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雀上枝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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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雀上枝头
【余湘莞】
什么叫幸福？
用睡在我上铺的姐妹孙灿灿的话来说，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前半句我不怎么敢苟同，因为被银行点钞员听到绝对免不了一顿腹诽。不过不可否认，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确是人生一大快事！
接连翻了两次身，奇怪的是竟然没有栽到床底下去？！睁开惺忪的睡眼，才发现头顶上少了咯吱咯吱作响的床板，取而代之的是装饰精美的天花板……B大的学生宿舍什么时候改造得如此舒适奢华了？不，不对，我已经提前从B大毕业了，现在在M大在读研。可M大研究生宿舍长得也没这么“标致”啊！难道是我穿越了？
一骨碌坐起来打量周遭，穿越的念头即刻化为浮云飘到天外去了。整间屋子大约有五十平，装修手法完全现代化。除了床头柜上置的台灯是货真价实的官窑改制，典型的暴殄天物。余下的红木家私等一干物件都透着浪漫而纯粹的法式风格。调整视线向外看，只见轻纱掩映的玻璃拉门后连着一个巨大露台，既可以晒太阳望风景也可以用来开派对。拔腿下了Kingsize的大床，脚下踩得是触感极佳的波斯地毯……简直可以直接搬到片场当五星大饭店布景了！
正对着更衣镜瞧了又瞧。大概是因为昨晚临睡前忍不住口渴，喝了大半杯水，搞得现在眼睑有点浮肿。如果不用冰敷的话，消的会比较慢吧？唉…… 穿着睡衣刷完牙、洗完脸后赤足站在与屋等高的落地衣柜前。脑袋里想着要穿什么，手却毫不犹豫地拉开柜门拎出最左边粉白相间的阿迪女士休闲运动套装。下楼的时候，菲佣珊妮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跟我问好，问我要不要吃早餐？我用微笑抱以回答，说想等晨练完回来再吃，叫她有事就去忙，不必专门候着我。
用不着风水先生的三寸不烂之舌在旁鼓噪，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这里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背倚凤梧山，面朝凰明湖。且不看郁郁葱葱的山，仅是那一汪浅碧色的湖水，瞧着就令人心旷神怡。湖边有林圃，种的是从东瀛引进的观赏樱花。正值盛开时节，远远望去仿若云霞下降。据说待到再晚一些，还会有红红火火的千叶石榴接茬。
“可惜都是些只开花不结果的东西，中看而已。”当地人如是称道。
这句话说得很妙，一语双关。
围绕凤梧山和凰明湖，零零总总筑有不下数十栋各式别墅，统称“凤凰山庄”，安保措施极严。没有人去深究这些别墅究竟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因为等大家的目光聚焦到这的时候，它们已经有如雨后春笋般形成气候固若磐石了。住在别墅里的几乎都是绮年玉貌的女子，她们在家享用锦衣玉食，出门有宝马香车代步，风吹雨淋全然无干。每到周末，各式豪车自四面八方鱼贯驶入，车上走下来的人从啤酒肚到中年谢顶不一而足。五公里外一座近年修建的高尔夫球场打着近水楼台的招牌，生意也比别处好上许多。
话说到这里，还有不明白的么？
G市某报曾做过一个调查，在一千多万城市人口中进行随机抽访。结果一提“凤梧山、凰明湖”，人们首先想到的不是如画的风景，而是充斥着暧昧与淫靡的浮世绘！他们习惯把别墅比作“雀巢”，然后面露鄙夷地称住在里面的女人为“没脸没皮的金丝雀”。
是有够不要脸的！
不过狐狸精这样需要高超演技的角色，也不是一般人应付得来的。我停下慢跑的脚步，深深呼吸吐纳。
绕着凰明湖跑了小半圈，腕表上的时针刚刚好指向八点三刻。想想这个时候，有课的学生应该坐在教室里摇头晃脑地上课，而上班族也应该急急忙忙朝着公司的方向去了。可放眼四周，这里仿佛是与世隔绝的桃源，鸟语花香唯有悠闲。除了出巡的保安和定点保洁，鬼影也不见一个，真是扫兴极了！
回去的路上，终于看到一辆车从车库里开出来，中规中矩的大奔，一点个性都没有。想来应该是昨晚醉宿在温柔乡，一觉醒来猛地发现原来今天公司还有一个重要的董事会等着出席，分秒拖沓不得。如果顺道撞上大老婆查岗……那就活该他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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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姐，先生刚刚来电话，我说你不在出去晨练了。他说过会儿再打来。”珊妮见我从外面回来，赶忙上来向我报告。
“嗯，好。知道了。谢谢你！”
我洗了手，坐到餐桌旁开始她为我准备的吃牛奶三明治。结果刚吃到一半，那个人夺命追魂的回马枪就杀到了。接过珊妮手中的无绳电话，我听到话筒里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中音。
“没想到你起的这样早，还有心晨练。怎么样，一个人睡得还习惯吗？”他说。
说我起得早没意见，因为每个人的生物钟都不尽相同。可什么叫做“一个人睡得还习惯吗”？说“习惯”那是自怨自艾的下堂妻心态，“不习惯”听起来又像在抱怨欲求不满。伤脑筋啊……“我说乔维琛，知道你是嘴皮子功夫甚为了得的大律师。不过可不可以拜托把话撂清楚，别一大早就占我便宜？”故意调戏我是不是？！
我也不明白自己说的究竟有多好笑，反正乔维琛在电话里笑得很爽就是了。他越笑，我越囧。
“好吧，如果让你感到唐突，我道歉就是了。还生气吗？”
老实说，对于乔维琛表现出的成熟大度，我还是蛮欣赏的。有礼有节、冷静睿智又不会太无趣，多好。但凭什么只准他拿我寻开心？他若喜欢软柿子……
“哎哟，不气不气。您可是我的大大大恩人呢！您不生我的气就不错了，小女子哪里敢与您斗气呀~~！”我故意学志玲姐姐把嗓子捏得很细，还额外用了敬语，开口闭口都是“您”。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恶心他一把。嘿嘿！
“这调调可不像你。”我都可以预见电话那头他不赞同地拧眉的样子了。
“怎么，不喜欢啊？”我叹了口气，故作可惜道。“我不过是有样学样嘛。她们说只要是男人就一定吃这套呢。想不到还有例外……看样子今天下午聚会的时候我可以当哥伦布跟她们隆重宣布这里有块见所未见的‘新大陆’了。”
“她们？”乔维琛很快反应过来我指的是谁了。“呵，你还真是天生的活动家。这么快就跟那帮女人混熟了？”
“马马虎虎。不过偶尔一起吃个饭、打打牌什么的。无聊，各取所需嘛！”
“玩得别太疯了。”
“哎，我有分寸的好不好？没什么事儿就挂了吧。”乔维琛是一家著名跨国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最擅国际经济法。通常情况下，由他经手的案子，一笔代理费粗算就要八位数甚至以亿计。我可不敢跟他闲扯太久，省得挡了人家日进斗金的生财之道就罪过了。
“等等。”乔维琛说完那两个字后，不疾不徐地抛出一颗手榴弹，炸的我是外焦里嫩。他说他这个周末要来G市，还说本来打算给我个惊喜的，但现在改变主意了。要我跟司机一道去机场接机。
“什么？！”这个周末？那不就是明天吗！“你、你怎么突然想起来G市的？”
“出公差。”
晕！看样子是我自作多情了，还以为某人是打定主意忙里偷闲专程来我这探班的呢。幸亏没说出口，否则要是把他的门牙笑掉地上，这笔账又该赖我头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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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乔维琛果然派了司机来载我出去。我开始觉得时间太早了点，柴可夫大哥却说不早不早。因为按照惯例，晚些时候上山的车流会变多，而下山的路会被堵得比较厉害。
坐在车里的时候我就想，不知乔维琛大老远拉我过去接机究竟存的什么心，八成是见不得我过得比他安生快活！唉……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谁叫我现在整个人都蜗居在他提供的房产里呢？暂且将身段放低点吧，让大家看出我把“金主”惹毛，这日子可就真不好过了。
“大小姐你到底是来接人还是来接蚂蚁的？我都站你面前了，还只顾低着个头发呆。”
乔维琛——一个把时间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男人，至今保持着完美的零迟到纪录。认识这样一个人就好像面对一张会行走会说话的时刻表。不过说句公道话，他那张脸长得的确比印满阿拉伯数字的时刻表有魅力多了。配上一身西装革履，如果再在鼻梁上架一副金丝边眼镜……呵呵，不知为什么，我脑袋里冒出的第一印象竟是《暗之末裔》里那个执念爆棚的美型BT医生邑辉一贵。还记得孙灿灿初见乔维琛后，和我一样当即惊为天人直呼“斯文败类啊斯文败类~~”！当然，这是我们两个腐女之间的YY，没敢叫乔大律师知晓。
乔维琛本来可以公费入住G市最好的酒店的，不过他不要。还振振有词地说什么“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所以，过河拆桥的他顺势就把专职司机给PIA飞了。亲自驾车载着我在市区溜达了一大圈后，一直磨蹭到夜幕降临才驶上了去他所谓的“狗窝”之路。
要我说他就是想不开。住酒店有什么不好？凤凰山庄环境优美归优美，离市区毕竟有一段距离，根本不适合出公差的商旅落脚。
法拉利、保时捷……放眼望去一溜的好车看得人眼花缭乱。难怪乔维琛会打趣说这里是G市车展的高端分会场。
“喂，没把你那部雷文顿空运来开，是不是后悔了？”我问得漫不经心。兰博基尼的顶级跑车Reventón（雷文顿），全球限量发行20辆，售价高达100万欧元，依旧挡不住有钱人垂涎的目光。
“说真的，空运来借你开。要不要？”
“不要。”我怕我的手握不起那么高贵的方向盘，会打哆嗦。“若想夺眼球搏出位就该开普桑。哦，不，是农用拖拉机。保证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就你还知道农用拖拉机长什么样？真不简单啊！”乔维琛戏谑地瞟了我一眼。在他眼里，我大概就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周身沐浴的阳光雨露都是现成的恩赐。
“呵，风水轮流转。没见过猪跑还能没吃过猪肉么？”别笑，我说的是事实。现在和以前大不同了，没见过猪跑的人绝对比没吃过猪肉的人多很多。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能得到金牌大律师褒奖，让我非常有成就感。
乔维琛去泊车，我站在原地等他。盛装的Vivian正好从里面出来，她住的那栋别墅距离我不过一、二百米。我们在一起打过两次麻将，还吃了一顿饭，彼此算是有个印象。不用说，此时出来必是恭候她那远道而来的香港老板。见我的样子也像在等人，笑得那叫一个心照不宣……
幸而乔维琛回得比较快，我也可以早走一步。不过我们前脚刚走没多远，Vivian等的那位香港老板就来了，我听见Vivian操着一口蹩脚的广东话在跟他寒暄。回头一瞥，那女人竟然像蛇一样柔若无骨地缠着个脑满肠肥的大叔娇笑不止，而他的手正十分不老实地搁在她的小蛮腰上来回游移……说实话，我的胃有点不舒服。还好晚上吃的不算多，否则非呕出来不可。
大律师的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看也没看就一把揽过我的肩，迫使我不得不回过头来正对上他灼灼的视线。
“我想知道你这阵子都偷学了些什么，待会儿亲自验收没问题吧？”
验……验收？
瀑布汗！他难道是要将我生吞活剥连同骨头一并拆掉吗？！
想到他脸上兴味甚浓的邪恶表情，我赶忙低下头，迅速将自己伪装成人畜无害的小鹌鹑。诺诺道：“那……那个，乔大律师你明察秋毫，光是看一眼就知道了吧？像我这样习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之人，哪里能学到什么呢？就算学了一点点皮毛，对你来说还不是小儿科？呵呵。”天晓得最后那两声干笑笑得有多假，本人都听不下去了。让“金主”心里觉得受用对情妇来说是一项顶重要的必修课，而这招“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只能算基础入门。
那天晚上，乔维琛没有理会我的忐忑。洗了个热水澡后径自抱着笔记本进了与主卧相对的客卧兼书房，也不知具体在里面忙些啥，大抵是公事吧。在进去之前，他还不忘特意把我叫到跟前交代我也早点去休息。“今晚暂且放你一马，不瞎折腾了。”不等我松口气说谢主隆恩，只听乔大律师话锋一转：“不过明晚就没这么便宜的事了，我看你还是省点体力留到明天用吧。”
绝倒！
他、他、他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惹人YY呢？！
照理说为了防止某人半夜兽性大发搞突袭，我应该把门给锁上才对。不过想到整栋房子都是人家的，一两把备用钥匙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OK，徒劳无用的挣扎我放弃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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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就像太阳必定从东方升起一样，我的魅力也还没修到那种让人不惜摒弃理智只求一亲芳泽的程度。
梳洗完毕出门晨练的时候，见客卧的门还关着，就没敢打搅乔维琛。因为我知道他和我一样都有起床气，而我说什么都不会主动去招惹台风尾的。
半山间有一座附带私家花园的希腊式别墅，十分抢眼。我听Vivian说过，里面住着一位深居简出的神秘女士，算得上是这儿的异数。“估摸着最起码四十好几五十岁了吧，欧巴桑一个。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段没身段。真搞不懂什么样的老板会看上像她那样的‘极品’。”
饶是人都有好奇心的。自打听了Vivian的形容，我对那位被称作“极品”的神秘欧巴桑愈发感兴趣了。每次路过都不免要朝里面多瞄两眼，今天也不例外。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还真给我撞见了！
那是一对站在家门口依依惜别的男女，举止亲昵。女人还穿着睡衣，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撇开五官单从体态上说，确实不能跟小姑娘比了。反观背对着我的男人，虽然无法看出他的脸长什么德性，可那副身板是骗不了人的，最起码比欧巴桑年轻二十好几。
啧啧，当真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哇！我不禁YY，他们俩到底谁才是被包养的那个？这真是个问题啊！
等我YY够了回过神来，恰好那个男人把女人劝回屋，独自转身朝大门的方向走来。眼看我们之间的距离越靠越近，我却像是被施了葵花点穴手，脚跟子定在原地完全无法挪动半步。
老天，这个玩笑开得可有点过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雀上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