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醉笙歌

3、第3章

　　到校后，军训前，三天内，琐碎的事情纷至沓来。报道，注册，开会，班级活动。大学生活就从这里开始，周围的人迅速地按脾性、喜好分了几个小圈子，林笑言素来性子淡，除了和寝室里的那三个人处得融洽，与班上的其他人都是点头之交。晚上躺在硬板床上，塞着耳机，音量不大不小，偶尔可以听到张展对着夏骁聒噪：“……嗯！你也知道？！隔壁班有对人闪恋了呀!说什么一见钟情，啧！接着这个在咱系新生中出了名了……”翻了个身，耳塞从耳中掉了下来，“嗒”一声落在床板，张展的声音瞬间大起来，刚想拈起，听到一句话就停住了手。
　　“对门的那个学长，来借过东西的那个，成了隔壁班的班级助理……”
　　林笑言又把耳机戴上，听张展的话又开始断断续续：“那个余里学长啊……长得好成绩好……人缘更好……是我们系的名人知道不……”

　　九月的阳光发了狠地晒，军训中的大一新生在曝晒中哀嚎不已。正午时分站军姿，身子弱的陆续倒下来，林笑言也晒得两眼发黑，但神志清楚得很，闭闭眼，再睁开，恰巧看见隔壁班队伍最后一排一个胖子，右手伸直掌心向地，慢慢曲腿往下蹲，在屁股快着地时，轻轻一摔，两眼一闭，面朝蓝天呈现大字型昏迷状。好吧，林笑言顿时一头黑线，心想这个装晕也装得太没诚意了。
　　一旁的人七手八脚，拿来担架抬起他，他那看上去至少有一百公斤的身子骨让抬架子的人满头大汗。
　　树荫下的余里正和张决低声说着一些事务安排，扫视队伍的目光瞥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林笑言，停了几秒，刚好看见他勾起个若有若无的笑。

　　“啊啊啊啊。终于午休了。吃饭吃饭！”张展把帽子一摘，勾起林笑言的脖子往饭堂走。
　　林笑言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他。
　　“小言，你对我好无情。”
　　林笑言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身臭汗你不知道啊。你问问谁肯让你这么黏着。”
　　夏骁在一旁，看着走在前面冲向饭堂黑压压一片人，一脸凝重地说：“这么个挤法，瘦身是免不了。”低头踢起一块小石子，“咔啦”一声，石子滚向一旁，停在十几米处，夏骁顺着石子的停落的方向看：“哟~那不是对门的余里学长么。还在忙呢。班级助理真是不好当。”说罢，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张展。林笑言偏着头瞥了一眼，看到那一头，医务处的老师揉着太阳穴念念不休。

　　“风油精呢？一个上午就用完了？现在的孩子也太娇嫩了。想我们以前上山下乡劳动改造，晒个太阳算什么，更苦的还有呢……”
　　余里放下手里的东西，好脾气地说：“还缺什么药，我去后勤处一并拿吧。”

　　把手上的药物补充单折叠起来塞进口袋里，余里慢慢地走向后勤处。室外的空气就是比空调房里的好，余里长长地吐了口气：“两耳总算清净了。拿药回去后就说班里有急事要先走吧，不然还得听她唠叨多久……”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走在前头的两个男生声音渐渐传进耳里。
　　“你是没瞧见他那个样子。装清高！”
　　“还用瞧么？用膝盖都能想得出！”
　　“这回肯定要让他好好出回风头。他不是爱装么！”
　　“新生的帽子和板凳都在衣帽间，那里一般中午1点后就没人了。进去倒不是什么问题。倒是你的画功到底行不行啊？”
　　“你小看我不是？我黄迪谁啊？说什么也是学了5年画画的。非给林笑言的帽子画得漂漂亮亮让教官好好表扬他一下不可。”
　　“成了成了。相信还不成吗。我快饿死了。去吃饭。”
　　“哈哈哈……太期待今天下午林笑言的反应了。让他狂！”
　　“就是……”

　　他们渐行渐远。“是说住对门的林笑言？A2班的吧。”余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被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思绪。
　　“喂！余里！”
　　回头一看，是同班的李碧月。李碧月是班里的学委，做事麻利性格爽朗，这会儿正撑着把伞，迈着轻快的步子加速追上余里。
　　“去哪呢？”
　　余里接过李碧月手上的伞：“是碧月啊。我去后勤处。”
　　“什么叫是碧月啊。见到我很奇怪啊。我去实验3楼找孟老爷子，顺路。”
　　“怎么刚开学就那么勤奋。想拿奖学金呢？”
　　“去！你当我想啊。”李碧月和余里同是班委，关系自然好些，话题一到这了，话匣子自然打开：“我找孟老爷子不是说什么学习，我就是个跑腿的。这届新生真麻烦，你看才开学多久啊就夜不归宿。夜不归宿也就算了，大学嘛。居然爬墙进宿舍，把系里刚刷过的墙壁给踩得一塌糊涂，还让舍管的给看见了。你说这不是招人烦么。刚开学系里正说要抓好学风什么的，就非要记警告。那俩愣小子吓得当场就两眼通红的。孟老爷子你也知道的，心软，自个儿学生么，就去游说上头，说是新生不懂事，通报批评也就完了，这么折腾了两天好容易把处分改为通报批评。我个班级助理这不就大中午地给他们从系办公室拿处理结果么。”歇了口气，晃了晃手上的东西，“喏。”
　　土黄的牛皮纸信封上钢笔字写着：“金融A2班黄迪、刘邺涛处罚决定”。
　　“差点忘了你是A2的班助。”
　　“别提A2了。提了头就疼。早知道就挑你带的那个班了，A3对吧？省心！”
　　“你这不是能者多劳嘛。何况A2是孟老爷子带的班，这样，他那门课你还用担心平时分么。”
　　李碧月忍不住地笑了：“你少折煞我。还能者!?成了成了，我也该转弯了，伞给我吧。回头见。”

　　没有伞的遮蔽，裸露在外的皮肤一下子晒得通红，后勤处就在前面，余里加快脚步走入楼里，推门，对负责人说：“医务处部分药品用完了，要从这调些过去，这是医务室老师批的单子。”
　　那人站起来去接单子，余里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就突然对那人补充了一句话：“我是金融A3的班级助理，A3还缺一顶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