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御剑和飞天扫帚哪个更难》来一杯半糖冰奶绿

14、第 14 章 去的路上脚

　　去的路上脚步匆匆，回来的时候就不着急了，路过道学系这边的书架时，蓝林溪才注意到靠角落位置的一张桌子坐着个低头做笔记的熟人——白鹿钟。
　　Lucky！
　　走近后蓝林溪看清对方十分认真，或许是在查阅资料备课，白鹿钟双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着书上的内容，他也就没有找到开口的机会，只能站在桌子一边静静地看。
　　小学时还在国内读书，偶尔他也会看到电视上播放一些恋爱偶像剧，里面就时常有男女主角盯着对方发呆的桥段，当时的他是不理解的。但是现在，他自己真的能看一个人看到呆住，就不得不相信，某人就是会对你产生这样巨大的吸引力。
　　这或许也是一种什么魔法吧。
　　正在全心全意备课的白鹿钟真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写着写着，他还是察觉到了些许异样，一抬头，就看见那个魔学系的男学生正站在桌边看自己。见自己抬头后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像他之前每一次朝自己笑的那样。
　　白鹿钟不由得也跟着弯了弯唇角：“你悄悄站在旁边干嘛呢，做贼呀？”
　　倒是不禁多看两眼，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蓝林溪穿校服的样子，衬衫和西装裤这样的搭配直接把人拉出了四六比例，看起来更加清爽了。之前两次遇见都是他穿私服的样子，也是难为了一个一米八五的人硬是把自己穿成了一米五八。
　　“想和白老师打个招呼，但是又怕打扰到。”
　　蓝林溪这次很自觉，说着就直接在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刚好看见对方顺手合起了面前的书，果然是星象课相关的书籍：“白老师在备课啊，我对星象也很感兴趣的。”
　　“你对星象也有研究？”
　　这话引起了白鹿钟对他的探究。
　　“A little bit。”
　　其实和白鹿钟说话的时候蓝林溪尽量在注意，因为猜测道学者大概并不喜欢自己时不时夹着几个英文短语说话，即便对方做过代课的英语老师。但是心虚之下这话他脱口而出，这么回答的时候他是在想，天文课上学的知识应该与道学者的星象多少还是带点关系的吧。
　　冒出的短语让白鹿钟有些意外，瞧得出对方这话理不直气不壮，觉得好笑，于是随口一问：“北斗七星是哪七个？”
　　这问题刚好在知识范围内，蓝林溪胸有成竹地回答：“Dubhe、Merak、Phecda、Megrez、Alioth、Mizar and Alkaid。”
　　白鹿钟直接笑了起来，笑意敛去后，字正腔圆地用中文开口：“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摇光，你没说错，但是我们道学者更喜欢称它们为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和破军。”
　　蓝林溪有些尴尬，但还是开口：“还是中文的名字更好听些，它们听起来都很有含义的样子。”
　　这样坦荡反倒也就让局面不显得尴尬了。
　　“你要是真的感兴趣的话，我有空的话也可以给你讲一讲，不过这门课很深奥很复杂，很多道学者一生也不过才知道一点皮毛而已。我就算是这门课的老师，也只能说自己略懂一二，还经常需要翻阅大量的资料或者向别人请教。”
　　对方的话让蓝林溪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真的吗？我是很感兴趣。”
　　男生亮晶晶的浅色瞳孔让白鹿钟心里一动，接下来的一句话似乎是他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那你到底是对星象课感兴趣，还是对我感兴趣？”
　　霎时蓝林溪就愣住了，顷刻间脸色煞白，但耳朵又通红。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就此承认，只要对方不反感，他顺其自然地就可以踏上开始追人的道路。但是他骨子的优柔寡断又冒了出来，仿佛一时之间梗住了脖子也堵住了鼻腔还黏上了嘴巴，导致他开不了口，也无法发出一声“嗯”，甚至点个头都做不到，白白错过了好时机。
　　几秒后，白鹿钟似乎反应过来了，只是淡淡地一笑，不等回答直接换了话题：“明天就要比赛了，你今天怎么来图书馆了，球队不用抓紧训练吗？”
　　Damn it！
　　偏偏到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蓝林溪又觉得自己的身体主宰权又回到了自己手上：“要训练的，我们是今晚八点到十点训练。”
　　现在回答刚刚那个问题还来得及吗，想着他又叫了一声：“白老师。”
　　“嗯？”
　　白鹿钟带着点疑惑的眼眸没了刚刚的神采，蓝林溪看得出来，一瞬间也就再次变回了那个胆小鬼：“我是想问，你说明天会去看比赛的，对吧？”
　　说完了就想抽自己嘴巴，但是也于事无补了，他对自己骨子里的懦弱感到绝望。
　　其实在对方叫自己的时候，白鹿钟心里也是有点期待的，不过显然现实和理想还是有些差距的，他只是带着点笑意微微颔首：“对，我明天会去的。”
　　答完这句话，他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附近坐着一些道学系的学生，似乎他们现在关注的点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道学系老师和魔学系学生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聊天，当然会引人注目。就算是因为服饰问题看不出其中一个是不是道学系老师，至少路人也会因为两个人都出色的长相而投以关注，多少都得看两眼。
　　但白鹿钟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不喜欢成为人群的焦点，不喜欢被那么多目光注视，他讨厌热闹讨厌嘈杂，他喜欢清静与和缓，他享受岑寂和平宁。除了这张脸实在是没有办法做任何掩饰之外，他二十几年来从不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
　　将面前的书拢到了一起，白鹿钟作势起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蓝……”
　　叫全名吗，感觉怪怪的，好像还似乎有点挑衅的意味。叫蓝同学，似乎也有些不顺口，可如果去除姓氏再叫，那更奇怪。
　　大概看出了白鹿钟在想什么，蓝林溪也跟着起身：“老师，我朋友们都叫我Adam，你也这么叫我吧。”
　　“好，再见，Adam。”
　　白鹿钟应了一声，不待多说，拿上书和笔记本离开了座位，只余蓝林溪还有些飘飘然地：白老师叫我名字了！能不能算又进了一大步？
　　杨弦倒没有问室友怎么去卫生间去了这么久，只是等到对方回来后起身去把已经用过了的书放回原位。
　　因为知道对方性格很闷话也很少，更不爱管闲事，所以蓝林溪也就没有把刚刚的际遇说出了，只是一个人暗暗怡悦，并盘算着晚上回宿舍后要把这件事讲给另外两个室友知道。
　　但即便是心不细如杨弦，也发现了室友的异样：怎么，上个卫生间还顺路捡到钱了吗？这么高兴。还是说，秋思飞的傻气会传染？
　　周六上午九点半，体育馆附馆召开道学系和魔学系的法师球秋季对抗赛。
　　蓝林溪起了个大早，扛着飞天扫帚离开宿舍前还不忘提醒室友们准时去看比赛，他要提前去集合，赛前也得临时抱佛脚复习一下战术什么的。
　　等付望舒拉着秋思飞这个赖床大王收拾好准备要出发的时候都已经九点了，食堂都停止供应早餐了，他们一手拿着牛奶一手拿着面包就要往外走，没想到杨弦居然跟在了后面。
　　“你都去睇波啊？”
　　秋思飞有些诧异，毕竟之前的五年，杨弦可是一次也没有去凑过这种热闹，说有空看球赛不如多看一本书。一年级叫了三次他都是同样的回答后，另外两人就再也没有叫他一起去过，没想到这次他却主动要去。
　　“嗯，偶尔我也想放松一下。”
　　杨弦一脸平静地回答。
　　两个好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无可无不可，着急忙慌地赶紧往体育馆附馆的球场赶了。
　　法师学院里的校园生活当然没有普通高校里的那么精彩，有各式各样的社团还有丰富多彩的活动，师生们的生活都相对单调一些，也就使得两系之间的法师球对抗赛成为了一种共襄盛举的大事。
　　离比赛开始还有不到十分钟，但球场的观众席几乎已经是座无虚席了，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老人家，两个系的系主任也就是副校长都出席了，场面可谓是热火朝天。
　　两系的师生们分坐在两边的席位上，靠近前排边角的位置，专门给教职工们留了位置，宫逸兴挥舞着手中代表道学系的红色东方龙旗帜沉浸在这种堪比鼓乐齐鸣的气氛中，突然感觉到旁边的空位有人坐了下来。
　　还以为是哪个同事，他顺势扭头看了一眼，随即惊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旗帜：“鹿鹿？”
　　白鹿钟瞥了一眼好友，神情是一贯的淡然：“干嘛。”
　　“你来看球赛？”
　　宫逸兴差点扯着嗓子喊出声，对方只是理所应当地反问：“对啊，我不能来吗？”
　　不是不能来，是同学加同事快十年，宫逸兴从没见过好友凑这种热闹，也再清楚不过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热闹到嘲哳的场面。想了一下，他赶紧把旗帜扔在膝盖上，然后抬手作势要捏诀的样子：“说！你是什么鬼东西！也敢夺舍我们白老师！”
　　“滚。”
　　把好友的手推开，白鹿钟无奈地哼了一声。
　　“还是说今天如果输了我们道学系就完蛋了，已经是这么严重的情况了所以你不得不来？”宫逸兴继续胡乱猜测，因为实在没有合理的理由。
　　睨了他一眼，白鹿钟没说话。
　　“我知道了！”
　　一拍大腿，宫逸兴继而露出了一个揶揄的笑容：“还是说，你想看的人以前从来没有出现在球赛中，所以你以前不看球赛，但是今天，这个人要上场了？”
　　居然被猜中了。
　　但白鹿钟保持着面上的平静：“我就是心血来潮而已。”
　　“是吗？”
　　认识这么多年了，宫逸兴太了解这个人了，心血来潮他相信，但他绝不相信白鹿钟会心血来潮到打破自己维持了二十几年的处事风格。
　　看了好友一眼，白鹿钟唇角带着点笑意，可还是硬忍住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