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不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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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傍晚。
窗帘拉上的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缝隙中透出的一点微弱的金黄挣扎着描绘出空荡荡房间的线条。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就连地面都是惨淡的水泥。家徒四壁的空间里，正中央的一把椅子是唯一的设施。
它的四角被高温溶解，死死地粘在了地上。
这把椅子透着斑斑锈迹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正是昨天晚上月见京连伊森·本堂一起回来的那把。残破的金属上面缠着碗口粗的巨大金属链条，把上面的人完全固定。
昨天晚上，伊森·本堂其实就已经醒过来了，毕竟月见京作为体术不好的类型，只敢轻轻地打晕他，唯恐控制不好力量把这个脆弱的卧底直接送上路。现在整个人相对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对浪费力量挣扎毫无兴趣。
这个房子里住的是两个少年，应该是他们的安全屋。
在最初的迷茫过后，伊森·本堂很快就判断出了自己的处境，在多重保险下放弃了无用的挣扎，并顺着月见京展露出来的能力努力分析他们的势力。
门外隐隐约约透过来的只言片语里有两道声音，一道显然是那个孤身闯入组织基地的，至于另一道也很好猜，应该是地下室打电话的人。执行者和策划的分配十分明显。
两人的实力都很强大。尤其是执行者，显然具备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瞬间秒杀整个地下室守备成员的闪电。那天晚上，酒厂的那个军火库还有他这个卧底，守备不可谓不森严，却还是被这个少年迅速打败了。
作为CIA，他确实不知道这种实力的具体来由。但长期作为暴力机关的一份子，他也碰见过一两起这种奇怪的案例，大概各个国家都有一个部门专门处理这种事。
比如，听说那个几乎只手遮天的投资家菲茨杰拉德就有这种能力。
伊森·本堂费力地仰起头，舒展了一下自己被一直绑着而僵硬的身体，身上血淋淋的红色蹭到了锁链上。不过他的伤口看着吓人，其实都是表面上的，现在已经开始恢复了。
有强大的实力，并且袭击酒厂，这两个少年显然属于另外的强大势力。应该是类似日本本土的组合(guild)组织这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暂时就安全了。毕竟如果是本土而不是跨国的组织，就不会贸然对他这个CIA卧底动手，反而有可能卖米国一个人情。
他的眼前浮现了前天，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女儿。
瑛海.....那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再见？你也不必独自承担责任了。
咔嗒。
两道门之外，开锁的声音响起。
是那两个少年回来了！伊森瞬间警觉起来，眼神锐利地看向大门。
纯黑色的公寓大门口，月见京把钥匙随手揣进口袋里，越过伊森·本堂所在的小房间，直接走到了客厅。
现在距离和酒厂见面还有一个半小时。
“策略大概是什么？强买强卖还是讨价还价？”他回头看向一进门就趴在沙发上的太宰治。
“唔.....大概是一起吧，”太宰治放空自己，“强买强卖多点？和这个组织应该就只有几次的生意。”
“他们的卧底能凑出一桌桥牌，不值得期待。交易尤其不稳定。”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需要起身去问一下抓来的卧底，但想到需要重新爬起来，又完全不想动。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颐指气使地叫月见京：“你去审问那个CIA。”
顺手再递给他一个蓝牙耳机，示意他戴着去。
旁边，月见京的额头划下黑线。十米的地方真的有必要用这玩意吗.....
不过作为打工人，他还是没好气地接过来，随手戴上口罩和礼帽（太宰治走前从中原中也那里偷走的。曾为此接到过某人暴怒的电话，但青花鱼直接无视了），再从沙发上把宰某的黑风衣揪出来，一副经典黑手党的打扮推开小房间的门。
正中间的伊森·本堂立刻视线紧紧盯住这个熟悉的身影。黑暗下的轮廓表明，这正是昨天那个单枪匹马挑翻酒厂基地的少年。
月见京反手关上门，让黑暗再次涌入，好多一层对他特征的掩盖。一片漆黑中，只有他棕色的双眼旁露出了苍白的皮肤，和一身黑色对比，好像一个傲慢的恶魔。
“CIA的卧底，来做个交易吧。”
他跟着耳边太宰治的声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伊森·本堂说。
“你想怎么样，”椅子上，被抓住的卧底不慌不忙地冷静接话，“你也知道我是CIA的卧底，我的国家愿意为我花一大笔钱，只要你们愿意安全地送我回去。”
“我知道你们并不是和黑衣组织同流合污的势力，所以只要我联系上上线，CIA也会愿意和你们精诚合作。”
这是各国警察的标准话术，表明自己身份的同时还能顺便压一压价。
月见京抬手，做出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我们对CIA没有什么兴趣，并不期望和你们合作。”
“我们想要合作的对象是你，伊森先生。”
伊森·本堂声音下沉，和他渐渐燃起的希望截然相反：“但我只是一个卧底，恐怕拿不出你们想要的东西。”
只要不要求CIA的机密，他就很可能可以给出他们想要的东西了，可能真的可以成功撤离，活着回到CIA。
我们有一天会再见吗？瑛佑，瑛海。
“只要回答我们希望知道的黑衣组织情报，你就可以自由离开了。”
伊森的眉毛拧在一起，做出一副心中挣扎的样子：“我们的情报都是冒死得来的，不能轻易给你！”
最后的传统象征性反抗，代表着说话人接着就会吐露真相。这几乎已经是审讯时最稀松平常的画面。
然而，这种千篇一律的反应让门外人的心情骤然变差。
【人真是一种无聊的动物啊。】耳麦边，太宰治的少年音轻轻响起，【有什么意思呢？明明觉得黑衣组织的情报无关紧要，明明知道我们只有做完交易才会放他离开，却还是一定要做出这幅为难的表情】
【敷衍得究竟是敌人，还是不得不妥协的自己呢？】
【愚昧，自欺欺人，愚蠢。】
【是吧，这样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门外，鸢色的眼眸无焦距地对着客厅顶上的几道阳光，听见另一头传来的虚假的挣扎声，突然涌现了浓浓的厌恶感。
人生真是让人作呕......
他苍白的薄唇漠然地开合：【杀掉他，等他把情报都说出来之后。】
！！！
宰怎么突然又发病了！月见京一下子头皮发麻。
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吧......就是普通的讨价还价而已，结果好像不小心踩中雷点了。
昨天晚上回来之后，他就知道了这是谁。伊森·本堂，柯南里黑衣组织的卧底之二，明面身份是电视台主持人的基尔本堂瑛海的父亲。在剧情里为了保护女儿而自杀牺牲。
单单为了他在看剧时流的不少眼泪，月见京就完全不想执行这个命令。
“......”
“他还有用......没必要损失CIA会付的那一笔钱.....”他无力地对着耳麦劝到，并赶紧接着问话，“立刻告诉我们你知道的黑衣组织人员分布和实验情况，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眼前，伊森·本堂的心也骤然跌落谷底。
到底是威胁，还是真的想这么干？他很难判断。对面的少年好像也不像在演戏.....但是他应该没有说错什么才对。是太没有耐心了吗？
他背后的手紧紧攥成拳，小臂上的青筋在看不见的阴影里突突跳跃。
“我告诉你们，但是你们怎么保证我的安全？”他停顿了一下，又马上接着说，“行动组的主要成员有琴酒，基安蒂，科恩，伏特加，情报组有基尔，贝尔摩德，波本，另外还有皮斯科一派。”
“至于实验室的情报，我只知道两个的。”
伊森·本堂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死死盯着面前的棕色双眸，黑暗的室内好像只有他自己的心在怦怦跳动。然而，对面被警惕的月见京也并不轻松，在表现出抗命的趋势之后，耳边太宰治的声音就彻底冷了下来。
【问出情报。】
“可以，我们可以把你送到指定位置，但现在你没有其他选择。全部说完就明早送你离开。”他沉稳地对眼前的卧底说。
“......”
空荡的房间内，CIA的情报员认真地看着对面一身黑的少年，湛蓝色的眼睛里似乎带着前半生所有的艰难和期待。
长久的沉默最后，他还是慢慢地放下了他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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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已经全部拿到了。”
月见京关上门，轻轻从身上解下太宰治的风衣，递给他，另一只手摁下开关，打开了客厅里的武器库。玲琅满目的铁血器械暴露在夕阳的余辉中，黄澄澄的子弹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还有四十分钟就要见面了，需要赶快准备好。
旁边，太宰治已经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半张脸被阴影笼罩，神色在一片黑中捉摸不透。看见眼前递过来的黑色风衣，慢慢地抬手面无表情地接过，又随手披在身上。
在他伸手之后，月见京就转头，在一系列枪械中挑挑拣拣，拿出那些大威力且操作快的绑在身上。狙击....也带上吧，以防万一。
他低头去拿放在地上的小提琴盒。
背后突然笼罩住了一片阴影。他微微一愣，还没等反应，就一阵天旋地转，被太宰治抓住衣领一把扣住脖子摁倒在沙发上。
月见京懵逼地瞪大了眼睛，木愣愣地抓着太宰治掐住他脖子的右手，棕色的眼睛直直对上了几乎整个贴上他的少年脸颊。
几厘米外，鸢色的瞳孔在黄昏像燃烧着地狱的火焰一样鲜红，好像不带一丝感情。
“你是不是觉得可以自作主张了？”他极点一般冰冷的嗓音紧贴耳边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