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泪·如果还有明天》水月色

8、登场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叶谦尘眼神一直追随着秦慕忙碌的身影，片刻不曾离开。这样特别的关注，倒不是因为那个灰色系的小女生有多么多么吸引人眼球，要知道美女他见的多了，若谈起姿色，那个总是让长发遮住脸颊，眼镜挡住一半脸孔，固执的把自己包裹在灰暗的色块儿里的小丫头，无论如何也实在是沾不上半点美貌的边儿，但若硬要说她有多么难看也倒还不至于，该怎么形容才好，就是那种，该死的无法描述的感觉，平凡的要命，对，就是平凡，太过平凡，平凡到似乎有刻意模糊人视线的味道，以至于直到现在闭上眼睛，记忆力好的惊人的叶谦尘依然想不起那个女孩究竟长什么模样，但是更诡异的，还远不止如此……叶谦尘无意识的将手肘支撑在桌面，轻托住下巴，陷入了沉思……
　　自从上一次在机场第一次见到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助理，转眼已经是第三个月了，窗外浓郁的绿意，不知何时起也开始从树梢泛了黄，被风抚弄的摇摆不定的叶子，正开始准备不久后枯萎前最后的谢幕演出，然后拥抱毁灭……叶谦尘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在他手下坚持的时间，居然是之前二十六个助理的总和还要更长，难道真的是奇迹表演的多了这次终于轮到他自己见证一下了？说起来，这也不是叶谦尘对这个女孩有多么多么不严格，亦或是给了她什么特殊的优待，而是这个女孩所做的一切都完美到令苛刻如他都甚至挑不出半点毛病来，且不说他交代她去办的事情，无论多么困难她都从来不曾有过半点疏失，就连他没有要求她去办，或者说他忘记要求她去办的事情，她也会有条不紊的为他一一打点……记得有一次一场商演的魔术秀，他想要变一个之前就已经打好腹稿的花瓣魔术，却因为交接的一些问题，以至于直到那天临上场前才开始阵脚大乱，就因为最关键的玫瑰花瓣完全没有准备，当所有人都急躁到跳脚，而他也抓狂到想罢演的时候，她操着她出奇甜美的柔软嗓音，以一种急死人不偿命的平缓语调，不紧不慢的甩出一句“玫瑰花瓣在这里，不过因为老师没有具体吩咐要什么颜色的，所以我把所有的都找来了……”结果所有热锅上的蚂蚁们都瞬间静止了下来，不过也是因为她周全的准备，才让那一次的表演有惊无险顺利的博得了满堂彩……想到这里，叶谦尘不禁轻扬起嘴角，忍不住自嘲自己曾经的偏见，一开始见到她时，他真的以为她会是又一个娇滴滴的小公主，受不起苛责就会哭着鼻子转身逃掉，但是事实似乎证明这一次的确是他错了，她比他想象的，更加出色……
　　慕慕在数个小时的忙碌后终于换来了片刻的清闲，她瘫坐在椅子上，拼命的想要调试那种疲倦感，她不禁再次对叶谦尘佩服不已，打从他一回来，这间工作室就少了很多的轻松与欢愉，每个人都时刻紧绷着神经，就好像高速转动的马达，生怕有片刻的停歇就会影响到整个庞大机械的运转，而叶谦尘也依然几乎无时无刻不扮演着空中飞人的角色，为了演出兜兜转转于多座城市之间，哪曾有过片刻的懈怠，连她一个打杂的都已经受不了这种高负荷的运作，她无法想象叶谦尘是怎样支撑过来的，更别说还要在大众面前维系那种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哪怕早已疲倦到极限，却依然秉持着惯有的温柔，是不是这就是那个男人让无数女人为他爱到痴狂的缘由？她忍不住抬起头望向那块玻璃后，轻托下巴沉思着的男人，为什么连发呆都不忘保持着魅惑人心的笑容，片刻的呆滞，在下一秒眼神接触的那一瞬化作了仓皇的逃窜，为了收拾开始不安分跳动的心率，慕慕再次转身投入了忙碌之中……
　　叶谦尘好笑的看着那个女孩像是被老师抓到开小差的学生一样，惊慌失措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难道真的是自己平常太过凶悍严厉了吗？
　　正在这时桌上的电话不安分的玩儿命的震动了起来，似乎生怕主人忽视了它的存在，手指轻敲了一下接听键，“Honey~猜猜我是谁~”，耳畔传来甜的有些腻人的嗓音，让人不禁好奇，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才能拥有如此的一副娇媚入骨声线。
　　“除了你我想不出有谁还会这样叫我，你回来了吗？”叶谦尘轻笑着回应那个女人讨好的撒娇。
　　“还没有啦~人家现在还在伦敦噢，不过实在太想你了~你又都不给人家来电话，那我就只好打给你了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打电话的……”些微的有些不耐，叶谦尘揉了揉有些抽痛的太阳穴，不知该如何向女人解释，他轻轻转动转椅，让自己面向背面的墙壁，按下扶手边的按钮，墙上厚重的窗帘滋啦一声拉开了巨大的缝隙，阳光突兀的直射入眼帘，刺痛了被隐藏在黑暗里太久的眼睛，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叶谦尘心底最后的一点阴霾荡然无存，听着电话里女人呢喃着自己的想念，他不觉有些失神的凝望着窗外，浑然不觉有人蹑手蹑脚打开了他的办公室门……
　　“Surprise ！！！”身侧无预兆袭来的柔软让叶谦尘的大脑进入了短暂的死机状态，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错愕不已，不知所措的愣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