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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〇章 重回离火(三) 那件看似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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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待人真诚,颇受爪子底下三个小丫头们的喜爱,苏幕遮跟她回去的当天就受到隆重款待。
不过盯着鼻青脸肿的几个小丫头,饭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吃得下去。趁屋子里人兴致高昂,苏幕遮小心翼翼的抛出话题:“那明眸夫人的丫鬟真是气焰嚣张。”
“哼!”被称为兰花的丫头立刻扔了筷子,“那只狗走到哪里咬到哪里,就怕别人不知道她家夫人得宠。”
梅花说:“还有那个玉指夫人,诶哟喂,整天扎着手,就怕别人看不见似的,那兰花指捏的,诶哟喂诶哟喂。”
竹子吐槽:“多好的,那是唯一一个见咱们不指着鼻子骂的夫人。”
兰花:“还有拈花夫人啦!虽然没见过,但我觉得不跟着这帮子夫人搅和的一定是个好人。”
包子不拉一口米饭,大叫:“吃饭啦吃饭啦,吃饭还话这么多,不怕噎……咳咳咳……着……”
“嗯,就是。”苏幕遮跟一句,也端起饭碗,大口塞下米饭。
“咦?”包子停下筷子,“我发现梅兰竹菊就差一个没人了,刚好你来,不如你叫菊花吧!”
“噗……咳咳咳咳咳……”苏幕遮一口大米饭如同万粒炮弹,直奔包子脸颊。
为了尽兴,包子还搬出了半坛子号称离默专藏的女儿红分给大家喝,一边分还一边敬酒,只可惜才过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整个屋子只有苏幕遮还坚守着没趴下。
这个新侍女看夜色不早,叹口气,尽职尽责的将新主子往屋子里拖。而包子大人却抱着瓶子耍赖,嘴里还呜啦啦的:“菊花……”
“我叫苏幕遮。”
“菊……”
“叫我小幕也行。”
“J……”
“幕!!!”
“木瓜(幕花)……”
“随便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_<”
包子虽然醉酒,但还听得出苏幕遮的语气,涨红了脸道:“我……我告诉你个惊天秘密!”
“嗯,说。”苏幕遮一边哄着包子,一边试图掰开她抱着酒罐的爪子。
“其实……嘿嘿嘿嘿……我不会写字!”
“= =,哦,正常,我也不怎么会。”
“但是……离默教会我写了四个字!哇——咔——咔——咔——”包子得意极了,“我气其他夫人时总当着她们面写,她们的那个脸色哇,哇咔咔咔笑死我了!”
“‘我爱包子’是吗?”趁着包子奸笑,苏幕遮终于抠开了一个指头。
“哈哈!他哪会像你这么没情调!他写的是‘金屋藏娇’,金屋藏娇诶,金屋藏娇你知道吗?”
“嗯,知道,离默喜欢你。”趁着包子笑颤,苏幕遮坚定的掰开了她第二根指头。
“不,你不知道!”包子激昂起来,“金屋不是我这个屋,是十凤楼!十凤楼里藏着一个美人!离默告诉我的!”
苏幕遮手一抖,刚刚成功的两个战利品指头又硬生生的扒在酒罐上。
“离默跟你关系很好啊。”苏幕遮故作轻松。
“当然了!当然了!!”包子激愤的张牙舞爪,但又在酒罐被苏幕遮抢走前死死抱住它,“他什么都跟我说的!”
苏幕遮盯着包子爪抓抓头,试探性的说:“我看关系也就那样啊,别的夫人得宠欺负你,你也没话说。”
果真包子愤怒起来,两只手抓住苏幕遮的肩膀:“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好!我就告诉你一个惊天秘密,看你相不相信我。”
苏幕遮眼疾手快,趁包子前后摇晃她时连忙夺走酒罐:“嗯,走,咱一边睡觉一边说。”
好不容易连蒙带骗将包子哄到床上,包子抱过一个枕头将大腿压上去,翻个身又嘟嘟囔囔:“木瓜木瓜,离默其实是个大傻瓜……他娶了这么多人都为一个人,什么眉毛眼睛鼻子的,那都是一个人!一年为什么没怀上孩子?那是因为离默那个大傻瓜只会睡十凤楼,娶那么多夫人都是用来看的!傻瓜啊傻瓜……”
今夜有点冷,苏幕遮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她坐在窗前拍着包子的身子:“包子,快睡吧,快睡啊。”
包子还在喃喃:“……那个傻瓜……傻成什么样了……呜呜呜呜……我难受……我每次看他喝酒我都难受……我恨不得把他爱的那个女人暴打一顿……呜呜呜……那个傻瓜那么爱她……傻死了……”
包子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响起鼾声。
夜清寒,瑶草衰歇。
苏幕遮吸吸鼻子,对着酣睡的包子柔声道:“我知道他付出了很多,可是现在他不爱了,他真的不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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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包子醒时,发现桌子上已经摆满热腾腾的饭菜,激动得嗷呜一声扑上去。
“怎么啦怎么啦?离默又娶老婆了吗?你们起这么早?”
梅兰竹三人耷拉着脑袋:“还不是被幕姐姐叫醒了。”
包子眼泪哗哗:“小幕你真好,你最疼我了。”
苏幕遮翻翻白眼:“你要不是主子我肯定也叫你。”
“哈!”包子吃了口菜立刻横眉冷对梅兰竹,“学着点学着点啊,看小幕做饭多好吃。”
梅兰竹继续耷拉脑袋:“小幕姐姐从天没亮就开始做了啊……”
包子抬起头,擦擦嘴:“小幕你吃错药了?这么亢奋?没当过丫鬟?”
苏幕遮喜滋滋的拉开凳子:“我第一次做饭,当然多做几次了,还不错吧,哈哈!”
“嗯,有前途。”包子筷子朝天一指,“等你哪天能做到离默小米粥的程度,我就把你推荐到他那里当厨子。”
“我不要。”
“你、不、要?哼哼哼!等你做出来的小米粥比离默做的好吃,下辈子吧!”
“没那么好吃吧?”
“有……”包子眼泪汪汪,“因为他自己老吃,吃得很香,还不给我吃……”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包子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大半桌菜肴,拉起苏幕遮的手:“走,我带你去熟悉熟悉环境。”
苏幕遮回望鼻青脸肿的梅兰竹,鉴定的摇头:“不去。”
“走啦,我会功夫的,有我在她们没人敢欺负你。”
包子拽着苏幕遮小贼般在草丛后面东躲西藏:“看看看,这个侍卫帅吧。”
“……原来熟悉这个环境。”
“喂!不要看扁我,这叫路边野花,来来来,我带你看花房的名贵。”
“名贵……你别说是离默……”
包子认路的能力极强,从一条小路上七拐八拐就到了另一条小路。这条小路草木颇丰,尽头是条大道,两人手拉着手刚出大道就看见个女人。
包子啐一口:“奶奶的,又是玉手夫人,怎么整天跟个魂儿一样游荡。”
苏幕遮这才搞清楚包子走小路的原因,不过这离火教后院也就这么大,再怎么绕路十七个夫人外加成百上千个侍女,想不遇上都难。
玉手夫人抚摸着自己白花花的手花容失色:“你!你!”
“我?我怎么啦?你见鬼了?”包子很爷们的一脚踩石头一脚叉腰。
“她!她!”玉手夫人舍不得伸出自己的宝贝指头,只要用代词指代。
“哦,我家小幕手比你好看,你嫉妒了?”
“屁!”玉手夫人总算从惊讶中缓过来,“原来是闯祸家的丫头,怪不得宴会上慌慌张张的,要不是我提醒,又要闯祸了。”
苏幕遮猛然想起那个尖利的声音“这是谁啊?毛毛糙糙的发什么呆?”,笑道:“哦,您啊。”
“你们认识?”包子小声问。
“嗯,当时她的唾沫星溅到明眸夫人的水果上了。”
“是么?”包子嘿嘿奸笑两声,对着玉手夫人深深作揖,“谢谢夫人了。”
玉手夫人甚是吃惊,捏着自己的手倒退两步:“别、别过来,别捏我的手。”
“不会不会,我们马上就走。”包子拉着苏幕遮赔笑两声转身钻进一另条小道,再出来时,眼前立着个巨大的石头,上面龙飞凤舞四个字:“寒冰九天。”
这不是……离默上次杀人的地方么?苏幕遮朝身后几米看一眼,地上仿佛还残留着两个人的尸体,一股寒冷从脚底蔓延,身子有些僵硬:“咱、咱还是……不去了吧?”
“不行不行!”包子坚持,“这个时间他一般在弹琴,很好听的。”
弹琴?弹琴就不是离默了吧。貌似他没这么文艺。
两个人从石头后面一点一点挪过去,还未见人,一段段筝声便入耳,几个音符,撕裂了树风。
包子拉着她蹲下,自豪的说:“听,有气势吧?”
苏幕遮点点头,一眼望见远方的身影。玄色衣袍,在枯老的松林间略显萧瑟。
继而琴弦剧动,琴声似十万大军在林间奔腾开来,金戈铁马,刀光剑影,电闪雷鸣,惊心动魄。
树叶随风飘落,正如琴音渐渐隐退,愈来愈飘渺。千里江山,无限浩瀚,渺茫云海,抚琴喟叹。顷刻间,一道弦音急上,如利箭般,破云击天,声音所到之处,树木摇摆,群鸟毕绝。
不知怎么的,随时恢弘的曲目,听起来却有淡淡惆怅凄凉。
苏幕遮听得出来,这是用内力弹琴,琴音所致,对人必有杀伤。可她自己却似着了魔似的,沉浸在琴音中无法自拔。
嘭……似乎琴弦断裂,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北风呼啸,据琴者二三十米开外出现了一位红衣女子,看衣服的样式,应该是位座主。女子没有走进,反而隔很远说话:“教主就这样混混度日?”
离默没出声,一只手却抚上琴弦。
“是谁让教主这样,我想知道她是谁?”
“啊,拈花夫人!”包子这才回过神。
“夫人真多……”苏幕遮盯着拈花打量,这个夫人是梅兰竹口中人品不错……嗯?有点面熟……花间!竟然是花间!
“花间,多日不见了。”离默的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沉郁却稳定。
“寒冽弓不用,偏偏用一把琴?”花间冷笑,“琴音的威力和寒冽弓比起来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离默一点也没生气,声音恬淡如水。
“是不是那个包子?她不让你用寒冽弓你便不用了?你不但是她夫君,也是离火教教主!”
包子扶额:“怎么什么事儿都扯上我,完了,我跟拈花夫人的关系也搞僵了……”
离默侧过脸,细长的眼睛看向花间:“间儿,过来。”
间儿……
苏幕遮恍然,从那张嘴里吐出的两个字如此温柔。
花间脚下连踏几步,落到离默面前。离默笑了笑,顺势一拉,花间倒在他怀里,还未说话一张薄唇便贴了上去。
“哈!”包子惊呼,“吻了吻了吻了!你看你看!有舌头在动!”
苏幕遮眼睛张的不能再大一些,看着离默忘情的吻着花间。听着包子的话,那一阵阵舌尖翻滚仿佛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不光是一个吻,离默的手也慢慢游移,那件看似厚实的红色大袍在离默手中如丝绸般,一扯便掉在地上。
花间半裸着香背,被离默一下子压倒在草丛之中。
苏幕遮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如磐石般僵硬,头顶被灌了筒带着冰渣的凉水。她微微颤抖着唇,盯着不远方,眼神空洞。
她佯装嘲笑:“包子,你被他骗了哟。”
包子有些慌张:“可能他喜欢拈花夫人吧,可是他确实没碰过其他夫人。”
“嗯……离……嗯……”不远处传来抑制尾音的呢喃,像是承受了极大的欢娱却不愿表露出来。她的音调越来越高,频率越来越快,后来直接呼唤着离默的名字。
苏幕遮脑海里嗡嗡作响,手心被自己掐出深深的印记,心似乎被扔进冰冷的深潭,暗无天日。
天空变得阴沉,不知什么时候飘来些乌云,树林里树叶摩挲,沙沙声却掩盖不住声声断魂的呼唤。
头脑肿胀得要命,苏幕遮一个劲儿的深呼吸但根本没法平静下来。想跟包子说什么,却如骨鲠在喉。
包子关切的问:“怎么了?”
苏幕遮还想挤出笑容,可那扯动嘴角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十八禁戏码我看不下去,我先回了。”
还没等包子说什么,苏幕遮转身就跑。
噗——
伴着一声筝响,噗的一下绿色草木霎时成了红色。
苏幕遮的左肩裂开一条缝隙,血呼啦呼啦奔涌不止。
接着,远处传来离默带着喘息的声音:“既然来了,何不看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