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捡到的伪小可爱》姜渟

15、第十五章 谈判 失败告终

　　他对上了一双如同猛兽般凌厉的眼眸，那双眼中充斥着对猎物的兴趣，但掩不住淡淡的冷漠与厌倦。领主依旧带着银色面具，仅仅露出一双眼睛，就令斐迩方寸大乱。
　　“元帅打算一直保持沉默？”领主见斐迩不接话，微微蹙眉，催促他开口。
　　斐迩回神，无暇顾及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熟悉之感，当下最重要的是和领主谈判。“领主不也一直保持神秘吗？”他反呛了一句。
　　领主轻笑，嘴角的幅度骤然扩大，若是没有面具遮挡，恐怕又得吓跪一批仆从。“相信我，这是为你好。”语气轻松而熟稔。
　　斐迩并不习惯他这没由来的亲昵，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他懒得再浪费口舌和这疯子打哑谜，直接拎着卡蒙谈判：“我已经把领主要的人带来了，还请领主放了陆西和弗莱公爵。”
　　领主短暂沉默片刻，“我可没答应过什么条件，是元帅你主动来的。还有，弗莱公爵并不在沙利叶。”
　　“你！”虽然早有预料，但斐迩还是被领主轻飘飘的几句话气到了。
　　“想骂我，是吗？抱歉啊元帅，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领主丝毫不把斐迩的激动放在眼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王座上。
　　斐迩平复心情，“你说弗莱公爵不在沙利叶，那他被你关在哪里？”
　　“我没兴趣抓他。”领主装模作样地叹一口气，“可惜你并不相信我。”
　　领主难得有闲心说一两句真话，对面那人还满脸戒备。他微微眯眼，已经开始感到无趣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斐迩只觉得荒诞，这疯子居然跟他谈信任。他的内心并不如语气那般平静，领主的态度足以说明他今天难以全身而退。
　　领主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没有回答斐迩。一时间，大厅内陷入沉寂，没人敢轻举妄动。
　　难言的寂静压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王座上那位。两侧的护卫和图唐都早已习惯，沉默地充当背景板，唯独斐迩要承受莫大的心理压力。
　　“元帅，你确定那些人值得你救吗？”领主缓缓开口，问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斐迩实在跟不上领主的脑回路，站在沙利叶的立场，他有必要问这种问题吗？“值不值得我自然会判断，不劳领主关心。”就差直接说“关你屁事”了。
　　其实斐迩本人站在那里，就已经给出了答案。如果不值得的话，他又何必以身涉险，回到这个人间炼狱呢？
　　“呵，有点意思。”领主倒是对斐迩的回答很感兴趣。“可惜了，你不该来这里的。”
　　斐迩听出领主的话中暗含杀意，他的瞳孔瞬间收缩，脑中快速思索着对策，起码要把陆西和弗莱公爵救出来才行。
　　“领主在托罗努斯制造的几起爆炸，不就是为了我手中的人质吗？既然这个人质这么重要，用他换陆西和弗莱公爵，领主意下如何？”斐迩把昏迷的卡蒙举到身前，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领主不为所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手在卡蒙脖子上不断收紧。随着时间流逝，斐迩的心情越发沉重，难道他赌错了？
　　“主上！”没想到最先打破沉默的竟是背景板图唐，他面带焦急，不复之前冷漠的模样，甚至不惜打断领主与斐迩的对峙。
　　领主淡淡地扫了图唐一眼，只那一眼，就让图唐脸色苍白，寒凉席卷他的全身。他顶着领主的低气压垂下头，继续当背景板。
　　斐迩倒是松了手上的力气，现在任何变故对他来说都是有利的。既然领主的管家这么着急，人质还是有用的吧？
　　“不如元帅向我展示一下，你是如何离开荒星的。或许我心情好了，会考虑你的话。”领主的兴致被破坏，已经懒得再交流了。
　　“领主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再次把他丢入荒星？！
　　“明知故问的话少说，烦。”一旦领主觉得无趣，他就不会再浪费时间，“元帅，你知道之前把你关进荒星的是谁吗？”
　　斐迩还没反应过来，黑袍人就闪身到他面前，距离不到半步。从台阶之上到斐迩面前，领主只用瞬息，斐迩还未见过速度如此之快的人。
　　他忍住后退的冲动，直面这个危险的疯子。离得近了，斐迩心中那奇怪的熟悉感又涌现出来，但依旧被他忽略了。任谁在生命受到威胁时，都无法顾及情绪管理。
　　按照领主的速度，随时能在保证人质安全的情况下结束他的生命。
　　“就是你手中的人质，自作主张把你关进荒星。”领主欣赏着斐迩的神情，眼中的厌倦都淡了。
　　斐迩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失去了意识。

　　领主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他不动，周围的人都不敢动，包括刚刚收到暗示偷袭斐迩的图唐。
　　“把他送去荒星。”领主最终下了指令。
　　护卫带着斐迩退出大厅，领主不喜人多，他们得适时离开。
　　图唐单膝跪地，“请主上责罚。”他打搅了主上的兴致，也许是念及多年情分，主上没有当场发作。也就只有图唐和几个亲近领主的人敢这么做，其他人都早已成为亡魂。
　　“下不为例。”领主没有惩罚图唐的想法，他的目光落在倒地不起的卡蒙身上，“你弟弟的演技不错，不过，装死这么有意思？”
　　领主像是单纯好奇，如果忽略从他袖里滑到手中的冰冷枪械的话。
　　图唐看到那把枪，心脏紧缩一下。领主的枪可不是开玩笑的，他的枪下，不留活口。
　　“主上饶命！”卡蒙立刻睁开眼，连头都不敢抬，迅速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抖。他一早就醒了，只是恐惧于领主的威压，不敢睁眼，他自认为装得不错，也不知领主何时发现的。
　　“再敢私下联络外界，随便放人进荒星，就不是将功折罪这么简单了。”他可以看在图唐的份上网开一面，当然，也是奖励这个演技可圈可点的临时演员。
　　有了主上这句话，图唐总算能长舒一口气，“多谢主上。”
　　“把他带走，别在这儿碍眼。”领主不耐烦地吩咐图唐，他这里可不留废物。
　　“是。”图唐忙不迭拽着卡蒙的衣领，把他拖出大厅，领主不耐烦的时候可千万不能惹。
　　华丽的大厅内只留领主一人，他慢条斯理脱下黑袍，光滑柔顺的金发没了帽檐遮挡，格外贵气。

　　图唐站在领主身后，好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领主坐在皮质座椅上，面前的一整面光脑墙上都是监控画面，时刻反映出荒星的动静。他也没回头，但就是知道图唐有话要说。
　　被这么一问，图唐忐忑着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主上为何要留下那个元帅，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图唐实在想不明白领主为何还让那个元帅活着，荒星的游戏场上并不缺有趣的玩物，多一个托罗努斯元帅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因为他很天真。”领主望着监控屏幕，幽幽回答。
　　图唐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这个理由的荒诞之处就在于它是从领主口中说出来的，领主从未对任何人表示过这方面的兴趣。
　　“好戏还没开场，怎么能让主角下线呢？”领主缓缓补充一句，“你被你那个蠢笨的弟弟传染了？怎么也开始问这种蠢问题？”
　　这才是领主的风格，领主行事是不会向旁人多做解释的，没有例外。他或许是真的傻了，才会问出这种话。
　　“你们俩这名字起的，有股腐烂的绷带味儿。”领主随口吐槽一句。
　　图唐面露尴尬，谁能想到他父母因为对古地球的文化感兴趣，就随意决定了他和弟弟的名字呢？
　　“你那个弟弟不堪大用，你这样护着他，不怕早晚会出事吗？”领主也有想不通的事，何必要在意这种无用之人？
　　领主判断一个人的标准就是有无利用价值，冷漠得毫无人情。
　　“在主上看来，卡蒙没有利用价值，但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意义非凡。哪怕预知风险，我也必须这么做。”
　　图唐跟在领主身边多年，深知领主的情感缺失，所以他解释了卡蒙的意义所在。
　　领主微微皱眉，试图理解图唐的话，但成效不大。“亲人的意义，是什么？”
　　“我不能准确地回答您，但是有卡蒙在，我会觉得安心。”图唐也不知如何具体回答主上的问题，主上之前从不过问这种事的。
　　领主支着脑袋，歪头沉思片刻，最终在心底涌起烦躁的时候放弃了思考。
　　“游戏场上的人不多了，你去监狱里提一批新的犯人……”领主顿住，“算了，别真把他玩下线了。”
　　图唐再次被领主对托罗努斯元帅的容忍度震惊到，主上何时关心过游戏场上玩物的生死？和那个元帅相关的游戏究竟有趣到什么程度？
　　一个普普通通的托罗努斯人，竟然能在某些方面，和他们这些主上身边的人享受同等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