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道囡

58、第 58 章 求死

　　苏辛月吃人的事情不了了之，殷铎还想说什么，鉴于她不是人这个事实，只好艰难地略过。

　　三人一直没睡，苏辛月掏出一把扑克招呼他俩斗地主。

　　殷铎把棺材摆好在身边，这才盘腿坐下来。

　　苏辛月和纣王对他的痴情也是知道的，大家都是命苦的人，没说什么，表示理解，苏辛月还拿过来一个枕头给棺材下面垫上，以免磕碰住，引得殷铎瞬间好感倍增。

　　三人打牌一直到后半夜，等整个村子里面都没有任何声音后，他们仨这才收拾了一下出门。

　　纣王率先出去打探情况，苏辛月帮着殷铎把棺材重新背在背上，见外头确实没有了人。

　　三人掐了一个隐身诀，小心的朝着村子里后面走去。

　　西南的夜晚不算太冷，可是他们刚出门就感觉到一股透入心肺的阴冷往骨头里面钻，苏辛月抬头看向月亮时，有一种离得很远的感觉。

　　狐狸拜月，在这个名为僵尸村，实则僵尸村的村庄，她竟然感觉不到月亮的存在，好像在天空中挂着的那轮月亮是假的一般。

　　回头看向村庄，夜晚的棺材屋和白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是夜晚比白日更加和谐，僵尸、棺材、夜晚。

　　还有鱼！

　　三人都不是凡人，尤其是苏辛月，大妖的视力，即使没了妖丹，还是犹如白天一般，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牵着纣王的手，两人率先朝着村子另一侧的河边走去，还没走两步就被殷铎拦住了去路，听到他低声问道：“我们不去找秦三爷吗？”

　　“先去看看鱼。”苏辛月脚步没停，摇头道。

　　他们走过村子中的棺材屋，除了黑布隆冬全都没有一丝光亮之外，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除了路上碰到几个酒气熏熏的年轻人，他们仨屏住呼吸，收敛了周身灵力或者是妖气，等他们走过去之后，才朝着村子后面的河边走去。

　　白天河面上就是一片白雾茫茫，他们还以为是天气的缘故，晚上温度降下来之后，便能看清楚。

　　越靠近湖边越感觉到阴冷，这种阴冷沁人心脾，不是寻常的寒凉，更像是一种怨气不散，煞气滔天之地的那种无望。

　　苏辛月看着眼前在黑夜中依旧清晰的白雾嘟囔着：“这里可比昆仑山还要冷，明明感觉到了怨气，为什么就是看不到呢，连阴气都没有，太不正常了吧。”

　　“这河里有什么问题？”殷铎蹲下身问苏辛月，手往河里伸去，冷得他打了一个激灵，赶紧把手拿了出来。

　　就在他就把手拿出来的瞬间，一条满嘴獠牙的鱼猛地朝他手刚刚的位置咬去。

　　见扑了个空，也不气馁，连停顿都没有，跃出河面继续咬去。

　　殷铎身后就是苏辛月和纣王，还背着棺材，刹那间，实在找不着后退的余地，行动也不便。

　　正准备被咬一下算了，却被纣王一把拉住往后退去。

　　苏辛月立马变回狐狸，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拢成一个鱼篓的形状，把跳出河面的鱼关了进去。

　　这鱼不正常，纣王见苏辛月抓到了鱼，赶紧上前抱起地上的狐狸焦急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苏辛月摇头，前爪子拍拍纣王的胳膊，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纣王把狐狸浑身上下检查了一番，确定无碍后才弯腰把她放下。

　　纣王和殷铎围着苏辛月，见她慢慢地把尾巴张开，露出里面一条凶神恶煞的鱼，这才发现哪里不对。

　　这鱼竟然满身怨气和阴气！

　　这一幕可把三人震得不轻，难怪村子里和悬崖上方的废弃医院中都没有阴气，原来这阴气都在鱼的身体里。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会生气的鱼，眼前的这一条，倒真让人大开眼见。

　　“杀了它试试。”苏辛月露出锋利的爪子，放在鱼的头上，抬头问纣王，顿了顿朝河里看了一眼，声音有点不确定：“还是把这鱼弄出血来洒到河里，看看其他鱼会不会上钩？”

　　“你直接把它拿在河边杀不就好了吗。”纣王一脸宠溺，揉了揉狐狸脑袋。

　　苏辛月连连点头：“你说得对。”转身跑到河边开始杀鱼。

　　两只前爪紧紧抓着不断挣扎的鱼，在河边亮出尖锐的利爪，朝着鱼身上狠狠抓了一下，鱼的鲜血流到河里，不到片刻就消弭无踪。

　　想要引诱的鱼还没有来，苏辛月则先一步闻着血的味道，陷入到兴奋当中。

　　不由自主地张大嘴，眼睛无神，瞳孔发散，僵着一只抓鱼的前爪，就要把鱼往嘴里塞去。

　　突然的变故顿时吓到了纣王，赶紧把狐狸捞起来抱在怀里，还好殷铎眼疾手快，接住了那条马上要死去的鱼，免得它被河里赶来的鱼吞噬掉。

　　这诡异的一幕让纣王和殷铎面面相觑，纣王抱紧里怀里的狐狸，殷铎确认绑着棺材的绳子依旧结实。

　　苏辛月喘着粗气，四只爪子紧紧抓着纣王的衣服，过了好久好久，鱼都死得透透的，她的眼睛才重新清明起来。

　　刚抬起狐狸脑袋，还不等纣王问什么，苏辛月一只前爪指着旁边地面上，三人朝她指着方向一起看去。

　　三人扭头，就看到刚刚殷铎随手把鱼扔到地上，那条鱼的尸体里慢慢钻出来一团黑色的雾气，那雾气阴气浓郁，都快赶上阴间的鬼王。

　　雾气慢慢从鱼身上脱离，完全脱离到最后，逐渐变成一个人影。

　　是人！

　　三人顿时大震。

　　尤其是苏辛月，只见她用爪子拼命揉着眼睛，“我当时吃鱼的时候，没有吃到人类魂魄的味道。”

　　“人魂魄的味道和单纯的尸体相比，有什么区别？”纣王看着越来越清晰的魂魄，低头问苏辛月。

　　随着魂魄的不断完整，河里的鱼们更加跳得激烈，殷铎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整个河里都是这样的鱼，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苏辛月说得没错，那这湖里，全是不得往生的人类。

　　可是僵尸村的村民从来与世隔绝，究竟是怎么做到囚禁杀害这么多人类的？

　　“我当年吃人的时候，直接咬啊，咬死了灵魂自然会跑出来，然后被鬼差带走，我不吃尸体的。”苏辛月呆呆的看着纣王。

　　“那你怎么知道今天的鱼里没有吃到人类魂魄。”

　　“没感觉到因果啊。”苏辛月一拍脑袋感觉自己思绪混乱，回忆了一下从前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我吃人会有因果的，吃了人家魂魄等于断了往生路，会有雷劫啊。以前我吃人是有仇才啃得，人又不好吃，不以这个为食。”说完还一脸嫌弃撇撇嘴。

　　苏辛月话音刚落下，面前的灵魂也慢慢成形，还不等他们问什么，灵魂就慢慢变得透明，还不等苏辛月扑上去阻拦，消失在众人眼前。

　　线索断了，唯一让他们心里安慰的，只有那个灵魂消失前，朝他们鞠躬的身影。

　　他的神情像是解脱一般轻松，朝着这方面下手，应该不会出错。

　　随着灵魂的消失，河里的鱼更加疯狂，全部挤在一起，拼命地朝着河面上跳，一个接一个，就连原本的凶煞都收了起来，那副渴望的模样，像是在求他们杀死自己。

　　这副景象让三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互相看着鸡皮疙瘩爬了一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这些鱼真的是僵尸村里杀了的人，那他们是怎么把人做成鱼的？”

　　“活人造畜？”苏辛月展开联想，想起了她刚出妖界时，在苗疆廖氏那帮人要抓她，那里不受控制住的动物一开始被施展的巫术就是活人造畜。

　　把人通过巫术变成动物，动物保留着人类的记忆和思维，但是找不到厌胜之物，就永远都变不回去。

　　“我这几千里就没见过会巫术的僵尸。”

　　“可是这里的僵尸与人无异。”

　　“那我们要不要杀了河里这些鱼，给他们一个解脱！”苏辛月说干就干，利爪已经亮了出来。

　　“不妥，如果这些鱼全部死了，那我们就是最大的嫌疑人，秦三爷还没有找到，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苏辛月的利爪在殷铎的提醒声中收了回去，被阻拦的兴奋也蔫哒哒地垂下狐狸头，秦老三的死活和她一只狐狸有什么关系！

　　她面对这群满脸希冀的鱼很不好意思，正准备凑上前和河里的鱼说些什么，还不等她走到河边，刚刚还激动的鱼全都沉了下去，转眼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平静的河面上有一丝涟漪，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幻觉。

　　除了原地一只死鱼尸体，见证了这个诡异的夜晚。

　　还没等谁先开口，三人就被远处的突然冒起的火光吸引去了目光。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僵尸村，苏辛月及时反应过来，一手抓了一个，赶紧往屋子里跑去。

　　进屋后殷铎赶紧把棺材放好，苏辛月匆忙之间弄乱头发重新打开门，一脸茫然的，正好对上了过来查看他们在不在的蒋婶。

　　“蒋婶，这是出了什么事？着火了是不是，老公，弟弟，赶紧醒来，咱们去帮忙！”装模作样看了一眼着火的方向，扭头就朝屋里高声喊道。

　　“不用，婶子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被吓到，村里的男人们都过去了，你们就不用到处跑，免得吓到你们。”

　　见他们老实，蒋婶暗自满意，拒绝了苏辛月的帮忙，招呼附近的邻居和她一起往那边赶去。

　　点头送别蒋婶，苏辛月冲着面色沉重的两人问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今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蒋婶说她姓什么？”

　　“姓余！”纣王沉声道。

　　“僵尸村，僵尸村。河里的鱼，姓余。冲天的火光，秦三爷！”

　　“秦三爷！”

　　“秦老三！”

　　最后三个字，三人异口同声。

　　“走，他们刚刚查看过咱们没乱跑，趁着这个时候咱们再去找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他。”

　　三人刚收拾好，又掐了隐身诀，朝着火光冲天的地方赶去，周围人们全部高声地喊着些什么，然后朝着一个地方跑去。

　　他们三个也跟着过去，路过村里面的鸡舍猪圈啥的，苏辛月全给放了出来，整个蒋氏村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也多亏了苏辛月的顺手，才让他们找到蜷缩在猪圈里躲避僵尸追杀的秦三爷，此时的秦三爷浑身重伤，只保留着微弱的意识。

　　好在他曾经给过殷铎一抹神识，认出来彼此，这才没攻击他们。

　　三人把受伤的秦三爷带了回去，听到外面的响动声，纷纷发愁该把他藏在哪里。

　　苏辛月不愧是小狐狸，张嘴就出馊主意：“你背后的棺材。”

　　话还没说完就被殷铎打断：“你放屁，不可能！”

　　“救人要紧，刚刚着急时刻我还拽着你的手腕呢，我老公都没说什么。”

　　原本因为这个生气的纣王，听到老公两个字，瞬间笑得更多，喇叭花儿似的。

　　没办法，屋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无奈之下，殷铎把秦三爷放进来棺材里。

　　这还是外人第一次见到殷铎妻子的相貌，来不及感叹，苏辛月知晓他心里难过，和殷铎短暂地商量后，暂时把他的妻子放在了自己乾坤袋里。

　　接着跑去开门。