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F|亮光]韶华无限》水刃星辰

11、棋赛篇 完结

　　“哒~~~”清脆的落子从对面响起，将他从思绪中唤醒，只见局势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然处于不利状态。
　　“你不专心，亮。”棋盘对面的双色发男孩微微皱眉，一双明亮的琥珀色大眼睛此刻正闪着委屈不满的光芒，“你今天倒是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下棋时候开小差，这可不是你的作风……”虽说是埋怨的语气，但却不似平常那般气势傲人，言语中所透出的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疲惫，仔细观察不难发现，那已经印在心底深处的俊美容颜现在看上去有些苍白，好像刚刚经历了什么浩劫般。
　　看在眼里，塔矢亮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叹息：自从他们关系被媒体捅破以来，流言蜚语如潮水般向他们涌过来，每次出门都有一堆狗仔潜伏四周，众多栏目的追踪报道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他们的日常生活，导致了他们无法安静备战，沉重的舆论压力让他们身心俱疲，就连进藤一向珍视的本因坊保卫战也颇为不顺。除此之外，进藤更是将一年前好不容易赢回的应氏杯世界棋竞标赛冠军称号拱手送给了韩国人。刚刚在世界棋坛崭露头角不久却遭到这样的变故，进藤的现状让塔矢感到颇为自责，如果不是因为当时他自私的表白，进藤何至于到如此地步？钦慕喜欢的情感只是一层窗户纸，原本大家都无需去捅破它。然而……
　　“小亮，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离开进藤光，棋院负责人会将他送到韩国棋院进修几年，等风声过去再回来，这样就可以保住你们在棋坛的位置；否则，我想你应该清楚你们会受到棋院什么样的惩罚。”塔矢行洋的话义正言辞，说得塔矢哑口无言，禁赛开除的传闻已经愈演愈烈，他和进藤其实或多或少心中都有底。行洋身边，塔矢明子哭得像个泪人，她不明白，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和同性的禁忌之恋，多么可怕的事情竟然发生在日本棋院最富盛名的双子星身上。这实在是……
　　想到这里，明子的流着眼泪恳求道，“小亮，听妈妈的话，不要再跟那个进藤光来往了，你这样会害了你自己的前途！会害了你一辈子的！！”母亲的祈求刺痛了塔矢亮的内心，孝顺的他从来不曾让母亲落过泪，“对不起，妈妈，我真的很爱他。我有想过和他一起下棋、生活、争吵……就那么过一辈子。”塔矢记得自己是怎么说的，无论别人怎么看，对塔矢亮来说，进藤光永远是他生命中最珍视的人。
　　“荒谬！”塔矢行洋严酷的斥责声震得塔矢心里一颤，“过一辈子？这种事滑天下之大稽！你以为你们两个男人就可以这样子过一辈子？？你年纪不小了，应该可以自己做决定，你和进藤都是很有潜力的棋手，尤其是进藤，他现在可是应氏杯的冠军棋手，是日本为数不多在国际性比赛获得优异名次的棋手，他可以说是日本围棋界的希望，难道你真的忍心，因为你们两个的关系让他名誉扫地，被棋院开除么？你的爱难道就是逼着他离开自己钟爱的理想和事业么？……”
　　塔矢行洋接下去的话，塔矢亮已经记不得了，因为当他听到理想这个词的时候，脑中立刻反应出在获得世界围棋冠军称号的那场比赛中，在对手俯首认输的那一刻，进藤光手握扇子那无限怀念的神情——那时候，他沉静在自己的世界，无论谁，就算塔矢上前他都没有反应。
　　走到他跟前的时候，塔矢分明看见进藤的眼中泛起了一丝晶莹的泪花，他听见进藤用缅怀地声音自言自语着，“我赢得了世界冠军称号，你看见了没？我赢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神之一招我一定会代替你实现……”

　　瞧着眼前，进藤有些清瘦的脸颊，这阵子以来，他整个人好像变得非常憔悴，原先生机盎然的金黄色额发，仿佛已经失去了光泽一般。
　　“你忍心让他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光辉的前途，背离自己的梦想么？”塔矢行洋的话回响在塔矢亮的脑海中，塔矢亮默默地盯着进藤光的脸看了好久，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塔矢亮面对着进藤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光……不，进藤，考虑了很久，我想我们两个还是分手比较好……”

　　“嘭！”又一声落子声打断了塔矢亮的回忆，缓过神，眼前对局的依然是棋魂杯的业余黑马越前龙马，在获得了对杀胜利之后，他已然开始发动了反击，而那手法让塔矢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攻击这里么？果然有一套啊，不愧是日本的双冠王，不过，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你会怎么办，龙马，十一之七，觑！”相对于塔矢亮的感慨万千，观众席上戴着特制墨镜和耳机，一边观察局势，一边远程对越前进行指导控制的进藤光则是目的明确，他一步一步指示着龙马行棋。
　　身边的菊丸焦急万分，比起周助他们的镇定，生性活泼的菊丸可真的是很沉不住气，“小光到底怎么样了？”他焦急啊，虽然为了增加比赛收视率，棋院特地为观众准备了大讲台，上面专门讲解热门棋局，比如说现在的大讲台上讲解的就是超级黑马越前龙马对战塔矢双冠王的棋局，而担任讲棋工作的就是在棋迷中人气颇高的仓田九段以及深受女性棋友喜爱的伊角七段。
　　“哦，越前龙马下了十一之七啊，”拿到对局区传来的棋谱，仓田一边看一边开始往身后的大棋盘上放棋子，“那就是说，在这里觑。哦~~~原来如此，伊角七段你怎么看这手的。”
　　“先前越前龙马的一招跳，使得下方的黑棋转危为安。但作为白棋的塔矢名人肯定不会就此妥协，于是直接攻击了上方黑棋薄弱处……”接着仓田的话，已经对讲棋轻车熟路的伊角自然开始针对之前的棋谱进行评价，“接着塔矢名人的冲断，黑棋挡住是本手，当然也有跳的应法，在这里觑的话，暂时很难判断吧……”
　　“的确，在这里觑的话，等于将断点留下，于是这里长是先手……”仓田一边摆棋一边深入解析黑棋的用意，“恩，总的来说，黑棋这招觑虽然没有直接挡来的本分，但是在这块地方留有余味，看上去这盘棋还不会就此结束。”
　　“是的，”经过几轮摆棋，伊角也逐渐明了黑棋的用意，“现在看上去胜负不明，不过，黑棋好像还有后手。这招觑确实值得回味，总觉得这招……”说到这里，伊角愣了一下他察觉到自己好像提起了一些不适当的话题，于是沉默，然而粗神经的仓田就没那么多心思了，只见他脱口而出，“说起来这棋的处理方式倒是和前任进藤本因坊——进藤光同出一辙啊。我记得当时本因坊循环赛那阵，他好像用这种下法打败过绪方十段啊。”
　　“……”伊角顿时无语，场下也是鸦雀无声，诡异的气氛顷刻间从整个会场蔓延开来。
　　“切，讲了那么多有的没的，到底谁会赢啊！！”听着台上罗里吧嗦的讲座，菊丸是猴子屁股坐不住，整个人坐立不安的，作为一个门外汉，他压根对行棋的具体步骤和意图没什么兴趣，他所要知道的只有一个——就是这局到底谁会赢！于是他转头看向所在角落里正在遥控下棋的某人。
　　好想直接去问他结果啊，但菊丸这个念头才刚闪出，就接到了不二制止的眼神。

　　正如台上所说，现在还不到决定胜负的时机，两个人都尚在试探僵持阶段……
　　“冲断之后是长出么，看来那家伙铁了心要和我纠缠到底……”进藤光看着局势的变迁陷入了沉思。
　　“由于我的觑保留了这块先手的权利，但是他的长却破坏我的眼位……如果我……”进藤光静静地开始分析着局势，“这一手实在深刻，引而不发，就好像……”想到这里，进藤光的耳边一个不知是谁的声音响起……
　　“你在胡说些什么，小光，只是普通的孩子？”
　　“你错了，他才不是普通的孩子呢，虽然还不够成熟，但是他棋下得可是非常高明，平常人是赢不了他的。”
　　“从他的棋中，可以感受到他本身的觉醒，倘若这孩子继续这样成长下去，不知会变成狮子还是变成龙呢……”
　　不知名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耳边，刺得进藤的头脑发胀，谁！他不停地问着自己，是谁在说话，为什么，为什么伴随着那人的声音，自己心脏会仿佛窒息一般，一股绞痛自心底深处传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心脏……
　　终于，进藤无法承受从心底处传来的莫名疼痛，只见他捂着心脏，表情扭曲着。
　　“光仔？”他身边的不二周助敏锐地觉察到了进藤的不对劲，他连忙扶住小光，“你怎么了？光仔！”手捂心房附近，此刻小光的脸色刷白，整个人病态得颤抖着，看上去非常痛苦的样子。
　　“不……不要紧，周助，我……”咬着牙，进藤拼命想要克服这不明所以的心绞痛，现在比赛正进行到关键处，他不能因为这个而提前退场！
　　“难道老毛病又犯了？”不二皱着眉头看着满脸痛苦的光，“别比赛了，我们快去找忍足！”一边指挥着菊丸、乾贞治扶住进藤，不二拿起了通信器，“龙马，我是周助，紧急情况……”
　　“诶？”比赛途中，越前微微变化的脸色引起了塔矢的注意，他发现那个越前龙马不知怎么的总是转头朝着观众席那边看，观众席那边有围棋讲座，为了不妨碍棋手们下棋，观众席离对局区其实有些距离，而且有隔音设施，但总还是能看到个大概。
　　“请问你有什么问题么？”越前的动作让塔矢感到颇为不快，作为一个棋手，最忌讳的就是在比赛中开小差了，现在已经轮到龙马落子，他却久久不落子！塔矢自然不会愿意对手如此无视比赛。
　　“哦，不，没事。”塔矢的提醒将越前拉回了神——现在不是担心光仔的时候，那边有神医忍足在，不会有事的！就在龙马这么想的过程中，出人意料的是，光仔的指示并没有停止，“龙马……我没事……继续……这一手，十三之六，大马步……”
　　“别勉强啊，光仔~~”随着小光的声音，菊丸的声音也出现在了龙马的耳边。
　　“这些家伙……”越前顿时失语，一抬头瞥见的是塔矢亮认真而严肃的神情，气势磅礴的眼神让越前感到锋芒在背，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现在这样，明明是堂堂正正的比试，自己却躲在高科技后面，举步维艰，需要靠病中的好友勉强支撑着提示自己才能进行比赛……这样憋屈的比赛，越前龙马怎么会参与其中的？看着对手认真重视的神情，越前懊丧，逃避挑战不是越前龙马的作风，迎接挑战然后将对手踩在脚下是越前一贯作风，自出生以来，他就一直这般，至今在比试中不占上风的只有一次，那一次他面对的是由那个天才不二周助所带领的那帮天赋异禀，名为韶华无限的怪胎团！
　　“十三之六么……”耳边依然传着进藤和菊丸他们互相推诿纠缠的声音，而光仔的声音明显有些虚弱，龙马看着眼前的棋盘，“为什么要下大马步呢？如果是我……”脑中突然莫名一片空白，等龙马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落子，“十二之五，长……”
　　“额？”他这一落子让对面的塔矢亮吃惊不小，他不明白突如其来的这招有什么作用，这一招可以说和之前下的几招之间毫无连贯性，难道有什么玄机么？塔矢亮认真思索起来。
　　“十二之五……”得知龙马的落子后，原本还在与朋友们纠缠的进藤彻底放弃了抵抗……
　　“完了……”被拉走前，进藤喃喃自语……
　　走了几步，塔矢越来越感到惊愕，对方的行棋完全就是业余水平，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明明有顶尖棋士水平的啊……开……开什么玩笑……
　　当越前再一次落子，塔矢终于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他愤愤地瞪着越前，想要指责对方的玩忽职守，然而对上的确实越前异常认真的表情，那表情让塔矢颇感迷茫。
　　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时，这个场景怎么会如此熟悉……这么一想思绪转回数年前他和进藤在校际比赛三将战的情形……
　　比赛结束，越前毫无意外的输掉了比赛，黑马的传奇就此终结，全场一片可惜声，然而赢得了比赛的塔矢也没有高兴，冷冷的看着越前收拾好棋子站起身。
　　“你到底是什么人，进藤光和你是什么关系？”
　　“Shindo Hikaru？那是谁？从来没听说过。”越前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今天的比赛虽然输了，但对韶华的总计划来说威胁不大，也不用喝蔬菜汁。对越前来说此刻比较重要的光仔的身体，那家伙才是不能倒下的。
　　于是他留了一句“mada mada dane”后，旁若无人地推开汹涌而上的记者，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比赛会场，留下了喧闹的人群和思绪万千的塔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