三人周身水流光芒闪烁，瞬息间汇聚成比先前任何攻击都要粗壮的暗蓝水波爆发而出。中间那发直朝辉夜星轰来，左边的则在那人转身之间朝火球袭来的方向还击。至于右侧，则旋转之中又散成几束，弯绕着朝两边各自追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