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姜家小凤凰（已修） 人间很好， ...
-
重回素心谷，施玉都是很高兴的。如果他没有看见众人诡异又兴奋地跃跃欲试想拉他去试毒就更高兴了。
商陆一个冲撞，热情地跑过来迎接他们。他很想送上温暖的怀抱，但是考虑到这两人都不喜欢身体接触，只好勉强放弃。
“你们是不是想我们了才回来的。我也很想你们，你们不在时我过得可悲惨了。”
“比如？”
“吃不到施师弟做的饭菜，被大师兄罚抄药典，给别的师兄妹试药……”
“……”
施玉都同情但是并不想伸出援助之手，从商陆的个性来看，他有如此遭遇是再合理不过。
“走啦走啦，师父可是一直想着你们呢。她说你们要是回来了，就让我带你们去找她。师父近几天不知道又发现了什么古怪的病症，一直在翻找古籍。”商陆本来不知师父是为谁治病，但是施师弟和姜师弟的归来便足够说明了。
“多谢商师兄。”姜子瑛坦然谢过商陆的好意。他自然是知道明姨为何如此，心下感动又无比愧疚。
“到了，我要去继续抄写药典了，就不进去了。”商陆把他们带到了目的地，就自觉地离去了。
大师兄哪哪都好，就是喜欢罚抄药典这一点不好。
没有办法，作为亲师弟，他依然不能支持。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明雨寒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去见两人。
“我翻阅了很多古籍，但是有关无瑕道体的记载实在是太少了。无瑕道体之人诞生的必要前提是父母必有一人为天玄体，只知道无瑕道体，无瑕无垢，至纯至净，身怀此道体者天资不凡，有达渡劫之望。却易被心魔所困，走火入魔。古往今来有所记载的无瑕道体不过三人，第一人早夭，第二人则是百里术，琼时你是我知道的第三人。”
根据两人的说辞，破题的关键在施玉都身上。
若论特别之处无非是他的道体。
可偏偏有关无瑕道体的记载寥寥无几。纵使她向姜师兄和闻道师兄寻求帮助，也未得到多少有用的线索。
施玉都并不惊讶，在他调查百里术时便已知两人道体相同。因此才敢试着给“大小姐”输送灵力，百里术毕竟活了那么多年肯定比自己要更为了解。
“按岁安发病的频率来看，此次发病应该会持续三天，但是却只有一天。”
“琼时你的灵力不止能缓解岁安的痛苦，而且还能缩短发病时间。或许还有别的玄妙之处也说不定。”
“你们在我面前试着输送灵力让我看看。”
*
密室里施玉都背对着姜子瑛盘腿而坐，掌心贴于背上。
姜子瑛闭眼感受体内变化，明雨寒注视着两人的变化。
气息平稳，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许是输送的灵力还不够。
三个时辰过后，明雨寒喊停。
“岁安，体内有什么变化吗？”
“并无。”
姜子瑛摇了摇头，施玉都的灵力给他的感觉极其精纯，极易与自己灵力融合。但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毕竟施玉都道体特殊，灵力本就易与他人之灵力融合。
“今日就到止为止，你们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明日再试。”明雨寒摆了摆手，让两人去休息。
退出房门时，施玉都与明雨寒对视，明显是有话要说。
施玉都陪姜子瑛走了几步，就转身回去找明掌门：“我还有事想向明掌门请教，就先不回了。”
“好。”姜子瑛没有选择干涉施玉都。
若有话说，却要避开自己，多半是与自己有关。
房里明雨寒对着去而复返的施玉都毫不惊讶，反倒有几分叹息。
“你来找我，可是想问岁安的病症？”
“并非如此，岁安若想说自然会告诉我。我来此处，其实是想请您探查我的体内。”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非是极为信任之人，修士哪能愿意让他人探查自身。这可就意味着自身隐藏的秘密就被他主动暴露了。
而从施玉都行事风格上便知他心思缜密，且不易信任他人。
“我自然知道。可是我信任您，信任师父和岁安。”
明雨寒仔细盯着施玉都看，却没能从他眼里找到半分悔意，只有明亮而坚定的眼眸在闪闪发光，似是自己从前年少所见的光。
不愧是闻道师兄的弟子，果真是一样的脾性。
“既然你信任我，我也向你保证今夜有关你的事我也不会向他人透露。”
明雨寒探查施玉都体内时，能感觉他身体本能的抗拒却又被他以意志力强压下去。
往丹田深处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之处。
若非自己对闻道太过了解，恐怕一时之间也看不出蹊跷之处。
闻道师兄在施玉都体内下了封印。
若是想弄个清楚，明雨寒大可以继续探查。但是她没有，她运转灵力去了别处。
施玉都绷紧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下来，不管怎样，他知道自己这关算是过了。
“我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之处，这些都是无瑕道体记载的特性。”明雨寒收回灵力，看向施玉都的眼神不曾改变半分，就仿佛她并未发现封印。
“天晚了，你该回去了。”
“多谢明掌门。”施玉都这一声道谢绝对是出于真心，谢过她对自己的尊重。明掌门在探查丝毫没有窥探自己隐秘之举。
*
听见隔壁房门被推开的支呀声，姜子瑛睁开眼，想去找施玉都说些话，却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今日太晚，还是明日吧。
鸡鸣声传来，姜子瑛起身洗漱，正对上刚醒的施玉都。
“大小姐，你起得好早。”施玉都迷迷糊糊地打招呼。
“你今日也很早。”姜子瑛礼貌回夸。
用膳后，姜子瑛邀请施玉都进入自己房间，语气轻快道：“我听你讲了那么多回故事，这回换我来讲吧。”
“好。”施玉都关上房门。
“我故事讲得不好，你可不要嫌弃。”
“不会的，我不会嫌弃，不然就罚我七天不得进食。”
姜子瑛被这“恶毒”的惩罚给逗笑了，他清清嗓然后开始讲述故事。
“很早之前有一只凤凰和人类相爱了，他们诞下了孩子。然后他们的孩子创立了一个门派，过了很久很久，门派发展越来越大。但是凤凰血脉也在逐渐消逝，只有过去的记载里记得。然而这一代掌门的孩子却是个意外，他拥有了凤凰血脉，浓度不低，却也不算高。他体内的凤凰血脉不足以让他变成真正的凤凰，这血脉给了他非凡的天资，却也给了他无法摆脱的痛苦。”
九玄派的创立者传说是凤凰与凡人之子。
九玄派如今的掌门是“大小姐”的父亲，所以这个掌门之子是谁，不言而喻。
古往今来以凡人之躯承受神兽之血，无非两种下场。
“本来他体内的凤凰血脉一开始还算平衡，可是他在母体时深受魔气侵袭，这平衡就岌岌可危。而这位掌门之子又身具九幽冰体，在某种程度上又刺激了凤凰血脉。”
难怪“大小姐”对魔气敏感，对魔修恨之入骨，他的母亲便是被魔修所害。
“凤凰血脉很是霸道，容不下九幽冰体。因此发作时更加难受。”
“六岁前他众星拱月，受尽宠爱，人人都捧着他，护着他，容不得他人说他一点不好。唯一的小烦恼就是他的二师兄害得他被取了个绰号。”
“六岁时发生了一件让他后悔终生的事。他第一次发病了，他的师弟见他晕倒在地，担忧地去触碰他却落得了一个经脉尽毁，重伤难治的下场。”
姜子瑛说到这里时，语气已由一开始的平淡变为无法自抑的愧疚。
他第一次发病时，来势汹汹，素来亲近他的师弟秋觉想去扶自己起来，结果却烈火入体，重伤哀嚎。自己当时神志不清，却还是记得师弟无止境的哀嚎，经年以后梦中惊醒全是此声。
被师弟的惨叫引来了父亲，待自己再醒来时得知秋觉师弟经脉尽毁，再无修仙之望。虽明姨修复了师弟的经脉，可到底是留下了缺陷。
秋觉师弟的伤比自己更为严重，他去见他时，师弟还未醒。他不知道师弟还想不想见他，但是他无颜再见师弟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留下了灵药和道歉的纸条，最终离去。
“此事过后虽无人责怪他，为了维持他体内的平衡，他自请入雪山，再不出山，不见人。”
除了父亲、大师兄、二师兄和明姨等，人他再也不见任何人。
他将自己的修炼资源全都托大师兄转交给秋觉师弟。
虽然他们说秋觉师弟并不怪罪自己，可是姜子瑛自己却是无法原谅自己。
他于心有愧。
从窗棂透进来的阳光落在人身上，本该是暖洋洋的。
施玉都只觉浑身发寒，所以“大小姐”待在雪山十二年是治病也是在赎罪。
“阿瑛，此事错不在你，也不在你师弟。”
施玉都抱住十九岁的“大小姐”，他知道姜子瑛不缺安慰，可是他想，他想告诉他六岁时的姜子瑛别再为此愧疚不安，放过自己吧。
“疼吗？肯定很疼吧。”
施玉都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去给姜子瑛输送灵力，好似这样就能让六岁时的“大小姐”没那么痛。
他无法想象“大小姐”独自一人忍过多少次病发。
姜子瑛其实一直都不喜欢痛，可是他不敢说，他害怕在乎自己的人会伤心。
他确实很痛。
真的很痛。
可是看着这个为自己的遭遇而哭的人，姜子瑛就有了说出来的勇气。
“是的，很痛。”
“所以你可以再抱一下我吗？”
施玉都哭得好丑，眼里的疼惜根本藏不住，小心翼翼地抱住姜子瑛。
泪水落在姜子瑛的身上，也落进他的心湖。
姜子瑛还有很多没说，但是算了，不想看见施玉都伤心了。已经哭成这样了，再多说几句，怕不是要哭晕。
他六岁病发，明姨终日不眠不休，才为自己找出缓解的方法。用凤焰石为主药制成丹药，可救一命。
宗门里有三颗凤焰石，都被自己用了，后来父亲为自己曾花费过大精力再去寻找也没找到。
十二岁和十六岁时又一次真正的病发。
凤焰石已经用光，丹药也没有了。
其实他也很怕，很怕自己会在某天突然死去。
所以十八岁的他决定出来历练一番，去见识一下别的风景。
人间很好，风景很美，施玉都更好。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姜家小凤凰（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