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夜新星》光百轻合

144、观看（下） 睹

　　“你....你醒着？！”芈亚娜的声音不大，隐约能听出些慌张，“从什么时候？”

　　“从芈亚娜脱下我的....上衣开始。”辉夜星抱着前身转过来，鼓起小脸看向一下子退开半个身位的精灵。
　　对方的慌乱让她找回了些刚才的恼意，语气稍微强硬了几分。好吧，自己故意没有提醒对方也是问题，可是：“芈亚娜，你怎么能，这样熟练....”

　　“因为，已经做过，十几次了吧。”芈亚娜迅速地止住了慌张，认真地承认道，“不过碰贴身的衣物是第一次，相信我。”

　　天哪！十几次？
　　她的恼怒简直也要涨上十几倍。“怎么，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呢？”这显然是不对的啊！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明明我都根本没有醒，怎么可以擅自....”

　　不过她面对的根本不是低头等待发落的芈亚娜，芈亚娜大概也根本不可能那样。
　　“那，如果醒着，就可以吗？”

　　诶？！星再次在心中发出鸣叫。一时的错愕将她的恼怒生生打断，只呆滞地瞪着对方。
　　那当然....可以的啊。可是现在哪里是说这个的时候——没等她将这句话说出来，对方伸出食指点上了她的锁骨，将她压回了床面。

　　“既然醒了，那就醒着看吧。”芈亚娜露出玩味的笑容。眼神之中，是她任何时候都能掌控对方的把握。“你不会反抗的，不是么？”
　　“穿得很可爱呢。”一边说着，她看向辉夜星身上仅剩的布料。

　　“手，很碍事。”观摩了一遍她拘谨的动作之后，芈亚娜笑着轻声道，“可以挪走吗？”

　　“呜....”星小声发出着悲鸣。好吧，她不想事情变成芈亚娜还要强行来挪开这样，只得扭捏地将手移至身体两侧。
　　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展露在对方眼前，辉夜星闭上眼把头偏向另一侧，不敢去确认对方究竟是怎样的眼神，又在看着哪里。

　　怎么能这样变本加厉呢！竟然说“那就醒着看吧”，难道一点都不顾及这边的心情吗？星委屈地想。唔，可是....
　　虽然她一时间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这样反而很合她的心意。芈亚娜极少对她表现出除了生命力需求以外的欲望，以至于她从来都认为对方像之前说的那样，“精灵中只有百分之五才有性方面的欲望，而自己属于多数的一边”。即使对方主动与自己确认感情，主动亲吻过来，她也并不能确认这究竟是爱欲更多，还是只是为了满足这边而已。
　　而现在，对方这匪夷所思的举动简直如同雪中送炭一般，甚至让她窃喜，原来对方也想要....
　　芈亚娜没有顾及自己的心情吗？并不是。星清楚地听到，她刚才“你不会反抗”这样言之凿凿的语句。对方显然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情。

　　可是，怎么能表现得那样，自以为是般的强硬？明明这边希望她好好听取批评，反而....
　　她想到一半，这不忿之情便自动止住了。其实自己本就喜欢，甚至一直都希望对方这样，不是吗？
　　要说自己平日里那些不敢表现的幻想和欲望，基本都是如此吧。希望对方能够主动来侵占自己，即使自己表面上没有同意——就像很久以前，最开始的那次夜里的一样。
　　这种欲望的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面对自己的欲望，她最不想发生的事，莫过于对芈亚娜造成强迫。而即便对方主动，倘若是为了满足自己这边而不是对方，那不也只让芈亚娜变成了“服务者”，而自己成了享受和消费的一方了吗？她最希望的事，莫过于芈亚娜因其自身的欲望，来主动乃至强行地亲近自己——那样似乎就证明了，那不可能是自己的强迫。这一切便造就了她拒绝向对方主动索取的欲望。
　　而这“可欲而不可求”的事情，现在正在发生啊。

　　但是，偷看这种事明明就不对，她难道不做一点反省吗？辉夜星在心里向自己吐露最后的愤懑。
　　可转念一想，芈亚娜这样光明正大地看着，好像反而是改正了欸。自己其实不介意被看着，而她的问题就只在于使自己处于一个不知情的境地。她其实根本就是知道那样不对吧，用不着自己再来说教。对方现在这样，算不算在主动“拨乱反正”呢？
　　唔，能这么想吗？她弄不清楚自己这是在为对方开脱，还是的确如此。

　　星简直自己把自己搞乱了。原本的恼意与不满被她自己否定，却不知心中纠结漩涡该向何处排解。而且即使转过头，她也能感觉到芈亚娜正埋着头认认真真地观摩自己。内心不禁更加混乱了。
　　就在她即将哭出来的时候，又听见芈亚娜的声音。

　　“我姑且知道，擅自看你的身体，这是不对的。”她缓缓道，“但反过来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吗？明明直接说要看，你也不会反抗的。”

　　“唔，”星不禁将脑袋转回，看到的是对方诚挚的目光，“为什么？”脑袋晕晕的她想不到答案。

　　“因为，辉夜星都不敢看这边啊。”芈亚娜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着，认真地说，“从初次相遇直到现在，每一次我展露身体，无论是随意的还是刻意，你都及时挪开了视线。甚至连有衣物遮蔽时你都不敢注目太久。恐怕你都不允许自己看清楚吧，即使有着那双只消一眼就连尺码都能看清的眼睛。”
　　“即使我主动要求你看，你也不会瞧上第二眼。就像之前把脚放在你面前时一样。”
　　“这让我如何是好呢？”她说，“你无法光明正大地看，那这边不也只有偷看这一种办法了吗？”

　　“唔额....”星一时语塞。她还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所以，你何时才能真正地，看向我呢？”芈亚娜轻声质问，“如果是因为害羞而避开还好。可若是我允许了，却还是为了一些与我的愿望无关的原因，不看过来的话。这边会很苦恼的呢。”
　　“我也不想强求。但一直没法坦诚相见也不是恋人或伴侣该有的状态，不是么。”她微笑道，“所以，我先做示范了哦。”
　　说罢，她便不再凝视对方的眼睛，继续观看起来。

　　辉夜星发觉，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追求“平等性”——从几乎一开始，她便一直将这视为自己恋爱的宗旨。但实际上，她只考虑了如何不压迫到芈亚娜，却不会去想反过来的情况。她并不愿意去要求对方。只要自己没有做错就万事大吉了；只要对方想要，如何强迫和侵占自己也无所谓。
　　她疏忽了，其实芈亚娜也会有对平等性的追求。诚然，本质上无视社会规则的芈亚娜只要能满足欲望，并不会多么介意强迫和侵夺这边，也并不会在根本上将其视作什么不可弥补的错误。但正如对方提到的，这是“恋爱”啊。如果自己真的是芈亚娜的所有物或玩具什么的，那还好说。既然芈亚娜也将这视为恋爱，又怎么会没有对于平等的朴素追求呢？

　　“对不起....”慌乱的星只得小声说道。

　　芈亚娜没有回答，只继续自顾自地看着。也许，她对辉夜星反而道歉的举措也有所不满吧。

　　呜哇，她真的看得好认真。星看着对方的侧颜，突觉羞意上涌。
　　方才她闹着别扭还好，现在心思放回对方身上，哪能受得了这个啊。

　　说实话，她对在对方面前展露身体这件事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如果可以，她其实想更有仪式感一点....虽然知道那样也怪怪的。
　　好在现在这样其实也不会被看见太多东西。可就是这样都能看得津津有味，反而更令星更难寻味。

　　脸颊燥热起来，辉夜星却突然发觉：她好像是第一次看见对方如此认真而纯粹的观摩之状，与平时读书时的百无聊赖完全不同。
　　一种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使本就荡漾的心潮更加汹涌起来。

　　这黑灯瞎火的也看不真切啊。星突然想到。反正都是互相看，不如....她心一横，坐起身来。左手一抬，空间戒指的亚空间魔导即刻发动。空间之门扩张开来，她们连人带床从中一套，便一起来到了亮堂的亚空间之中。

　　“？”芈亚娜意外地笑着看过来。辉夜星侧目嘟囔道：“怎么都是看，不如亮一些看得清楚。”

　　“谢谢哦。”芈亚娜笑着把目光从她的脸颊扫动着下移，说道，“果然还是亮一些好，更能看得出光泽呢。”又继续将目光下移。

　　咕，你在说什么啊。星无力吐槽，往后挪挪，脖颈靠在床板上半躺着。她发觉对方的目光停留好像在自己的肚子上而一时没有移开，还露出了一丝笑容。也埋头看去。
　　哎，好像能看出一点小肚肚欸。星大惊。可是这种姿势谁都会有小肚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