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边站》耽兮

7、那时年少

　　【余湘莞】
　　通常，华丽丽的传说都是以平淡无奇作为开场白的。
　　犹记得刚进B大的时候，面对学生会声势浩大堪比传销的纳新活动，我本是没什么兴趣的。看在可以光明正大地享有翘课特权的份上，方落了个外联部的闲职。
　　当然，这个“闲”字是相对的。每当院里举办什么活动，疲于奔命者首当其冲便是外联部。
　　话说某日，校领导突发奇想，说既然牛津、剑桥能搞友谊对抗赛，咱们不整个类似的玩意儿怎么对得起B大国内一流学府的声名？为此，辅导员还专门把学生会的人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上纲上线地说，这是B大国际化战略的重要一步，务必走好。

　　可谁都知道独角戏好演不好看，对手戏好看不好演。
　　思来想去，能和B大放在同一水平面上供人比较的，非T大莫属了。
　　虽然两所声名在外的学校只隔了三站路，侧重点却是南辕北辙。B大号称人文天下，T大则把理工科视为办学之本。
　　若比吟诗作对，B大胜之不武。比电子竞技……那简直是自取其辱。
　　一个字：“难”！

　　“嗨，有什么难的。既然老头子们瞄上人家牛津、剑桥，咱有样学样不就得了？”
　　“那是抄袭，贼没创意。”
　　“要创意？那也好办，改划龙舟呗!”美女会长一锤定音，丝毫不顾在座众人的瀑布汗。

　　事实证明，英明的会长果然是深谙上位者的心思，划龙舟这一极具中国特色的竞技活动很快得到了诸位校领导的赞赏，一致拍板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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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天气很好，美女会长袁霄决定亲自去T大商议细节问题，我和体育部长赵满意充当跟班儿。说是跟班，其实就是跟着出来放风的。
　　都说T大男生仗着自己是工科出身，往往不拘小节，见了活的才知道传言不假。
　　负责接待我们的人汗涔涔地从足球场上跑下来，腿上的袜子已经被草汁和泥巴染得看不出原色了，但他一点儿也不介意，笑起来照样八颗牙。
　　“你们好，我叫谷阳。山谷的谷，阳光的阳。T大学生会副会长之一，分管体育竞技。”

　　T大学生会在行政区有单独的楼层，是个相当清静的所在。
　　要我说，赵满意真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典型代表。瞧人家谷阳和袁宵用家乡话聊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还像根铁柱似的傻傻杵在那里当背景……我瞅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赵满意，决定先撤，便对会长说难得来一次T大，想要四处逛逛。
　　袁宵笑说这她可做不了主，得问东道主，说罢便将烫手山芋丢给了坐对面的谷阳。谷阳顺水推舟地应允了，不过他怕我在T大迷路，还拿出手机说要给我找个导游。
　　“哎，那多麻烦。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么？”我指了指西屋正收拾东西准备出去的一人道。西屋的门是敞着的，我甫一进来就注意到了。是个男生，清峻的背影让人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啊？这个么……”谷阳面露难色。
　　“难道他不是T大的学生？”
　　“是T大的，但不是学生会的。”
　　我用三分无辜七分不解地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谷阳瞧了半晌，直到他头皮发麻，只得疾步走上前去招呼那个背上画夹准备外出的男生。
　　“拜托，帮兄弟个忙……”
　　谷阳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好话外加双手合十，那人方才极不情愿地扭头朝我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是的，只是目光短兵相接的刹那，我确信自己从中捕捉到了一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桀骜。
　　“你好，我叫余湘莞，来自B大。”假装什么也没发现，落落大方地抛出自我介绍。
　　“……”结果人家好像根本没打算要搭理我。
　　气氛一时陷入了无比的尴尬境地。
　　满头黑线的谷阳只得站出来打圆场，满脸歉意地对我说：“不好意思，这位是慕谦，我室友。他这个人比较……比较内向，不怎么习惯和女生说话。希望你别太介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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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袁宵的学生会长生涯中，最后悔的一件事大概莫过于那次心血来潮带我去T大了。因为自那以后，我在学生会的出勤率节节下挫。以至于外联部长在学生会例会上多次追问她“B大何时增设了个常驻T大大使的职位”？！

　　另一方面，我对慕谦的了解与造访T大的次数基本成正比。
　　一开始我看他背着个画夹四处行走，以为他是美院的。结果从热心的知情人口中得知，人家是学建筑的，而且被称为“T大无冕之王”。
　　确实，对于他这样无官一身轻却又能够自由出入学生会且被奉若精神领袖的人来说，再没有比“无冕之王”更气派也更贴切的称呼了。
　　谷阳半开玩笑似的试探我说：“美女，你该不会是想倒追我们老大吧？”
　　“有何不可？”我答的随意，却也潇洒。惹得谷阳打量我的眼神活像是见了ET。
　　“没，我就想感叹下……第N+1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女生出现了。”

　　就算谷阳不添油加醋地形容，我多半也猜得到，像慕谦那样头脑好使，样貌亦不差的男生怎么会缺乏爱慕者？只是他淡若冰霜的态度实在是不假辞色。据说曾经有个不信邪的油画系系花觉得自己倾国倾城，站在慕谦面前期期艾艾以为十拿九稳，结果愣是碰了一鼻子灰。自此，众美女提到慕谦总是会不自觉地在前面加上一句“哦，你说建筑系那个柳下惠再世啊……”
　　呵，柳下惠……不是我嗜好YY，早在念国中的时候我心中就有着深深的疑问。这柳下惠该不会是女扮男装的又一典范吧？论资排辈，祝英台还得叫她一声祖师奶奶？

　　有情报说，慕谦经常出没于T大西首的图书馆，我便做起了那守株待兔的猎人。时间久了，加上谷阳那家伙大嘴巴，稍微八卦一点的T大人都知道我的存在了。即便是在人满为患的日子，慕谦那一桌永远都有一个位置虚席以待。
　　当然，不仅是我，相信慕谦也注意到了，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停留在我们身上的时间绝对要比停留在书本上的时间来得长。

　　“你老往这儿跑什么意思？B大难道没有图书馆么？”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像极了《诈欺猎人》里苦大仇深的山P。
　　“不应该呀……”
　　“什么？”
　　“我是说，你看起来挺聪明一人儿，不应该不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谁吧？”
　　“你——”从未被如此调戏过的慕谦的俊脸霎时飘过一朵可疑的红云。

　　别看我在外面好似易爆燃的活泼气体，可进到图书馆里面还是挺安分的。慕谦不理我我也不恼，他看书我也看书，只不过他看他的《西方建筑史》，我看我的《清宫秘史》。这本书貌似还是我从B大图书馆带过来的，也算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罢。
　　有时候慕谦会在偌大的桌面上铺一张类似工程图纸的东西，跟画工笔画似的细细描摹。我坐在一旁无聊，就顺便帮他递递尺子、橡皮什么的。刚开始他挺反感的，后来知道就算眉头拧成疙瘩也没用，索性放弃了，任由我当空气后援。

　　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当你与心仪的异性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很快。
　　有一次，慕谦画图画到图书馆值班馆长几番过来催促离馆，说是闭馆时间要到了，有两个选择，要么回宿舍要么改去通宵教室。
　　慕谦什么也没说，默默收拾好东西。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我想他不管是回宿舍还是去通宵教室都该往左拐，而距离车站最近的校门该是在右手边。说了句“拜拜”，顺势就往右拐了。
　　走了两步，发现有点不大对。回过头一看，发现慕谦就跟在我身后约摸半米的地方。
　　“怎么？有东西落我这儿了？我记得尺子和橡皮你最后有自己收吧？”
　　“余湘莞，”他第一次开口叫我的名字。“这个点，你不会打算就这样一个人回去吧？”
　　我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二十三点二十八分。宿舍的门禁时间就算是坐火箭也赶不上了，正想着究竟是偷偷摸回寝室呢还是去亲戚家借宿一晚，没想到慕谦紧接着说了句可谓石破天惊的话，一下子打消了我借宿的念头。
　　他说，你一个女生大晚上走在外面太不安全了，我送你回学校去吧。
　　那段时间高校区荒僻小道上麻醉抢劫案连发，搞得人心惶惶，慕谦这样说大概也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考虑，可当时我听了感觉就像是暗夜中燃起了一缕星星之火。原本打算叫车回去的计划也临时变更成了徒步返回。
　　什么月黑风高、什么杀人越货……统统见鬼去吧！

作者有话说

　　惨淡啊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