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之白雪引》叶晚晴

5、学徒生涯（半章）

　　苏甯跟着王怜花回到了那间充作苏宅的小院里，就见熊猫儿醉眼迷离地倚在外间屋里的桌边。他的一双猫儿眼似乎越是喝酒就越明亮一般，笑眯眯地看着跟着王怜花进来的苏甯。
　　王怜花坐到桌边的另一张椅子上抢过熊猫儿的铁葫芦也灌了口酒，道：“不愧是一只贼猫儿，居然跟到了这里来。”

　　熊猫儿贼兮兮地看了看垂首站到王怜花身边的苏甯，道：“我若不跟来岂不是没人知道你王怜花也学会金屋藏娇了？”
　　苏甯的嘴角抽搐：这位姓熊名猫儿的大侠，您哪只高贵冷艳的眼看到王怜花他金屋藏娇了？
　　瞄了一眼这座破败简陋的小院，苏甯十分鄙视熊猫儿的口无遮拦。这家伙存心黑她是吧？可怜她的清誉，就这么沦丧在了贼猫儿无德的嘴下。

　　王怜花脸上露出柔若春风的温暖笑容，道：“既然给你撞破了我也不必再隐瞒……”皎白如玉的手掌握住苏甯柔若无骨的小手，状似无意地用手指轻轻划过她敏感的掌心，惹得苏甯微微颤抖了一下。“以后我便可以将甯儿带在身边，想必熊猫儿你不会煞风景地硬要拆散我们吧！”苏甯咬着唇充耳不闻，这人一贯是将假话说得比真的还真，十足骗死人不偿命的架势。

　　熊猫儿连连摇头道：“我熊猫儿可没有坏人姻缘的嗜好！只不过……”熊猫儿瞄到苏甯被气得通红的面颊不放心地叮嘱：“只是希望你别忘记，这小丫头才不过十二三岁……”
　　王怜花率性地抚掌笑道：“这个自然。我既真心对她又怎么会舍得伤到她一分一毫？”说着持起苏甯的手放在唇边磨蹭了几下，眼中妖异的光芒闪动：“你说是不是，甯儿？”

　　强忍着要给他一巴掌的冲动，苏甯低垂着头状极柔顺地道：“师尊说是自然就是了。”暗自磨牙不已，苏甯心说：王怜花，你丫是存心的是吧？还有那只熊猫儿，也听风就是雨的跟着瞎参合。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地遇上你们这两个神仙了呢！被欺压还得连点脾气都不敢有，穿越女主有哪个像我一样倒霉的。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炮灰女配？

　　王怜花的眸子深沉地看着苏甯笑而不语，熊猫儿倒惊讶地叫道：“师尊？王怜花你要收苏甯丫头做徒弟么？”熊猫儿觉得似王怜花这种人有一个已经足以祸乱江湖，就不必再培养个继承人来当祸害了。可怜苏甯这个难得的灵秀女孩儿，真认了王怜花当师傅委实是糟蹋。

　　优雅自持地摇着玉扇，王怜花道：“能做我王怜花的弟子岂不是她天大的福分么？”说着转头语调温柔地对苏甯道：“你说是不是呀甯儿？”

　　人在屋檐下，我忍。
　　苏甯握紧拳头低垂着头，咬牙道：“是，师尊。”

　　

　　别人怎样教徒弟的苏甯不得而知，可天底下像王怜花这样教徒弟的恐怕也该算是独一份了。
　　这种放羊式的教育方法倒是蛮合苏甯的胃口。
　　被王怜花丢到这家杏林馆已经快一年了，王怜花只是在开始的时候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细细教导了她运用真气的法门和基本的医理。随即，这个号称人师的家伙就丢下一本厚厚的书籍给苏甯，还美其名曰的要她自己学习。幸好每隔十天半月，这个不负责任到极点的半调子师傅也还知道回来给她解答一些疑难困惑。只是这人贯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让人摸不清他几时会来又几时要走。苏甯自然是巴不得离这个灾星越远越好的。

　　苏甯最先学习的就是王怜花的易容本事，平日里都只肯用一张平凡无奇的面孔扮作男子示人。因着上一世的遗惠，她的医术很快就登堂入室。每每都沉浸在浩瀚无边的医海里废寝忘食。闲来无事对于星象八卦、先天易数等也是着迷不已，只有武学一道学得强差人意。
　　渐渐的，杏林馆当家少爷的医术高明也传扬了出去。

　　这一日清晨时分，打坐完毕的苏甯刚刚站起身舒展了一下久坐僵硬的四肢。
　　门外传来脚步声，伙计苏九轻轻叩门：“少爷，有客求见。”
　　苏甯披上外衫淡淡道：“谁？”杏林馆是王怜花名下的产业，平日里在堂坐诊的三个堂医也是医术精湛之人。苏甯虽然顶了当家少爷的名，却也习惯了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会特意来拜访她。

　　隔着门板，苏九道：“是兴云庄龙四爷派人来请少爷。”
　　苏甯心中一沉：兴云庄，龙啸云。
　　自从在杏林馆住下听说了此地最有名的武林人物就是这位兴云庄的庄主后，苏甯就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隐藏起来。她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不但能遇上王怜花和熊猫儿，似乎还可以亲眼瞻仰一下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的风采。
　　做了千面公子王怜花的弟子就代表着她永远也逃不开江湖的宿命，可苏甯仍天真的希望自己可以置身事外。毕竟，她可是非常之珍惜自己死而复生后的这条小命的。

　　就算逼不得已做个江湖人，她也只想做个跑龙套的不起眼的小角色。所以，那些招蜂引蝶的危险人物还是远离的好。她不是不死的万能女主，也没有争霸江湖一统天下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